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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正面杠上 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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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芷最近隐隐觉得身体不适,好像吸收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最近没有特殊的行星运动,月亮不会有异常的能量,这种不适感,大抵来自于菜园的水土。
夜深人静,他化身入梅,想一探究竟。他的根往四周漫去。米尔中学地处乡村,水质清甜,自然 没有什么问题。不一会儿,他触碰到了一块硬质的物体,他化成小根须盘错,探得物质的实体后,他一口黄水吐了出来。
他从梅花出来,静静沉思,大概猜到了什么。他望向张怀清宿舍的方向,又看向地里。整个校园都暗了,连月光都没有。他走进碧草文学社,用自己的意识感知一物,一人。范漓温和地唤着学生的名字,教他们写诗,其中一个学生正在对着古诗文作山水画,范漓站在他身后,连连点头。一个个学生跑来跑去,有相互对对子的,有比划着在朗诵的,还有静静看书的,朝气十足。碧草文学社弥漫着书香的气息,也有迷人的温馨。突然,一只狗爪子被扔了进来,有个男人急匆匆跑了,地面上一滩污水。这个人带着帽子,背影很熟悉。一个女学生坐在这里,手上有瘀痕,像是被人打过的痕迹,但她却在很高兴地吃着零食,笑呵呵的,一点都不像遭受过什么欺侮。
白芷又走向德育处,那时候罗庸是负责管学生会工作的校书记,在里面低头哈腰,连打字都不会,叫他的好兄弟金安过来帮他做材料。林记开、李明局也在这里,几个人有说有笑的,关系很密切。李明局在说着高荣川一众人的不负责任,林记开在一旁附和得很起劲,并鼓动李程要同他们齐心协力,才能让高荣川那帮蛀虫下台。这时候是党争最激烈的时候。林记开和李明局似乎是统一战线的。
白芷又往教学处走去,这时候教学主任还不是林记开,白芷也不认识他。但是他工作认真,态度严谨,打电话说着提高学生素养的事,既专业又有想法,是个文质彬彬的知识分子。副主任竟然是李程,他正拿着一张报纸,从外面走进来。他和张怀清从来不知道,李程以前竟然也是领导。那怎么现在只是个普通教师?领导的位置既然上去了,怎么有人心甘情愿下来呢?难怪当初他和林记开一起去查账,看来他也是个有故事的人。
最后,他来到了后勤总办。林记开一个人正在偷偷摸摸地整理材料,头都差不多埋到桌子底下去了,他的神色有点慌张。余世言也匆匆跑进来,两个人在争吵。
“他是你同学,你现在不去找他,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那也不是我一个人的事,你也有份。”
“是,我有份,那你说怎么办?”
“明天他会去茶林中学,我们一起过去。”
“好,就这么说定了。”
虽然在拌嘴,显然林记开和余世言关系不错。到底是为了什么事?白芷感受到了不平和的气息。这里的人事太过复杂,范漓的失踪绝对不是偶然。白芷隐隐有不好的预感。
第二天,白芷去了教学处,他想找林记开。
“主任,这个教辅资料真的不能再用了。学校有经费,为什么不拓宽渠道,一定要用过期材料呢?”
“我觉得这个材料挺好的,哪里有问题啊?”
“前年教科书重新编写了,这套教辅资料是老版的,已经跟不上了。”
“是吗?”林记开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教学主任不应该担负起整个学校的教学责任吗?这个问题大家反应了多少次了,您怎么一点都不关心?”林记开一听这话,就有点不乐意了,摆着一副气恼的面孔。李程也在场,忙劝和道:“这个资料是有点跟不上了,白老师,你别着急,主任一定会想办法的。”
每次林记开想做什么事,遇到什么困难,李程都是替他打头阵的。李程这个人虽然嘴巴啰嗦了点,但是看过去挺精明的,却处处替林记开挡在前头。如果说李程完全靠向林记开,倒也不像。平时,他分明是一个讲道理的人,采买过期资料,他也是反对的,偶尔大家坐在一起,聊起这个话题,他也是有话直说。
“学期都过半了,这些资料一早就该退回去,重新采买。”
姜育在电脑上整理资料,耳朵也用心听着。
“那你想怎么样?资料都用了一半了,现在怎么退?”林记开一脸没趣的样子,因为年纪大的关系,平时大家从来不当面说他的短处,白芷这样的当面指责,他还是第一次遇到,“最多我再去补充点新版的。”
白芷面色严肃,他不像张怀清,不会委婉说话,也不会打哈哈。久而久之,同一个办公室的人,都了解了他的性格,但是林记开,作为教学主任,内心还是受不了这样的批评。
“那我们就等着好消息了。”
姜育这才开了口:“会有的,会有的,主任一向英明,现在信息这么发达,买份补充资料还是容易的。”
虽然姜育是开玩笑地说着这句话,林记开也明白他什么意思,他的脸色很难看,径自走出了办公室。姜育也不拿李程当外人,平日里,他们也会在一起喝酒吃饭。
“以后这些话少说,说了有什么用?”
