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草国》陈宫

20、旧人变新领导 高

　　高荣川来了。
　　周玉华，陈新正围着高荣川聊天。他的派头比以前更足，人也更精神了。此人长相优雅，颇有一股君子之风，但是他的外表和内里却一点都不相符，早年间，他热衷于交际，结交了不少势力，膨胀得比较厉害，也做下不少欺压他人的事。相较之下，李明局和林记开的外表就吃亏多了，一看就是一副不老实的肚肠。
　　周玉华赶紧向张怀清介绍：“怀清，这个是高老师，以前也是我们学校的老师，他现在在我们区里做领导。”高荣川这个人，他以前有听同事提起过，本以为他声名狼藉，到处躲人还来不及，没想到还高升了。
　　“您好。”张怀清礼貌地打了招呼。
　　“这是新来的老师吧，我好像没见过。”高荣川态度亲和，言语儒雅绅士，像极了他的君子外表。
　　“他来了一年了，教科学的。”周玉华似乎和高荣川很熟，看样子两人关系也不错，高荣川对周玉华也满脸笑容。
　　陈新也插进来：“高老师可是我们学校有名的帅哥。”
　　“都老了。”高荣川笑笑。这人虽然是笑着，但是张怀清也不想和他过分亲近。一个人当初在这里灰头土脸地离开，现在成功了，为什么又要回来？无非是想在以前那些呛人的嘴脸面前，再出现，看看他们现在哑口无言的样子。高荣川确实想改变之前的形象，但是又不全是。许嘉月也下来了。她从来没来过一楼办公室，她的妆容似乎比以前显眼，衣服一看就是名牌新款。
　　“嘉月，好久不见，越来越漂亮了。”高荣川连连夸赞。
　　“哪里？高老师才是，一点都没有变，还是那么帅。”
　　周玉华也注意到了许嘉月的打扮：“嘉月，是漂亮多了，女孩子就该打扮打扮。”嘉月笑笑，周玉华转头对高荣川说，“你走的那一年，嘉月刚来，一转眼，七八年过去了，真快！”
　　“是呀，时间真快，嘉月那时候才刚刚毕业。”
　　“没想到高老师现在分到我们区里工作，以后工作上还要多多指点我们。”
　　许嘉月比以前上道多了，高荣川记得她以前很少讲话，看她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那是肯定的。”周玉华说着，因为年资比较长的关系，高荣川对她也比较尊重，以前两人关系也不错。“你看看学校现在的样子，如果当初是你……”周玉华意识到办公室里还有张怀清和白芷，就没有往下说。就算她不说，高荣川也知道是什么意思。余世言和李明局上去以后，周玉华虽然没有遭到打压，但是也低调了很多，毕竟自己以前和高荣川来往比较多。没想到他摇身一变，分到区里工作，周玉华心里也替他高兴。
　　宋羲和也来一楼办公室串门，因为家族企业，羲和在这一带还是很有名的，高荣川也听说过她。宋羲和见到生人，便主动打听：
　　“这位是？”
　　“羲和，这是高老师，我们区里的领导。荣川，这是我们学校的音乐老师，宋老师。”
　　“宋老师，听过，听过。”高荣川打量着羲和，虽然穿着和普通人没什么差别，气质是真的很出众，看她的手就知道没干过什么活。
　　羲和大方一笑：“您好。”说完她就拿出自己刚提过来的水果，和大家分享。每个人伸手抓了一把，只有白芷没有起身，她便把整个袋子放到他的桌上。张怀清心想：这女人啊，真是偏心！
　　“你们先忙着，我到周信那里转转。很久没有见到老同事了，去打个招呼。”高荣川这一回来，一些老同事的态度就完全不一样了，以前跟着高荣川的同事，沉寂了好长一段时间，现在又能欢声笑语了，说话声音都响亮了。高荣川听到大家对现任校长和李明局很不满，也算是给自己找了点光彩，他们越是狼狈，他越觉得自己这一次回来得值。
　　余世言对高荣川很客气，余世言上任校长的时候，高荣川已经调走了，但是两人很早以前就相识了。余世言对他之前的事也略有听闻，余世言做过调查，幕后操作揭露学术舞弊案的人，竟然不是一直和他抢占副校长位置的李明局，而是林记开。后来听到传言，才知道林记开和高荣川的恩怨。原来林记开评职称的时候，在背后捅娄子的人是高荣川，这件事，他也不便向高荣川求证了，陈年往事，这么多年，教师流动那么多，不问当事人，也无从求证。至于林记开搞鬼的事，他还是一五一十地和高荣川说了。
　　“老余，事情既然过去了，算了，以后不必再提。”没想到高荣川和以前的心性大不相同，以前如果谁对付他，他可是绝不手软的，现在反而显得自己小家子气了。毕竟当领导了，居高临下，胸怀不一样了，余世言默默想着，看来以后也要像他一样处世。
　　“是是，事情过去了，看看你现在，多好。”
　　“什么好不好的，工作更忙了。”
　　“领导嘛，总是忙的，以后多来学校走动走动。”
　　“这是我第一份工作的地方，我呆了十几年，自然是要多来走动走动的。”
　　“这个学期初，听说区里来了新领导，没想到是你，应该早点来的。
　　“那时候刚过来，一直在熟悉区里工作，脱不开身。”
　　“以后学校还要你多多帮衬。”
　　“老余，外面有传言，我们学校的教学成绩现在有点跟不上，我刚好是分管教学这一块的，到底是什么问题？”
