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0、少女 也真的只有 ...

  •   两天以后,王雨天和陆亦夫牵手步出昆明机场。两人都是轻车熟路,在昆明休息一晚,次日向雨崩进发。这一次,走在去往雨崩的山路上,王雨天的心中也有了底,牵着陆亦夫走走停停,一派恬淡的风景,也叫王雨天轻松许多。

      快到雨崩时,王雨天远远便见到老村长依旧在村口耐心等待,一时之间,只觉时空错乱,恍然回到蜜月。

      老村长黝黑脸上的笑容淳朴如旧,见王雨天和陆亦夫走到眼前,道:“两位路上辛苦了,现在就过去木屋吗?”

      陆亦夫微笑点头,对老人道:“我们自己过去就好。”

      老人指一指村后的树林道;“也好,穿过那片树林就到了。”

      两人再向老人道谢,朝树林走去。陆亦夫牵着王雨天,缓步走在宁静的树林里,带着树木清香的空气一扫周身疲惫,叫人神清气爽。

      没走几步,从不远处隐隐传来一阵阵高亢清亮的歌声。仔细一听,正是从圆湖方向传来。陆亦夫和王雨天不由都加快了脚步,想要听一个真切。

      走出树林,歌声更加清晰,嘹亮之外更有几分空灵,似是少女在倾诉着自己的心事,欢喜之余还带一丝羞涩。两人都听不懂歌词,却猜得出这大该是一首藏族情歌。向湖边望去,见正是那名曾经为两人送饭的少女,站在木板桥上,纵情高歌。王雨天不禁为之心醉,也不愿打扰少女,只微微闭目,静静聆听。

      陆亦夫不愿打扰少女,更不愿打扰王雨天,放下行李,揽过王雨天,陪着她静静站着。

      不可想象,几天前的下午,王雨天还在天盛的办公室内拼死挣扎。而此刻,两人却已经在这样神圣美丽的地方,感受最原始的动人情怀。而这样看来,偶尔似模似样地过一个生日,确实有它不可比拟的好处。当然,还需得有陆亦夫这一份心思和做为。

      在这里,时间仿似静止,只有被山风吹起涟漪的湖面微微波动,恰似随着少女满是情意的歌声而舞。少女一曲一曲地唱着,丝毫没有觉察有人来到。也不知过了多久,大概是累了,她不再高唱,而是静静坐于木板桥上,望着圆湖深处出神。

      王雨天这才同陆亦夫缓步朝木屋走去。快到木屋时,少女发现有人来了,迅速从木板桥上站起,回头一看,见是先前住在这里的夫妇,脸颊迅速绯红。王雨天见少女这样害羞,不由笑了,道:“你喜欢这,就只管来吧。我们喜欢听你唱歌。”

      少女知道自己偷偷来唱的情歌被人听了去,更加羞涩,面色又红了几分,紧张半天,用汉语小声说道:“你们是远道而来的客人,白玛不应该来打扰的,白玛走了。”说完,少女合掌举过头顶,弯腰点头,向王雨天两人行礼。

      王雨天猜是藏民所特有的礼节,也是照做一番,算是回礼。

      这位名为白玛的少女随后便离开了。从急促和略有一些蹒跚的脚步之中,能够清晰得感受到她的慌张和羞涩。王雨天和陆亦夫都生活在城市之中。一个自幼丧母,历经辛酸;一个生于豪门,环境复杂,像白玛这样真实淳朴的人,几乎是不曾见过。

      王雨天不由感叹道:“也真的只有这样的山水才能养育出这样淳朴的人。”陆亦夫点头赞同。两人看着白玛走远,才牵手走进木屋。

      放下行李,王雨天看一看表,刚过三点,时间尚早,对陆亦夫说道:“时间还早,我们去村子里走走吧。”

      陆亦夫应一声“好”,同王雨天回到了村上。

      夏天的香格里拉时常云遮雾罩,很难看到雪峰的全景,于是便成为旅游淡季,雨崩村也少有游客。王雨天两人牵手走在空荡的巷径之中,很有几分返璞归真的味道。

      正走着,王雨天在一处民宅外见到了老村长。老村长拿着一支细长的黄铜烟杆,大口抽着,浓烈的烟草味顺着风窜入王雨天的鼻腔,叫王雨天不由咳了几声。王雨天拉一拉陆亦夫,向老村长的方向指去,问道:“那是村长家吗?”