李程不同意:“说说总是好的。”
“你还不是都听他的。”姜育一句话怼得李程不好意思开口。
“李程老师,您以前也是在教学处工作的,经验应该很丰富,怎么不帮帮林主任,一起想想办法。”李程有点诧异,可能同事之间嘴碎,说了他以前的经历。他没有直接回应,点了根烟。
“白老师,你是我们学校,为数不多的,工作特别认真的老师。大家对教辅资料的事也不是很看重,毕竟学生资质一届不如一届。”
“话不能这样说,学生资质好不好,是学生的事,我们认不认真工作,是我们的事,这不能混为一谈。自己工作做不好,还要怪学生不好吗?”
姜育打岔:“这话说到点上了。李程,你有时候吧,就太在乎自己那点面子,总是跟着他瞎胡闹。”
李程睁大了眼睛,曾几何时,他也有过这样的坚持。他入校工作那年,才十九岁,少年意气,心里有很多想法,自己运气也不差,二十七岁当了教学处的干事,三十岁那年就当了教学处的副主任,一心想着施展抱负。那时候,身边的同事,都和自己差不多年纪,大家都兴致勃勃的,对工作很有激情。他因为家里经济困难,他在外面做了一份副业。两头兼顾,虽然辛苦,但他依然做的很好,没出过什么差错。学校党争日益激烈,他也只能在夹缝中求生存,变得小心翼翼。有一次,因为做副业,耽误了上课,他被高荣川那拨老师借机赶下了教学副主任的位置,高荣川取而代之。他总是想着自己能兼顾好学校的工作和外面的工作,但是事事哪有都如意的时候。眼看着,再过几年,就能升任教学主任了,没想到遭此困境,他心里很苦闷,从此一蹶不振,无心教学。看到白芷的眼神,他仿佛看到了当年的自己。
“看来,我得向你多学习,我差点忘了怎么教书。”李程笑笑,“不过资料的事,暂时别抱太大希望,估计这个学期只能这样将就了。”
“林主任虽然当了教学主任有两年了,很多事情他说得头头是道,却不知道从何处着手,就是个夸口的。”姜育向白芷解释,“李程,晚上一起喝一杯。”
“你叫喝酒,我当然要捧场了。”
白芷暗暗思忖,这就解释得通了,难怪李程会陪着林记开参与党争,帮着林记开打头阵,却从来没有怨言。他在最好的年纪,事业失意,难免对高荣川那拨人,心存怨愤,现在林记开自成一个党派,他自然是要回馈恩师的。因为当年就是林记开带头策划,揭露了高荣川的学术舞弊事件,也算替李程出了口气。林记开这些年对李程确实是照顾。他浑浑噩噩的,沉迷于喝酒买醉,有时候带着酒气上课,学生都闻得到。林记开也在同事面前,替他说了不少好话。
“你们聊,我先走了。”
姜育叫住了他:“白芷晚上一起来,跟林主任一起喝一杯。”
“跟主任喝酒,白芷当然要去了。”张怀清快步踱来,拍拍白芷的肩膀,“能不能算我一份?”
“来来来,都来,人多热闹。”
张怀清和他们说了几句玩笑话,就带着白芷离开了。两人到了操场的一个角落里,张怀清不禁抱怨道:“听唐婉说你去了教学处,你干嘛呢?”
“没什么。”
“林记开是什么人,何必去惹麻烦呢?”
“我知道。”
“何况说了,也未必有用。”
“我知道。”张怀清觉得白芷有点反常,他除了这几个字,没有别的话了。
他只好作罢:“算了算了,下次注意。”
晚上姜育请客,林记开喝酒很上头。他喜欢喝酒,哪里有场子,哪里就有他的影子。李程不停地给他满酒,张怀清也不停地敬大家。白芷知道张怀清都是为了自己,他难得倒了酒,和大家喝了一杯。李程也会说起自己以前的事,林记开听着,知道他是旁敲侧击,暗示自己工作应该怎么做,林记开只管自己喝酒,并没有多说话。
“老师,你认识李煜、童叶两位老师吗?”
“听说过。”
“改天我做东,我们一起出来喝一杯。”
“喝酒我当然愿意了。”李程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忤逆过林记开,林记开心里也清楚,现在的状况不能一直持续下去,也要想想办法开始改变。但是他心里也有自己的小算盘。改变是需要的,但是这个改变不能太大,不然以后谁开口,他都要去应付,大家只会越来越不待见他。何况,李程是自己的得力干将,他开口,自然也要应付几句。李程重情义,永远不会和自己站在对立面,这是他笃定的。多少次,都是他出面做坏人,替自己解决了麻烦,他心里也是清楚的。李程不停地向他敬酒,喝到酩酊大醉。又是半夜三更回去。
白芷和张怀清一起吃了晚饭,张怀清,他总是如春风般,给人暖心的感觉。白芷却突然不知该如何开口。
“怎么了?有心事?”
“没有。”有时候,明知道对方很在意真相,却不能说出口,让自己在意的人,开开心心地过自己的生活。这也许是最好的选择。
“那……去我那里喝茶?”
“好。”白芷答应得很干脆。
“周末突然有点事,不能陪你去打球了。”
“没事,我们下次再约。”张怀清隐隐感觉他有心事,不过也不便追问。如果他想说,他定会告诉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