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的光》李初五

17、第十七章 李岚在谢哲

　　李岚在谢哲家的小区门口来回踱步，明明就是一步的距离，李岚却在门口犹豫了半个小时。
　　-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关心，不知道谢哲需不需要关心，也不知道是不是时候关心……
　　心里的想法在下车的时候井喷出来，想过转身离开，李岚的脚就像有自己的想法，只在附近来回打圈。

　　“李岚？”谢哲在背后叫住她，声音嘶哑低沉，像是几天没开口，又像是一场重感冒之后的嗓子。
　　一瞬间的慌张在看到谢哲的样子后生出些许尴尬。
　　“嗨……我……”李岚还没有想好怎么样的借口才算合理，低头看着脚边，静默了两秒钟，干脆实话实说：“我去了医院，听护士说谢奶奶……”后面的话不用说，两个人心知肚明，“想过来看看。”李岚的声音越说越小，最后只剩下沉默，心里已经准备好被谢哲拒绝。

　　没事，大不了就是原路返回。李岚心里给自己打气。

　　“嗯。”谢哲手上提着便利袋，看着女孩的头顶，“走吧，奶奶明天早上出殡。”谢哲顺手接过李岚手里的果篮和补品，往前一步带路。
　　谢哲的背影比前几天见到的瘦了一些，影子却能把李岚整个人罩进去，挺拔无声。

　　谢家现在闹哄哄的，灵棚摆在院子里，多是谢哲父母那一辈的中年人，其中掺杂着一些小辈，比谢哲大的小的都有，和谢家父母的想出可以看的出来，大概都是亲戚或者是相熟的朋友，过来送谢奶奶一程。
　　“小哲，这位是？”一个和谢哲长得颇为相似的女士朝李岚走过来，像谢哲发问。
　　“这是我同学，和奶奶认识—李岚。”三言两语介绍了李岚，谢哲站在旁边不说话，把手中的袋子递过去，就带着李岚往里走。

　　对着谢家老太太的遗像上了一炷香，李岚才瞟到刚进门的人给谢家父母递了个信封，想起来自己没有给帛金，脸上像是被火燎到一般开始发烫。
　　谢家父母因着来人把谢哲临时叫过去，李岚快速多到角落里，翻着书包，钱因为打算着去医院买探望礼品，给帛金尚且还够，现场拿着白纸做了个小信封，将将把帛金给了出去。

　　看着谢哲被事情牵扯着像个陀螺，李岚待了一会准备离开，悄悄和谢哲打了个招呼，往外走去，没走出多远就听到脚步声从后面追上来。
　　“李岚！”谢哲声音微喘，“今天人多，明天……明天你来吗？”
　　“不了，今天我来和谢奶奶告了别，明天就不来。”李岚今天是从医院一时脑热跑了过来，明天来确实有些不太合适，柔声拒绝了谢哲。

　　“行，那我改天请你吃饭。”谢哲不让李岚有拒绝的时间，转身跑回了家里帮忙。
　　“哎……”李岚张嘴喊谢哲不及，想问的问题没有开口，看着他奔跑的背影，日光愈盛，似乎可以一扫世间阴霾。

　　接下来的几天李岚和李母在家里计划着出行，最终出行时间定在了7月初李父放假，李岚填报完志愿后。
　　中间近半个月的等待，在李岚这里就变得悠闲起来，李母乘着这段时间回了县城娘家，李岚需要处理学校毕业生事宜，选择留在泽川，而李父因为教的年级还没有放假，每天规律上班。

　　“谢哲！”李岚在市中心看着谢哲身影，边走边打招呼：“等很久了吗？”
　　“刚到，你没迟到。”谢哲听到声音转了过来，看着走进的李岚回道。

　　李岚低头笑了起来，复又抬头看着谢哲：“我一向很准时的。”说完眨了下眼睛。
　　谢哲看着李岚的小表情，感觉可爱，也低头笑了起来：“走吧，离吃饭还有一段时间，附近新建好的商业古城去看看，听说还建了一座观景楼。”

　　李岚接到谢哲电话的时候才睡醒，谢哲告诉李岚因为家族传统，因为收了帛金必须请吃饭。而李岚想着自己也还有些问题想问问谢哲，答应的很快。两人顺利的约定了时间和地点，李岚就快速的起床洗漱，比往常上学是的时间还要快，却还要仔细。
　　想要见一个人的心，给出万千理由都是辅助，年少毫无理由的懵懂，只有不再是少年的人才看得一清二楚。

　　商街仿古，全国各地大同小异，青砖黑瓦，沿街小吃，手工艺品，李岚和谢哲把一个小小的商业街逛得仔细，每一个角落都不放过，一趟下来累的够呛。

　　“这楼看着不高，没想到楼梯这么窄。”李岚小口喘着气，登顶看着横穿整座泽川的江水。
　　谢哲站在李岚身边，随着她的目光看着临路的江流。
　　“我……”
　　“我……”

