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可救药的婚姻》亿笛

4、逼宫 回到家里，

　　回到家里，两人洗手洗脸洗衣服，木叶拎起消毒液要在家里各处消毒。云中看见了，默默地把消毒液接了过来，里里外外地忙活。木叶就自己躺在床上休息。医生说肺部的感染消得差不多了，病情已无大碍。但是她还是累得很，还是在发烧。
　　眯了一小会以后，只见云中拎着消毒液，扭扭捏捏地走进来了。木叶就很奇怪地坐了起来。云中期期艾艾地开了口：“哎，那个，有个朋友想见你。”木叶愣了片刻，反应过来了：“朋友？什么朋友？女朋友？”云中默认，回身把一位女郎让进来了。
　　这位女郎，木叶素未谋面，但也知道她叫辛夷。
　　木叶手足无措，她和云中两个人，都不知道该是站是坐。倒是那一位，有备而来，比较镇定，没等人让，自己找了个座位坐下了。木叶病体沉疴，只好也坐下了。她开口：“那个，桌子上有口罩，你先戴上吧。你贵姓？”她下意识地不愿提及自己生着病，辛夷也不精通医道，不知道流感在肆虐，她不明白“戴口罩”是什么用意，就很茫然地戴上了。她说：“我叫辛夷。”
　　云中看了几眼自己的手机，说：“我公司有个事情需要我过去，你们先谈。”就匆匆忙忙地走了。也不知道是真的有急事，还是躲开了。
　　沉默片刻后，辛夷先开了口，单刀直入：“我们是真心相爱的。我知道你们已经感情不和很久了，何不放手？就当是你让我了。”
　　“‘你们’相爱？‘我们’从高中起就相爱，全校都知道他喜欢我。这么多年来，追他的女孩不计其数，但他就只要我。”回忆起这些往事，木叶连看着辛夷的眼神都略带忧伤。
　　辛夷说：“‘你们’有故事，‘我们’就没有吗？你是他的白月光，我还是他的朱砂痣呢！”
　　米兰·昆德拉曾表达过这样的看法：一点怜惜，就是爱情的开端，就是羁绊。云中对辛夷的爱情，就是从这一点怜惜开始的。辛夷，也是真心地喜欢着云中的。像云中这样的人，女孩子是会真心喜欢他的。
　　木叶微微笑着：“我知道你们现在的年轻女孩都主张自由的爱情。可是，辛夷，自由是绝对的吗？总不能只顾着自己两人自由地相爱，而伤害了无辜他人的感情。”
　　辛夷：“自由不是绝对的，婚姻是绝对的吗？一纸结婚证准备绑死了他吗？”
　　木叶：“你现在要自由，假如你们结婚以后呢？你又要婚姻稳定了？朱砂痣，你究竟要自由还是要稳定？”
　　辛夷：“自由和稳定其实是一回事，只是程度问题。没有绝对的自由，也没有绝对的稳定。”
　　木叶：“这样的结果，将是无休止的争斗。我不喜欢争斗，因为有争斗，就会有人受伤害。”
　　辛夷：“我也不喜欢争斗。但这种你争我夺的游戏规则不是我定的。或许，有人掌握了分配资源的权力，使我们为他献媚，为他互相争斗。我们此刻既然不能改变游戏规则，那还能如何？难道等改变了游戏规则之后，我再去爱？”
　　木叶：“我们老周只是看似光鲜，其实和那些经商的老板不能比。像这样的争夺，真是承你看得起了！”
　　辛夷：“你的意思是说，我唯利是图，你代表感情。可是，谁的婚姻不讲利益？你们的结合也要讲利益，你们的离婚也要讲利益。白月光，你不是餐风饮露的白莲花。这些有点资产的所谓中产阶级，谈婚论嫁多数都是讲利益的。为什么你讲利益就是正义的，我讲利益就是龌龊的？”
　　木叶：“你说的也没错，人都要讲利益。可是，总有更平坦的道路。辛夷，我比你长几岁，总要把你引向正途。你的条件也不差，为什么就不能好好地找个好小伙子嫁了呢？”
　　辛夷也笑了：“正途？木叶，你对于秩序的要求是否过于激进了？我认为理想的世界应该有20%至30%的离婚率。”她顿了顿，又说，“说到利益，我不介意在离婚分配财产方面给你更优厚的待遇，我只要这个人。”
　　几个回合下来，木叶已经焦躁无比，此刻更是需要强压怒气。她说：“我说的不是秩序，也不是正义，我说的是廉耻、尊严，我说的是感情。辛夷，一个人怎能没有尊严的活着？你怎样面对悠悠众口？要是我呀，别人说一句我就受不了啦！你是怎么做到的？你们真要是有感情，你怎么会需要跑来直面我？他如果真爱你，你不需要这么努力，他早就娶了你啦！辛夷，人家可怜你、同情你，把这个当□□情，这你就接受啦？”
　　辛夷脸色变了，站了起来，似乎是坐不住了。草草地道了别，她走了。
　　木叶骂走了小三，她心里也不安。她并不是恶毒的人。骂小三真就那么正义吗？女性的道德羞耻感格外强烈，这是男士们无法体会的。在几千年的封建社会历史中，道德是压迫女性的工具，至今仍有余韵。一个女性利用女性的弱点去攻击另一个女性，正所谓“女人何苦为难女人”？话说回来，既然丈夫关系到生计，那么，一个女性打着爱情的旗号，抢夺另一个女性的饭碗，那也着实可恨！说来说去，都是男人们不好，削弱我们，欺负我们，让我们自相残杀！哼！“端人碗，服人管”，好啊！木叶转而又想：他在外面有过那么多情人，就只有你敢找上门来欺我，哼！我们感情不和，焉知我就斗不过你？就凭你，也敢和我争？
　　木叶生了一场气，竟感觉脊背上出了一层汗，整个人都清爽多了。这就可以倚在床上，读本古诗集。里面写道：红颜未老恩先断。又写：人生莫作妇人身，百年苦乐由他人。木叶叹了口气。为什么诗人都这样爱写闺怨诗呢？诗人也无非是要感叹自身。人心反复，官场亦复如是。唉。上阳人！上阳人！ 行路难！行路难！
　　云中回家后，木叶貌似无意地问他：“咱们家现有多少存款？”存款，当然不只是现金，也包含流动性金融资产，这是他们约定俗成的。云中大致地报了一个数字，等着她的下文。然而，没有下文，她好像真的就是随口一问。云中脑海中拉响了警铃。他狐疑地想着，她们两个人谈了些什么？为什么就问起财产来了？想来想去，又不好直接去问木叶。要不要去问问辛夷呢？今天有些晚了，不要专门去问她，还是明天见了面再慢慢探问比较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