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草国》陈宫

31、再起邪念 快

　　快到年节了，天气愈冷，学校越需要生气。一年一度的文艺汇演就要开始了，张怀清和宋羲和一起出现在朱颂业的办公室。
　　“怀清的诗歌朗诵很有创意，所以我把他叫过来一起商量文艺汇演的事，到时候插一个诗歌朗诵的节目，肯定会很精彩。”朱颂业从上次那件事以后，再也没有单独与宋羲和呆在一起，他知道宋羲和躲着他，现在对于他来说，独处的机会非常难得。往年的文艺汇演，都是由宋羲和与他两个人一起商量拍板的，看到张怀清和她一起进来，他的脸色就不大好看了。
　　“唐婉也会古筝，要不要也一起叫来？大家一起商量。”朱颂业故意看着张怀清说着讽刺的话，希望他能主动退出去，没想到怀清就顺着他了：“可以呀，多个人，节目更丰富，朱老师想得真周到。”话音刚落，张怀清就拨通了唐婉的电话。羲和心里暗暗笑着，估计就张怀清最有办法对付这种事。看到唐婉进来，朱颂业脸上更挂不住了。
　　“羲和，我觉得今年节目形式尽量可以多样化。”
　　“我同意。”
　　“你觉得每个班出几个节目好？”朱颂业只与羲和对话，仿佛张怀清和唐婉不在场。
　　“我觉得不如先搞个海选吧。”张怀清打断他。
　　“这个主意不错，学生报名参加，我们进行选拔，这样学生的活动才能显示出水平。”唐婉不明就里，也跟着张怀清说起来。
　　朱颂业仍然不看他们两个，又问羲和：“羲和，你觉得呢？”
　　“我觉得怀清和唐婉的提议很好。不如我们先通知海选时间，让学生花点时间准备。”
　　“我赞同你说的，那海选的评审工作就交给你了，到时，我会过去帮忙的。”
　　“不如也带上我们吧，我们闲着也是闲着。”听着张怀清讲话，朱颂业的脸都快笑僵了。
　　宋羲和赶紧帮忙圆场：“那就辛苦你和唐婉了，到时候我们多个人商量，多个主意。”既然羲和都这么说了，朱颂业也不好反驳，笑着连连点头。张怀清起身，就带着羲和与唐婉出去吃饭了。
　　海选过后，羲和也整日忙着，选伴奏带，指导跳舞，调整歌唱，教乐器，留在学校的时间又长了。这段时间，白芷突然消失了一样，张怀清看不到他几次。张怀清只要做完自己的事，也都尽量去音乐教室，有时候唐婉也会过去帮忙。看着宋羲和与张怀清有说有笑的样子，渐渐的，朱颂业也就不怎么去音乐教室了。
　　怀清下了晚自习，看到音乐教室的灯还亮着，便走过去看看，里面没有人，羲和的乐器还在，这是去哪儿了？不会又被朱颂业盯上了吧？他拨通宋羲和的电话，铃声响起来，她的手机也落在包里了。
　　张怀清到处去找羲和，羲和宿舍的灯黑着，门也关着，他甚至往朱颂业办公室去瞧了一眼，也没人。“不会碰上朱颂业了吧？”他跑完校园每一个角落，最后到菜园门口才听到了水声。在月光的映衬下，羲和的脸色更加如雪白，背影更加清冷。如果此时梅花盛开，定是与她最相配的风景。素中一点红，简直是风华绝代的丽人影。
　　“羲和？你怎么跑这儿来了？”
　　“怀清？”她停下了手中的瓢。
　　张怀清慢慢走进来：“害我一阵担心……”
　　“担心什么？”
　　“这么大晚上的，到处乱跑，浇什么水呀！万一……咦？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种了梅花？”
　　“这梅花是你的？”羲和好像有点惊讶，“有一天我经过，碰巧看到的，我不知道这是你的梅花。”
　　“羲和，这土深，根往下长，不用浇水也可以的。”羲和轻轻一笑，不知道这个人怎么会种上梅花的，一点都不会照料植物。
　　“是吗？没关系，多浇点水，总是有好处的，说不定今年能看到它开花呢！”
　　“应该是不太可能了，去年就没开过，今年又被砍了几刀，能活着就不错了。”
　　“啊？”羲和一脸诧异。
　　“这是我爸弄来的，我从没见过他开花，前段时间，我看他长太大了，就削了几刀……”张怀清尴尬地笑笑。
