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9、消失 音 ...

  •   音乐课上到一半,宋羲和觉得不对劲,陶羽跑出去上厕所很久了。她打电话给唐婉。唐婉跑去德育处找人,罗庸和王纪河都不在,她只好求了朱颂业。朱颂业到保安室查看了监控,看到陶羽翻墙出去了。朱颂业立马给余世言打了电话,余世言不紧不慢地说:“小孩子就是贪玩,等下肯定回来了,不用着急。”
      朱颂业心领神会,陶羽三天两头整一出,大家也见怪不怪了。他让唐婉给家长去个电话,发个信息,安心等着陶羽回来。
      羲和下了课,直接去了一楼办公室陪着唐婉。
      “学校怎么能不管呢!万一孩子在外面出事了,怎么办?”唐婉很着急,“要不要报警呢?”
      “不能报警,”朱颂业立马阻止,“这只是小事,报警就会让事态扩大,传出去,学校影响就不好了。”
      唐婉觉得朱颂业说得有道理,一个学校最重声誉,事情一旦传出去,家长们对学校会越来越不信任,生源也会流失得更严重。但是她也实在想不出更好的办法了。
      朱颂业一直想在羲和面前好好表现,故意呆在办公室没有走:“眼前也只能先通知家长,不然,光我们几个,去哪儿找?”
      宋羲和不禁自责:“都怪我不好,陶羽只说出去上个厕所,我也没有想那么多……”
      “羲和,这怎么能怪你呢!陶羽的情况,我们都是知道的。”朱颂业赶紧安慰她,“我已经向罗主任汇报了,他马上就回来了。”
      唐婉已经被陶羽搞得心力交瘁。余世言和罗庸是指望不上了,朱颂业也不过是做做好人,没有人真的关心班级怎么样,学生怎么样。
      “羲和,不如,我带你们先去吃饭吧,陶羽肯定会回来的。”
      “朱老师,你去吃吧,我陪着唐婉。”朱颂业想着这宋羲和也真是傻,只是个音乐老师,操那么多心,何必呢?不过她认真起来的样子,就是有股子魅力。唐婉拉拉羲和的手,说道:“羲和,你去吧。”
      “没关系,我已经没课了。”
      “不吃怎么行呢!你们在这里等着,我去买。”朱颂业的肚子早就咕咕叫了,看着两个人都没有离开的打算,他只好在外面吃饱了,再带了两份外卖进来,特别殷勤地给羲和打开。中途余世言和罗庸都没有出现,等到晚自习下课,陶羽才蹦蹦跳跳地回来。唐婉一把抓住陶羽就骂了。平时她从不对陶羽发火,但是她实在忍无可忍了,一定要陶羽带她回家见父母说清楚。
      “朱老师,你陪唐婉去吧,你是领导,帮唐婉说说话,撑撑场面,也显示我们学校对这件事的重视。”朱颂业怎么会想去呢?他先是尴尬地笑笑,但又想给羲和留下个好印象,正在犹豫之际,唐婉倒是主动开口了:“不用了,我自己去就行了。羲和,今天你也累了,早点回去休息吧。”
      “我不要紧,你自己要当心。”
      朱颂业见唐婉走了,就转身对羲和微笑:“羲和,不如我送你回家吧,天都黑了。”
      “不用不用,我自己可以的。”羲和背起包,朱颂业拦在她面前:“反正我们两个也顺路,你不用客气。”宋羲和知道,上了车,等下还要吃饭,还有很多意想不到的事,朱颂业拦在她面前,没有要走开的意思。宋羲和心里暗暗骂道:这人都消停了那么久,还不死心。
      “朱老师,”白芷拉过羲和的手,“请你以后不要再做这种事了。”
      朱颂业气急败坏:“白芷,关你什么事?”
      “朱老师,不管羲和有没有男朋友,你的身份都不适合纠缠她。”白芷表情严肃,说完就拉着羲和的手离开。朱颂业立在原地,气得直跺脚。他回了办公室,把书都扔在地上了。他再怎么窝囊,也是个领导!何况他辛辛苦苦在羲和面前经营的形象,今天全被白芷毁了。
      “这个白芷,混蛋!这么快就抢走了宋羲和!”朱颂业失去理智,今天这口恶气不出,他是再也睡不着了。他烧了一壶又一壶的开水,倒在水桶里,装得七八分满,他提着水桶,拿着杯子,一杯一杯地往梅花树桩上浇着,一边浇,一边笑着。
      白芷疼得汗珠直流,脖子上爆出一条条青筋,他的皮肤在燃烧,伤口一条条显示出来,血红染透了他的衣服。他挣扎着回到菜园,瘫坐在地上,果然朱颂业在等着他。根已经从土里挖出来了。看到白芷脸色苍白,手上全部都是血,朱颂业拿出小刀,当着他的面把根须,一根一根切掉。
      “是你……”
      “你不是很横吗?开水都浇下去了,还不死,那就一根一根切下来。”白芷忍着剧痛,一句话都没有说。朱颂业看着他没有出声,直接一脚踢到他身上:“一株烂梅花!烂梅花!去死吧!烂梅花!”
