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至归我》霜河刃

7、第七章：吃醋 温情

　　有时候温情对于某些人来说，像毒品，上瘾，蚀骨。
　　墨渝说他没有嫌弃梁安至麻烦，凭心而论最开心的不就是他自己了吗？
　　梁安至在他身边，他貌似夜夜无梦，睡到太阳晒屁股，一睁眼，梁安至委屈巴巴地要他做饭，恍惚间，这样的日子也渐渐地与幸福挂钩……
　　一月幸福日子，墨渝也没见过昔忘来过……
　　墨渝日常担任照顾梁安至，他把梁安至养得有点特别，因为这人遇事就撒娇，正拄着下巴，透过眼镜投来望眼欲穿的眼神，厚脸皮地对他展来一个笑：“渝教，我的渝教……”
　　墨渝白眼一翻，眉毛一挑，笑骂：“你他么的又有什么幺蛾子……”
　　“遛弯……”梁安至笑嘻嘻地说。
　　“啊哈！”墨渝拿下梁安至的眼镜，顺势摸了摸他的头发，眼里的宠溺波涛汹涌：“小奶狗，想去哪儿？”
　　梁安至：“医院！”
　　墨渝轻轻探了一下梁安至的额头，扶额道：“……是该去医院了，病得不轻！”
　　遛弯！去医院遛弯？哈哈，这家伙实在是可爱到心里去了……
　　梁安至：“我伤都好了，没问题的，去吧……”
　　“去医院干嘛？”墨渝问。
　　“好吧好吧！”梁安至给墨渝倒了一杯茶，一脸正色地说：“见我的主治医生，昔忘一个月都没有出现了，所以……”
　　他知道梁安至的意思，而且他关心的重点也不是这个，然后开口问梁安至：“男的女的？”
　　梁安至反问：“什么呀？”
　　“医生。”墨渝答得理所当然。
　　梁安至：“……”
　　他们到市医院时，梁安至才后知后觉地打电话……
　　墨渝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脸阴沉沉地，心里阴雨连绵的，久久都散不去……
　　“什么！为什么！我马上到……”梁安至抓起墨渝的手，急冲冲的就进了医院大楼。
　　“怎么了？这……”墨渝气喘吁吁跟着梁安至坐完电梯，又爬楼梯地站到顶楼天台。
　　语音未落，两个白衣大褂的医生，应该是一男一女，正苦口婆心地劝说一个少年。
　　顺道听出这个蹦极男孩叫罗俊化。
　　电光石火间，墨渝与那罗俊化对视一眼，是绝望，是压抑，还有自责，像利剑一样压迫着整个气压，他不由地轻声“啊”了一声。
　　梁安至疑问地看了他一眼：“嗯？怎么了吗？”
　　“这孩子……”
　　“这孩子，绝望，压抑，自责。”男医生转过头来，墨渝不禁有些惊讶，这个男人很精致，特有的攻击性的帅气……
　　“霍子萋……你省省吧！”梁安至扶额，无奈地说。
　　“我能和这个孩子谈谈吗？”墨渝问。
　　霍子萋看稀奇物件似的，打量了他一番：“你行吗？”
　　梁安至也跟着问他：“子萋都劝不了，你……”
　　墨渝对他们展露一个稍安勿躁的笑，拍着梁安至的肩，轻声道：“信我……”
　　“小朋友？和我谈谈吗？”墨渝眼里精光奕奕，像是黑夜里的光点……
　　那小朋友一阵苦笑：“哈哈哈哈，没什么可谈的……”紧接着是罗俊化撕扯着嗓音的咆哮，猩红的双眼漾着泪水，却掘强地迟迟不肯落下来……
　　墨渝自知这孩子不会配合他，毫不在乎，自顾自地说：“你……信鬼神吗？信命吗？”
　　“你他么到底想说什么？”罗俊化低声咆哮，觉得没人懂他，心中怨恨。
　　墨渝把手放进裤兜里，徘徊在男孩面前，清了清嗓子：“咳咳，我信鬼神，但我不信命……”他对男孩笑了笑：“不要着急，跳楼不差一时，听听我的故事，肿瘤落地前的下酒菜，尝尝……”
　　他接着说：“我见过暴躁的阎王，穷凶极恶的恶鬼，所以我信鬼神。”
　　他又看了看霍子萋和梁安至，发现两人眼神中的探究，墨渝并没有理会他们，又对着那个瘦的像猴子在风里摇摇欲坠的少年道：“但是，老子他妈的不信命。因为阎王罚我，不给我孟婆汤，还他么给了我一只见鬼的眼睛，为什么？凭什么？”
　　墨渝说着，觉得自己实在可笑：“哈哈，因为我杀人……”
　　那男孩也听的愣了，小心翼翼问了句：“你…为什么杀人？”
　　墨渝听这孩子既然开口问他的事，他想可能是个机会，顺其自然地问：“你觉得呢？”
　　墨渝深吸一口气：“罗俊化……”见罗俊化又一次哑了声，他缓缓地说：“我有故事，你有命听吗？我的人生比你的更精彩……我都没死……”
　　“所以把你顶着的肿瘤洗干净，别他么的没出息……”墨渝斥道：“罗俊化……有本事就滚下来，孬种就往下跳……”
　　然而这孩子却是个冥顽不灵：“都是屁话，放屁，你不知道我经历了什么，你的圣光照耀不了我……”
　　罗俊化眼底藏着讥笑，把一只脚腾空，身体后仰，两行泪像是说尽了委屈，证明某人存在过，他觉得没人懂他经历了什么，需要什么，活着太累，最后把笑与泪留给世界，无声地说：“永别……”