      陆亦夫顺着王雨天的手势看去,摇摇头,道:“不是很清楚,去看看吧。”说完,牵着王雨天朝老村长走去。

      老村长也发现了陆亦夫二人,抖一抖烟枪,不再抽烟。

      王雨天走到村长跟前,学着刚才白玛的样子,合手向村长行一个礼。

      村长先是一楞,随即回礼,再问道:“两位有事?”

      王雨天微笑答道:“没有的。时间还早,我们出来走走,这么巧碰见您。”

      村长很是和气,热忱道:“那就进来喝碗酥油茶吧。”

      王雨天很是欣喜,随即应“好”,牵着陆亦夫随村长进屋。一进屋,王雨天便明显感受到少数民族的不同。正对大门靠墙处的地面有个很大的坑,就地起了灶台,偌大的屋子里只有一盏灯吊在柱子上。最显眼的,是那个经堂,布满了各式的画像和许多叫王雨天说不出名字的布锻、经筒,凌乱之中自有一番庄重。

      老村长陪着两人围着藏式方桌坐着,说着一些闲话。没多久,便有一位脸色黝红的藏族妇女将木碗放到三人面前,提起酥油茶壶轻轻摇晃,再给三人倒上满碗酥油茶。村长介绍道:“这位是我的妻子卓玛。”卓玛对着王雨天和陆亦夫憨厚一笑,放下酥油茶壶,转身离开。

      王雨天并不懂得藏民的习惯,道一声谢,端起酥油茶便要喝下去。老村长见王雨天如此喝茶,呵呵笑道:“陆太太,刚倒下的酥油荣,是不可以马上喝的。”

      王雨天一愣,随即放下木碗,略有一些疑惑地看着村长。

      村长笑容温和,继续说道:“藏民的习惯是先和主人聊天。等主人再次提过酥油茶壶站到客人跟前时,客人才端起碗来。”

      王雨天没有想到还有这样一道弯,歉意道:“雨天实在是失礼。”正说着,卓玛又再出来,提过酥油茶壶站到几人跟前。王雨天恭敬问道:“现在呢?”

      村长端起木碗,对着碗里轻轻吹一圈,呷一口碗中淡黄色的酥油茶,又把碗放回桌上。而当村长放下碗,卓玛便又为他添满。做完这些,村长这才开口道:“喝酥油茶,要先在碗里吹一圈,把浮在茶上的油花吹开。每喝一口,放下碗,主人就会再为你添满。”

      王雨天第一次接触这样奇特的藏族礼节,十分新鲜,学者村长的样子,吹上一圈,再抿一口。茶一入口,王雨天大失所望,只觉异味难耐,不由微微皱眉,却还是勉强咽下。

      村长自然是看在眼里,又道:“很多人第一次都是喝不惯这个味道,陆太太不妨再尝一口。”

      王雨天将信将疑,再呷一口,异味倒真的不似第一口那么强烈,细细品来,竟还有一股浓浓的醇香回味在舌根。王雨天十分惊喜,转头对陆亦夫说道:“真的很不错,你试试。”

      陆亦夫见王雨天兴致这样好,也是欢喜,举起碗来也抿一口,倒无异味,只觉入口香浓,点点头说道:“确实很香。”

      村长再抿一口酥油茶,继续介绍道:“假如喝了一半,不想再喝了,主人把碗添满,你就摆着,等准备告辞时,可以连着多喝几口,”放下木碗,村长再道,“但不能喝干,碗里要留点漂油花的茶底。这样,才礼貌。”

      王雨天很是触动,这样的风俗民情,只有真正热情好客的民族才能养成,真诚向村长道谢。

      村长毫不在意,摆摆手,道:“这有什么好谢的。对了,两位接下来有什么安排吗?”

