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被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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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
才讲完故事，元姬还来不及发出感叹，茗玉就来传话说，靖王回来了，请茯苓前去书房。
然而到了书房，茯苓刚起了话头，户部尚书沈追突然来访，靖王不得不请茯苓暂且回避，让列战英代为听取关于书信内容的详情。
秋风清凉，夜空如墨，繁星缀点。
两人在书房外庭院中的石桌边坐下。
“一个月前我途径岳州南边的小村庄，不料竟饿殍遍野。因为以前曾在那里行医，与村民相熟，他们向我诉苦说，岳州遭灾已有半个月，但不知为何，州府却按下灾情不报。当地的一些年轻人也曾试图离开岳州，前往金陵报信，但每次都是还没摸到界碑就被一群蒙面人围攻威胁。有两三个硬气的都被打死了。后来他们说我不是本地人，蒙面人应该不会注意到我这样的过路人，央求我为他们带信出去，那封书信便是村子里一个教书先生写下的。”
听到这儿，列战英皱起了眉。借着灯光，茯苓看到了他的表情，笑了笑，说：“你猜对了。事实上，我一进岳州地界就发现有人跟踪了，但我实在不能坐视村民的惨状。你知道我翻山的本事，这一路来，我都是走山林小径，本以为他们追不上找不着，没想到，一进城就发现好些乔装打扮的人坐在城门附近的茶摊上。”
“所以你故意闹事就是为了引起混乱，好趁机逃跑？”列战英说得有点急，“这是他们的地界，要不是遇上巡防营，你怎么可能逃得掉？”
茯苓听他语气不善，有点惊讶，解释道：“我只是想引起注意，没想到刚好碰上你。听说江左盟盟主在金陵城，他的眼线肯定发现我，自然有办法救我。”
列战英这才发现是自己心急，武断了，心中顿生歉意，才抬眼望向茯苓，只见她摆摆手，笑笑说：“没事，你也是担心我嘛。还好遇上你，不然就算江左盟的人来救我，期间肯定免不了一番皮肉之苦。”
只见列战英嘴唇紧抿着，不说话。
“今日和三年前那夜一样呢，是朔日，”茯苓有意说些让他放松的话，便抬头望天，“那天我救了你，今天你救了我，大家扯平了。”
列战英看着她的笑容，心情有点复杂，脑海深处有个声音低低说：我不想扯平。但他惯于压抑自己的情绪，转念便问起她的打算。
“我呀，可能在金陵住几天吧。从来没来过，难得来一趟，唔那我明天得去给家里报个信，免得师父担心了。”
闻言，列战英脱口而出，“我陪你。”
“好呀，我也不认路，那明天就烦劳列将军带我去京中最大的药铺。”
列战英知道她是药王谷的人，各城镇中的大药铺都跟药王谷有生意往来，送信最是方便，但是，“既然你认识江左盟的人，为何不请他们代为送信，岂不更安全？”
茯苓听他提起江左盟的语气很是熟稔，心中不禁奇怪，不过还是解释道：“我虽与江左盟的人相识，不过不算熟悉，这点小事还是不劳动他们了。”
翌日一早，列战英正要跟靖王告假，不料他还没来得及开口，靖王就说有要事，让他陪同进宫。权宜之下，他只能匆匆安排手下一个小兵，替他赴约。见到茯苓后，小兵刚要替列将军好一番解释道歉，就被她摆摆手打断了话头，就要启程了。
茯苓自是不知列战英心中的愧疚和失落，反正有人带路就行。
把信件交给药铺老板后，茯苓正想去逛逛那热闹非凡的金陵闹市，忽然一匹马从街角横冲出来，路人皆惊慌散开，但一个女子却呆呆地站在路中央不知闪躲，情急之下，茯苓提气纵跃，抱住女子往一旁滚开好几米。茯苓刚查看女子状况，却忽觉腰间一阵刺痛，眼前景象慢慢暗下去，心里暗骂一句“糟了”，便昏死过去了。
“属下都还未反应过来，茯苓姑娘就被提了上马，绝尘而去了。属下一路狂追，但奇怪的是，明明满是人的闹市，那时却容得一匹马横冲直撞地狂奔，路上行人如同被通知了一般，都散去了，我实在是两腿不敌四蹄……没追上……”
小兵没追上马，赶紧掉头跑去了巡防营搬救兵，一进营门就看到刚出宫的列战英，小兵立刻报告刚才所发生之事，眼见将军的眉头越皱越紧，他也越说越没底气了。
列战英不假思索，部排人手去追踪茯苓的下落，表面上看着严肃冷静，实际上心里已翻江倒海，他悔自己没陪茯苓，悔自己出宫后没有立刻去药铺找她，更悔自己现在的无能为力。
难道自己好不容易失而复得的人，又要失去了吗？
他的失魂落魄没有逃过靖王的眼睛，但今日刚承接了前往岳州赈灾任务的靖王没有空闲安慰他，只让他不必陪同前往，留在京中继续寻人，同时兼管靖王府一切对外事务。列战英明白，殿下指的是梅长苏。
梅长苏……他似乎想到了什么，抬头望向殿下，发现殿下也正看着他，眼带笑意。
列战英不禁傻笑起来，殿下是在提醒他呢。茯苓之前也提过，江左盟在全城都安插了眼线，苏宅必然会有关于她的消息。
“现在太晚了，苏先生身体不好，想来已经睡了，你明天早点去吧。”
“你醒了？”
对，茯苓很想回答，但实在无力。她知道自己是中了别人的阴招了，这人算准了自己会去那家药铺送信，算准了列战英今天不能陪她，也算准了自己一定会救人……看来这人对她很了解。
只听得那人娇笑，茯苓凝起目光，细细打量起眼前这人——是街上那名女子，只不过当时她不施粉黛，布衣荆钗，而现在，眼角飞扬的殷红和锦衣罗裙都说明，她绝对不是普通人。
“我知道，你肯定想问我是谁，你在哪里，也想知道我为什么把你抓来。不过别急，你还得要一段时间才能言语。至于你想知道的事，我会慢慢告诉你。”秦般若轻轻地在床边坐下，宛如闺中密友般与她低语，“追杀你的人是我派出去的，不过他们办事太不力了，信还是到了靖王手上。那么你猜，谁会被皇帝派去岳州？我猜是靖王，所以我需要你参与到计划的下一环。”
“我不过是一介草民，能帮你做什么？”茯苓行走江湖多年，自然是能屈能伸，这种朝堂斗争不能轻易参和，但现在无处可逃，她只能从对方口中的“计划”里找到突破口。
“今天还不急，你先好好休息。”她似乎看穿了茯苓的想法，简单了结了对话，那凤仙花染红的指尖缓缓滑过茯苓的脸，最后在脸颊轻轻点了点。
动作轻柔和语气温软，却让茯苓对她所说的“计划”产生了深深的危机感，在全身动弹不得的情况下，茯苓坚持用力扭动头，目送那个婀娜的身姿。
逃，一定要逃！
她脑海只剩这一句话，下意识看向窗户。
窗户半支开，看不到外面什么景象，只见有人来来回回巡逻。且不说她能不能制服外面的看守，她本来就对金陵不熟悉，不知道自己身处何方，即便逃出去了，也不知道往哪跑。但不论如何，都要先离开这个地方，才有希望逃出去。她在心里粗略假设了几种情况及应对之策，然而才思考了一会儿，脑瓜仁就疼了起来。
这药性好生霸道，她被下药之时是上午，现在天都黑了，她不但浑身动弹不得，甚至多想一下也十分耗神。刚刚那女子说的没错，她应该先好好休息，明日再做打算。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被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