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草国》陈宫

45、质问 余

　　余世言一直躲在楼上办公室。
　　事出突然，他至今还没有反应过来，更不用提后续工作怎么做。羲和的父母会不会来学校要说法？区里的领导会不会下来调查？教育部的人会不会下来盘问？同事们会怎么说？他抱着脑袋，头疼得厉害。陶羽劣迹斑斑，班导师向学校汇报过很多遍，可是学校一直没有给出处理意见，他一直以为是小事，没放在心上，随他去闹。不曾想……事情竟会发展到这个地步。他是学校的负责人，上面调查起来，同事们还会说“不知道”这三个字吗？
　　张怀清面无表情，往余世言办公室走去，许嘉月叫住他：“张怀清，你去哪里？”许嘉月拦在他面前，他知道张怀清现在气急了。“张怀清，你要冷静！”
　　“走开！”
　　“你要打他吗？打他有什么用？羲和的事情还没结束，你现在意气用事，只会害了你自己。”
　　张怀清攥紧了拳头，眉头紧皱，满脸的怒色无法掩饰。
　　“我知道你与羲和要好，可是现在需要冷静，才能帮羲和讨回公道。”
　　张怀清仍然往前走着，她不明白，为什么张怀清这么冲动，不像平时的他。
　　“我陪你去。”许嘉月见劝不动他，便拉着他一起走，王纪河和姜育看到张怀清的神情不对，也都跟上去了。
　　张怀清站在余世言面前，推掉了他桌上的办公用品。王纪河、姜育赶紧上来拉住张怀清，张怀清失去了理智，一个劲儿的向余世言冲去。
　　“你给我起来！”余世言没有反应，他没有想到第一个来的人是张怀清。
　　“你有什么资格坐在这里！什么事都不管，什么错都是别人的错！你给我起来！”张怀清一把把他从座位上拉起来。姜育只好过来拉扯：“怀清，冷静，怀清……”
　　“校长，你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子，为什么陶羽这种学生，你不做任何处理？”许嘉月带着哭腔问道。
　　“为什么？为了他自己那张脸呗！他做什么事不是为了自己！你说你配当校长吗！你配吗！羲和这条命，就是你断送的。”
　　“我是校长，就算出再大的事，你也不能对我这么讲话！”余世言这会子也冷静不了了。
　　“你还知道你是校长啊，你干过一件校长该干的事吗？余世言，你害人害己，就是你害死羲和的。”
　　“我怎么害人了？张怀清，你别以为你在这里横，我就拿你没办法！”余世言红了眼，他还从来没有被人这样骂过。
　　“余世言，你以为你瞒得过所有人吗？你当初不是说陶羽是我们教育区的吗？你倒是翻一下人家的户口本啊！他根本不是我们教育范围的！”许嘉月、姜育、王纪河，几个人瞪大了眼睛，面面相觑，这一座请都请不走的大神，竟然不是自己教育区的！要不是警方调查，也许没有人会注意到这件事。
　　许嘉月捂着嘴巴，不敢相信。
　　“是呀，麻烦余校长给大家解释下，你为什么对陶羽这个学生不批评，不处理，陶羽犯了错，余校长反而在那里骂班导师呢？”张怀清再次问他。
　　余世言哑口无言。陶羽实际上是他八竿子打不着的远房亲戚，陶羽家里人无赖，觉得有余世言这个亲戚罩着他，肆无忌惮，而且要求余世言不允许老师们和同学们欺负陶羽，让他平平安安熬过毕业。余世言自知陶羽品性恶劣，但是他不能让自己在老乡面前抬不起头来，好歹自己是个校长，如果连一个亲戚都安排不了，那不是让人笑话吗！陶羽的家离学校只不过一座桥的距离，像唐婉这种外地来的老师，根本不熟悉这里的区域划分，去家访的时候，只知陶羽家离学校很近，也没有疑心过，毕竟新生刚进校的时候，教学处都审核过，一般来说不会有差错。后来余世言屡次以陶羽的教育区在米尔中学为由，批评唐婉惹是生非，还让她不要管陶羽的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万万没想到，陶羽已经成长到拿刀的地步了，现在宋羲和又死了，他害怕得不得了。
　　“张怀清，我告诉你，你没有资格在这里审问我，这件事情自有上面来调查，你算什么东西！”再没有道理，他现在也必须硬气。
　　“校长，你怎么能这样呢？”许嘉月边落泪边说着。
　　“余世言，你还有良心吗？羲和都死了，你还在这里推卸责任……”王纪河和姜育见势不妙，再这样下去，恐怕张怀清就要动手了，他们便强行把张怀清拉出去，许嘉月狠狠地看了余世言一眼，也跟着一起出去了。
　　王纪河拉着张怀清：“张怀清，你冷静一点，我知道你心里替羲和不平，现在你找他理论没有用。”
　　“是呀，怀清，这件事，上面肯定会下来查的，如果真的是他的责任，上面也不会姑息的。”
　　“上面？局里哪次下来问话，不是直接问他，会问我们吗？他侥幸逃脱多少回了！”
　　姜育抬抬自己的眼镜：“我也受不了了，羲和那么善良，我们不能再包庇这些领导了！”
　　王纪河站在一边，神色凝重：“再这样下去，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不能再纵容他们了，大不了，这个副主任，我不当了！怕什么！”
　　姜育也跟着点头：“这个副主任，早就当得没劲了。”
　　“张怀清，你先冷静下，我们先去看看羲和，这件事情这么大，上面不可能就这么算了，一定会有办法的。眼前，还是以羲和的葬礼为主。”许嘉月也在一旁附和
　　张怀清的手垂下来，他双手捂住额头，他感觉自己的心一直在失去，他很难过，说不出的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