      陆亦夫接话道:“我准备带雨天去神瀑走走。”

      村长点点头,若有所思,再道:“神瀑的路不大好走,两位初来乍到,恐怕不好找。”顿一顿,又道,“我孙女从小在这里长大,我让她给你们带带路,也方便些。”

      陆亦夫和王雨天互看一眼,都觉得有一些不好意思,由陆亦夫开口道:“木屋的事已经是大费周章,怎么好再麻烦你。”

      村长见两人要拒绝,又道:“你们是远道而来的客人,拒绝我们的招待,对我们来说才是真真的不好意思。白玛,过来一下。”村长也不等两人再说什么,回头向屋内喊话。少女应一声,随即走出。

      王雨天一看,可不就是早前在湖边唱歌的藏族少女白玛,不由又亲近几分,对这件事也不觉抗拒。

      村长招白玛过来,嘱咐道:“这两位就是住在木屋的客人,明天你带着他们去神瀑吧。”

      白玛见是王雨天二人,耳根迅速红起,低低压着头,应一声“恩”。

      村长又解释道:“白玛从小没接触过什么外人,比较内向,但对雨崩的路是很了解的。”

      王雨天点头,温和地看着白玛,说道:“明天恐怕劳累白玛姑娘一趟了。”

      白玛听王雨天这样说,立即摇头,用极小的声音应道:“不累的。”

      村长见事已说妥,舒心笑道:“那就说好了。”再邀请道,“两位今天就在这吃饭吧?晚一点有我们传统的舞会,本来要去湖边邀请你们的。”

      王雨天听到舞会已是心动不已,满怀期待地看向陆亦夫。陆亦夫又哪里不懂王雨天,微笑点头。

      稍后这一顿饭,王雨天和陆亦夫吃得很是尽兴。藏民豪爽的性情和不可想象的酒量叫两人也放开许多。晚饭过后没多久,村名陆陆续续地来到村中家中。村长一家也都换上了藏袍。王雨天特别爱看白玛穿藏袍的样子,退掉一身羞涩,自有一股别样风情。

      舞会很简单,众人围圈,随性而舞。没有所谓的伴奏舞曲,全部音乐由村名们自发高歌。王雨天从不知道单单只是凭借人的力量便可以创造出如此震慑人心的歌声,不由拉着陆亦夫,随着众人四步一拍地跳起舞来。看似简单的舞步,由王雨天跳来却有很大不同,远没有藏民那番收放自如的豪迈,不时还会挑错几步,惹得大家都笑。而从来一本正经的陆亦夫跳起藏族舞蹈,更是颇具喜感,王雨天笑得几乎失控,连陆亦夫自己都忍不住笑出声来。

      这样的王雨天,这样的陆亦夫,除了在这个远离尘嚣的小山村里,还有哪里能够找得到?

      王雨天的身旁正是白玛。白玛的脸上再不见那份羞涩,和着众人的歌声,尽情歌舞。藏袍裙摆上的珠子随着白玛的跳动,不时旋转成圈,衬得她似盛开的莲花一般,明亮动人。

      跳得累了,退出人群,取一杯青稞酒润一润喉,自会有热情的藏民高喊着“扎西得勒”来同你干杯。王雨天深受感染,连说话都不由响亮了几分。

      一直到舞会结束,两人牵手走在去往木屋的路上,王雨天还是觉得意犹未尽,断断续续哼着今夜所听的藏族民歌。一夜的狂欢,仿似咒语一般,叫王雨天和陆亦夫都瞬间忘记自己所背负的种种,对两人来说,实在是不可多得。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