      根已泡了开水,白芷,他无力招架,任由朱颂业辱骂、推搡。他的脑海里回想着在芳草国的时候,自己独立冥河畔,看着他潇洒喝酒的样子,他的身影俊逸,很少有植株能幻化成那么美丽的人身。月色清冷,他却一点都不觉得冷。带回寒兰,是他此行最重要的目的,他却不能做到了。
      “寒兰……”他发出一声低吟。
      “什么?”朱颂业也管不得他说的是什么,拿起梅花根须,一根根剁碎才甘心。一回头的时候,猛然发现白芷的身影在他面前渐渐模糊。朱颂业突然害怕起来,虽然自己砍的是一株植物,但是看着一个活生生的人在他眼前将要消失,他的身体不自觉地抖了一下。他拾起刀,匆匆忙忙就离开了。
      白芷看着漫天星辰,他守护不了寒兰和那个孩子,如今,他不能继续守护张怀清了,还有一直等着他的宋羲和……
      一整个晚上,朱颂业翻来覆去,心里默默念着:“我砍的是梅花,是梅花,是梅花……”起初他是跟在羲和的后面,才看到白芷进入了梅花,就像消失了一样。羲和经常过来浇水,对梅花很好,因为白芷保护过她。经过几番推论,之前关于白芷的记忆产生模糊,他怀疑白芷就是那株梅花树。后来自己砍了梅花,看到白芷的伤势,他就确认了白芷的身份。
      “他只是一株梅花……”朱颂业胆小,晚上他是被白芷气的,才会做出这样的事,他不是故意的。明天,明天会怎么样呢?大家会不会像以前一样,记忆产生混乱?
      “没事的,没事的,他只是一株梅花。”他不停地安慰自己。
      第二天,朱颂业顶着黑眼圈,天还没亮就在校门口等着,想看看大家的动静。林记开来得最早,朱颂业和他打了招呼,林记开看他的神色,就知道他干了坏事,斜着嘴一笑就过去了。学校里的人渐渐多起来,他往一楼办公室走去,清晨大家都很有活力,正在说说笑笑。
      白芷仍然坐在办公室里,不停地咳嗽着,脸色白得就像那天的大雪。他已经把自己收拾干净,只是露出来的皮肤,上面满是水泡,就像一个重病的瘟神,大家都不敢靠近他,生怕被传染了似的。他手上不停地写着东西,放在一个信封里封好,又去了一趟邮所。直到完成这一天的课,他才慢慢走出校门,撞在了张怀清的身上。
      张怀清撩起他的袖子,到处都是刀痕和水泡,脸色已经苍白如纸,嘴唇上一点血色都没有。他直接扶白芷上了车,白芷静静地躺着,呼吸像深沉的老人,看样子,人已经失去了知觉。
      医生看着只是皮外伤,但是生命体征却无法用仪器检测,建议他转院。张怀清焦急万分,他从来没见过白芷的父母,现在该联系谁呢?要不要告诉宋羲和呢?隐隐听到张怀清在呼唤他,白芷才挣扎着醒过来。
      “怀清……”
      “白芷,你别急,我马上给你换医院,你父母的电话呢?我叫他们过来。”
      白芷摇摇头:“上次开的外伤药还在包里,擦点就好了。”
      “可是……”
      “怀清,我们先出医院吧。”张怀清把他扶起来,他的手已经冷得像冰的温度,张怀清不自觉地握紧了他的手。
      “报警了吗?谁干的。”
      白芷笑了笑:“陪我走走吧。”
      “羲和知道吗?我打电话給她。”正说着,张怀清就掏出手机,白芷阻止了他,白芷的眼神掠过一丝遗憾和忧郁:“不要告诉她。”
      “你真的没事吗?”
      “没事。”
      他们走到医院对面的公园,景观湖旁边刚好有一张长椅子,张怀清扶他坐下。张怀清从他包里翻出外伤药,看到了一只陶笛。他拿了外敷药,先一点点帮他擦起来。待静坐下来,张怀清才开了口:“怎么?被人伤成这样还不能说?”
      “小伤……你们很快就会看不见的……”张怀清听不懂他在讲什么,总觉得白芷怪怪的。
      “有事别一个人撑着!”
      白芷笑笑。
      “你包里有只陶笛,上次在羲和家里听你吹过。”
      “想听吗?”不等张怀清回答,白芷把陶笛翻出来,他的手有点抖,把陶笛送到嘴边。陶笛的声音低沉婉转,张怀清靠在椅子上,仿佛入了玄境:一个调皮的孩子,爬在白芷身上,不停地和他打闹。冥河畔的水很清很清,那时的他,很快乐。白芷的身影渐渐模糊,就像一片幻影,越来越透明,伴随着一阵绿色的荧光消失了……陶笛落地,破碎的声音空灵清澈。张怀清回过神来,只看到一只包和满地的陶笛碎片。
      “我怎么会在这里?”他拾起地上的陶笛,心里突然有一种很难过的感觉,好像丢了什么东西,却想不起来,模糊、惆怅,一下子侵袭了他的心。他起身四处望着,觉得应该找什么,到底该找什么呢?他到处走着,看着,最后,张怀清失落地坐在了椅子上。这是他从未有过的感觉。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