　　余世言一言难尽，这不是故意刁难他吗？党派斗争，是从高荣川开始的，现在两派的主力虽然不是高荣川的人，但是现在的形势比从前更甚。大家无心教学，能偷懒则偷懒，但凡有点事，都找借口请假不来上课，现在高荣川当了领导，从前那些部下估计又要出山了，高荣川自然要护着他们，这可怎么开口？
　　“生源……生源太差……”
　　“说起生源……茶林中学的生源情况和米尔中学差不多，可是他们的教学成绩蒸蒸日上，有目共睹啊！”
　　生源差这个借口，余世言用了很多遍，但是谁也没有买账。“林记开和李明局不是闹开了嘛？现在学校内部有点乱……”
　　“这个内部问题要早点解决啊……”高荣川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这种得罪人的事，谁要干呢？余世言本来胆子就小，如果站其中一派，另一派怕是个个都要做甩手大掌柜；不站吧，学校的教学质量和德育管理每况日下；想把人拉到自己这边再做打算，也只是几个听话的女教师，眼前还成不了气候。
　　“情况比较棘手……领导们要是能够出面的话……”余世言试探地说着。
　　“老余，每个学校的情况都是不一样的，学校有自己的规章制度，我们不方便插手学校的事务，校长才是学校的第一负责人。”高荣川这话说得倒是一脸严肃，丝毫没有给余世言留情面。他深知余世言的品性，这个人没有魄力做什么大改动，又怕得罪人，也掀不起什么大风浪。“老余啊，你也该找副校长好好谈谈，副校长不就是帮校长分忧的嘛？”
　　李明局也是个精明的，现在是副校长，赶着积累人气，哪怕林记开查账那事，他后来也没有找林记开麻烦，不了了之，要让他挑起事头去找林记开这个教学主任，是不可能的。
　　“是是，我改天找他聊聊。”
　　“这个教学成绩，整个山海县的眼睛都盯着，你得抓紧呐。”
　　“是是，我也日日为这个事情烦恼……”
　　“光烦恼也是没有用的，总要有人去做的。”高荣川拍拍余世言的肩膀。“听说学生携带手机的问题也很严重，处理了吗？”这些事情，恐怕是高荣川来他这里之前就打听清楚了。
　　“处理了，已经和德育处协商过了，两位主任采取了非常有力的措施。对了，上次局里来调研，单主任回去有说什么吗？”
　　“噢……略有听闻……。”
　　“单主任说什么了？”余世言紧张起来。
　　“也没什么大事，老余，当务之急是管好教学，食堂采购是小事，让后勤总办的人坐下来商量个对策即可。”听起来，好像是安全过关了，余世言稍微松了口气。
　　“是是……”
　　高荣川虽然没有明指名字，但是每一个对策几乎都和李明局有关，这是要让李明局主动和林记开对上，两虎相争，渔翁得利？余世言一一想着，晚上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也想不出有什么两全其美的办法。局里和区里来一趟，如果自己还是什么都不做，是万万不行了。他老婆也被他搅得睡不着。
　　“你是个校长，你怕什么？你说句话，人家还能对你动刀动枪的，看他们敢不敢？”老婆一句话，倒惊醒了他。我好歹是个校长，他们还真能和我对着干？我就不信了。第二天他就找了李明局，先试探食堂采购的事。
　　“我也早说过食堂这样采买会出问题，不过这事现在主要是周玉华老师在负责，现在要换人，可不好办呐。”
　　“是。”
　　“还有那个林勇，一天到晚也不知道在搞什么，这些事都是他和周玉华对接的，他倒是对大家的反馈不闻不问的。”
　　“这个林勇，得找他谈谈。”
　　“我有个想法，不如再推个膳食营养协会，由膳食营养协会的成员写每天的菜单，一是说减轻周玉华老师每天安排菜谱的烦恼，二也不用撤销周玉华老师采购的工作，以免她心里不痛快。”
　　“是。”见余世言半天吐不出个字来，李明局又说，“这个食堂问题，确实该引起重视了。”
　　“是。”
　　“各种菜要搭配均衡，怎么来去就这么几样菜呢？后勤办给的钱难道不够吗？”
　　“是。”
　　“膳食营养协会的成员，我们可要慎重选择了，最好从普通一线教师里面选人，这样显得公开公平……”
　　“是。”
　　“食堂每天的采购经费也要让膳食营养协会的成员知晓，回头天天写个山珍海味的菜谱，也是麻烦。”
　　“是。”见着都是自己说话，李明局也觉得没趣，“校长，你看行吗？”
　　“可以，就由你一手操办吧！”
　　李明局没想到他把这锅推给自己，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得罪人的事，想着自己是个副校长，以后早晚要当校长的，是时候锻炼锻炼，立立威了。
　　“那我这两天把膳食营养协会的人员名单拟一份，交给你审核。”
　　“好的。”余世言没想到李明局答应得这么痛快，看来以前自己畏首畏尾的心态，真是错了。是呀，自己可是校长啊，怎么能怕他们！
　　“对了，那个新来的白芷，口无遮拦的，你得提醒他。”
　　“这个，我听说了，我会去找他谈谈。”余世言满意地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