　　“张怀清，你可真行。”羲和一脸没好气的样子。
　　“你还是早点回去吧，太晚了，下次可别再乱跑了，万一被朱颂业钻了空子……”
　　“朱颂业应该不敢再乱来了，他胆子那么小。”
　　“还是小心为上，不如我送你回家吧，你说白芷这小子，最近去哪儿了？”
　　“我也好几天没看到他了。”宋羲和走的时候，还不忘再多浇几瓢水。
　　黑暗中，一双眼睛把这一切都看在了眼里。
　　“怀清，你知道白芷的来历吗？”
　　“既然你问了，就告诉你吧，他是……”张怀清脑袋一蒙，记忆突然间模糊了，“好像他是……”
　　“嗯？”
　　“我怎么突然想不起来，总觉得很熟悉………“脑海里的记忆好像化成碎片，重组了一番，张怀清似乎觉得白芷从一开始就是呆在这个学校的，一直在。
　　“天天在一个办公室，当然熟悉了，算了，也懒得问你了，反正你什么都不知道。”
　　“怎么？你想打听什么？我帮你问。”
　　羲和显然有点不好意思，低着头没回答，心理默默数落张怀清。
　　“白芷都和我说了，那天晚上是他救的你，人家相貌英俊，你动心也不奇怪。虽然白芷性格冷了点，但绝对是个四好青年！”
　　“啊？四好青年？”
　　“你说白芷是不是木讷？我都暗示他好几回了！”
　　“暗示？”羲和默默想道：这人平时还挺粗线条的，连白芷的身份都搞不清楚，没想到还能想着撮合他们两个。
　　“每次看到你，我都主动走了，够兄弟吧，可是他，好像没反应啊……”
　　羲和听到这里，似乎有点失望，白芷从来没有对她有过热情的反应。
　　“可能嫌我年纪大？”
　　“我说，都这时代了，大个两三岁，也没什么要紧的……”羲和抓住了张怀清的耳朵，用力拧着。他连连讨饶。“还是姐姐你太大款了，吓到人家了……”宋羲和又狠狠地拍了他一下。
　　“那你帮我问问？”
　　“包在我身上！”
　　“对了，他那天对我手上的印记很感兴趣，你知道为什么吗？”
　　“这我哪里知道，他还问我有没有印记，真是奇怪!”
　　“那你有吗？”
　　“那么特别的印记，我怎么会有！白芷最近也不知道干嘛去了，真是奇怪！”
　　“奇怪的还不只他呢!我那天碰到嘉月，她好像神神叨叨的，看过去精神很紧张。”
　　“随她去吧。”
　　“我有小半年没碰到她了，那天和她打招呼，她一点反应都没有。”
　　“她现在的脑子全装着奔走竞争，哪里还有别人！”
　　“什么奔走竞争？”
　　“她现在和余世言走得很近，一心铺在比赛拿奖上，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这余世言，其它本事没有，洗脑的本事，谁也比不过他。不过也怨不得别人，她自己愿意被洗脑。”
　　“嘉月胆小，没想到……”
　　“人呢，总要经历一次腾空，再经历一次跌落，才会真正长大。”
　　欲望是最要不得的，尤其当它还不属于你的时候。年少成名，容易迷失本心，但偏偏年少时是最富有激情的时候，谁都想早点达成自己的理想，但此时成功也容易带来膨胀。而在三四十岁的时候，人会渐渐有能力去满足自己的欲望，也不会骄矜自傲，这个时候功成名就是最好的时机。到四五十的时候，对欲望就看淡了，你再也不会花很多心思去追逐，名啊利啊，自然而然就来了。
　　朱颂业只能躲在一旁，偷偷看着宋羲和，他的心里越发痒痒。他有时候做梦都梦到宋羲和对她微笑，梦醒的时候，他的身体总是一阵不舒服，可劲儿的难受，他心里那股子邪劲已经完全冲昏了头脑。有时候他也恨，恨张怀清总是在他们中间插一脚，恨白芷抢走了宋羲和，这个世界，不可以有人这么靠近宋羲和。
　　文艺汇演结束之后，他又没有机会见到宋羲和了！可恶！她的眼里都是白芷，她的笑从来都不是对着他朱颂业！什么时候，宋羲和才能变成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