　　千钧一发，就在人马上掉下去的瞬间，一个鬼魅般的影子一把将人从与阎王会谈的路上拉回来。
　　“昔忘……”这是墨渝和霍子萋异口同声喊出这个名字，默契地天衣无缝……
　　梁安至：“你们都这么想他吗？”梁安至觉得不可行，这个难道是昔忘专属吗？
　　荒唐，他也会，就是不想用！哼！
　　被救下来的罗俊化，瘫坐在地上，墨渝揪住他的衣服领，恨铁不成钢，很生气，咬牙切齿地说：“真他么的出息……”
　　听他这么说，罗俊化涣散的眼神聚焦起来，狠瞪着墨渝……
　　墨渝都乐了，直接问罗俊化：“呦呵，讨厌我吗？有本事你活着啃我一口，嘁！出息，能耐……”
　　霍子萋安顿好罗俊华，梁安至接受治疗。
　　“渝教……你要是等不了，就去对面奶茶店，顺便等会帮我点一杯美式冰咖……”梁安至最后还对墨渝挤出一个如沐春风的笑容。
　　墨渝有些愣神，因为他喜欢梁安至笑，很舒服，可是那个男人也在，低低地嘟啷了一路：“说好了负责的，就相当于是个情侣关系了吧，这他么怎么总觉得青青草原呢？不行……我要给点提示。”
　　他在奶茶店待的都发酵了，梁安至才出来一口气就喝了大半杯冰咖，看到墨渝带着一顶绿色的帽子，还有一副不怎么开心的脸……
　　“咳咳咳……咳咳”冰咖呛得梁安至流泪都流出来了，：“渝教…我…我说…您这是哪一出？”
　　墨渝无话可说，就一直黑着脸—表示得不明显吗？
　　算了……
　　他想起来罗俊化，就想着明天去看看。
　　于是接下来的四天，墨渝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一想，心里就很不是滋味，肯定去找罗俊化……
　　墨渝给罗俊化开导得热火朝天，另一头梁安至委屈巴巴给墨渝打通电话：“渝教……渝教……我请你吃饭……”
　　一听梁安至委屈巴巴第和他说话，墨渝整个人都软了，便问道：“你在哪？”
　　“微信，地址发你……”梁安至说。
　　挂了电话，不多时墨渝到了，和满桌绿色的菜大眼瞪小眼，还不忘瞅两眼梁安至的表情，见这人一脸不满。
　　“这……好绿……”墨渝尴尬地笑了笑，心想这小混蛋表达啥意思？
　　只听梁安至酸溜溜地说了句：“是啊！我觉得我染头发的钱都省了……”
　　墨渝听着梁安至酸溜溜的话，塞了一口青菜，打量了一会梁安至，把梁安至看得耳根串红：“吃醋了？”
　　“没有！”梁安至郑重其事地回答。
　　墨渝干咳一阵，左手成拳掩住悄悄上扬的嘴角，说：“好啦好啦！你先回去吧！”
　　梁安至一听他还不想回去，又是酸溜溜一句：“唉！绿意滔天哪……”
　　他暗自开心起来，眼里含笑，摸着梁安至的头，说：“别生气了，我去拿个东西很快就回来了……乖”
　　墨渝去医院拿完东西，想起来梁安至，又买了杯奶茶……
　　然而，家门口他就闻到了浓郁的血腥之气，扑面而来，心里升起不祥的预感，拧紧眉心，使劲的揉，开门的手都开始哆嗦……
　　“梁安至，你在家吗？”客厅没有看见人，顺着血腥之气墨渝在浴缸边上找到了血流不止的梁安至……
　　如果他带着梁安至一起可能就不会这样了，自己的见血痛顾不上，冲过去搂住梁安至，用手捂住流血的手臂，可是那血止不住，透过指间不断流……
　　自责，心疼泉涌一样上了心头，墨渝只剩下抱歉：“对不起……对不起”
　　一只带血的手捂住他的眼睛，眼泪和着那只手上的血堪堪下落，失血过多，几近苍白的梁安至，一副司空见惯的样子，说：“不要担心……”
　　不担心，怎么可能不担心，心都到嗓子眼里了，他么的……
　　墨渝调整几息，双目通红，握住梁安至捂眼的手，贴近胸膛，说：“你叫我怎么不担心，为什么才一会儿功夫就变成这样……”
　　梁安至安慰道：“真的没事……我可是吸血鬼，对，你不知道……吓人吗？”
　　墨渝摇头：“不，只要是你，其他都不重要了……”
　　手一紧，他突然感觉怀里的梁安至开始痛苦的挣扎，紧接着血流不止的手臂也完好如初，梁安至额间的冷汗直流，太疼了，墨渝的心也疼：“好了？这是谁干的？”
　　“好了！”梁安至拼命地往墨渝怀里钻，死死地搂住他的腰，说：“渝教，渝教，你知道吗？温情稀薄的人，像我这般，你给过我的温情，哪怕一点，就足够让我走火入魔，泥足深陷，想要更多……”
　　墨渝把人抱起，点头：“只要你愿意……”
　　“还有，霍子萋是女生……”说完，梁安至眼皮一沉，睡去了。
　　墨渝无奈，怎么？女人的醋还不能吃了？
　　兜兜转转，百转轮回，他只想知道梁安至到底经历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