　　两人同时开口，又同时被打断，突如其来的默契让两人都低声笑起来。
　　“你先说吧。”谢哲先收住了笑，嘴里说道，眼睛却还是和李岚一起眺望江面。

　　“……”李岚沉默了一会，“你高考怎么样？”最终李岚还是没有想好怎么开口，只能直接开口。
　　“和平常差不多吧。”谢哲声音不大，语气也平静。
　　谢哲知道李岚想问什么，她担心自己因为奶奶的事情没有参加高考。
　　其实谢哲那两天不是没想过弃考，但是自己的爸妈在奶奶走的那天就找谢哲沟通过了。明确的和谢哲说了谢奶奶会在高考之后发丧，并拿出谢奶奶临终的愿望—谢哲考个好大学，让谢哲将情绪的影响放到最小。
　　谢哲忘不掉奶奶撑着最后一口气，等谢哲的样子，更忘不了老人临终深切的眼神，和那没说完的叮嘱。这次的高考，谢哲比往常更谨慎，答完题之后都是认真的检查再检查，确保自己往常的失分点都被自己修正过。

　　李岚松了一口气，虽然知道谢哲大概率不会弃考，只是纵向从谢哲这里得到一个确定的答案。
　　“那你……”谢哲说了两个字，顿住了。
　　“嗯？”李岚没听到提问，把视线从江面移向谢哲。
　　“那你大学还是想去首都吗？”谢哲的话随着李岚的疑问，说出了口。
　　“是，还是想去首都。”李岚没多想，肯定出口。

　　“那我们…………”一阵嘈杂的声音从背后的楼梯口想起来，李岚没听清楚谢哲的下一句话。
　　“什么？”李岚追问了一句。
　　“没事，想说我们该走了，新建成的楼，来人太多。”谢哲在吵闹中把声音放大。
　　“嗯~”李岚点了点头，跟着谢哲往下走。

　　上下楼梯因为狭窄而变得更陡，谢哲这次在前面走着，半侧着身体，注意着李岚的情况，小心翼翼，5分钟上来的小楼，下去却花了10分钟，两人时不时就要停在某一层楼等一波的人潮过去，才能继续下楼。
　　李岚好几次被上楼的人潮挤回楼上，谢哲看到这个情景，最后拉着李岚的手，一步步往下，等真正下到一楼，两人的手之间已满是汗。
　　等两人察觉，触电般摊开，谢哲和李岚一前一后走，李岚看着少年不知道什么时候红了的耳朵，觉得满街满巷的灯笼挂的好看，夏风轻送得摇曳起来，晃得人心情好。

　　两人都还是学生，特别是李岚家中还有门禁时间，两人吃了饭，谢哲就送李岚回家。
　　“报了志愿之后，你要一起学车吗？”谢哲临近李岚家楼下的时候问起李岚的假期打算。
　　“我们家定了出行，可能要到大学才能学车。”李岚道。

　　“也行，我学会了，可以知道你。”谢哲听着李岚的计划，有一点点失落，或许暑假难见面了，转念又感觉也不错。
　　李岚笑起来：“行，谢教练，那你可要好好学啊。”
　　谢哲点点头，两人转眼就到李岚家楼下，道过别，李岚准备往前走。
　　“李岚！”谢哲在她身后轻声叫到，“首都见。”
　　等李岚转身想问问谢哲是不是也准备报首都，却只看到谢哲跑开的身影。
　　李岚没多纠结，反身上楼，下次一定要逮着谢哲好好问问。

　　接下来的时间，所有的高考完的学生都是手忙就乱，李岚家也不意外，出分数、选学校、报志愿，李母在出分数的前两天回到泽川，一起熬着这段时间。
　　兵荒马乱下，李岚终于确定下来了自己的专业和学校，这次李岚的成绩超出了预想，比全市联考的成绩和排名都要好，根据往年的分数线和排名，李岚想要押一次宝，压着线吧第一志愿填成了临床医院，一家人胆战心惊的等待，最终梦想成真，全家庆祝！

　　李岚因为明天全家的出行，在客厅做最后的物品检查，李父慢慢踱步到李岚身边。
　　“岚岚，明天就要出发了，今天早些睡啊。”李父拿着水杯喝上一口。
　　“嗯，爸你也早点休息，明天上午第一棒的司机可是你。”李岚低着头回复李父，这次出行方式是自驾，从一开始就确定下来的。
　　“嗯……对了，你们班有个叫谢哲，你们关系是不是还不错？”李父嘴里答应着，身体迟迟没动。
　　“都是一个班级的，他成绩很好的。”李岚不知道李父什么意思，慢慢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抬头静静看着李父。

　　“哦……，是，我听你们廖老师说了，和市里面的状元也就一分之差，很好的小伙子。”李父说完又喝了口水。
　　“爸？”李岚不知道李父为什么突然讲起谢哲，而且有点吞吞吐吐的。
　　“嗯？”李父被女儿望得有些心虚：“我刚刚遛弯回来，在路口遇到一个人很像他，像在等什么人，这孩子还挺大方，看到我还打了个招呼，哈哈哈……”
　　对于李父的来回试探，李岚有些无奈，直言：“爸，你想说什么？”

　　“嗯，就是，刚刚谢哲问了问你在不在家。”李父看自己女儿直白，所幸也不藏着掖着，直接把谢哲和自己的遇见，说了个透。
　　李父当老师二十来年，对于少男少女之间的感情看过不少，反而比普通父母更加开明，自己的孩子在这个年纪谈恋爱也是正常，需要经历感情中的喜怒哀乐，孩子才能长成一个人格健全的人。
　　竹筒倒豆子一般讲完，李父看着李岚沉思的样子，建议到：“要不你去看看，注意安全就行。”

　　李岚对着李父开明的态度有些吃惊，虽然一家三口经常在家里谈起学校的感情八卦，但自己始终不觉得李父对待自己的女儿的感情这么自由。
　　“我下去看看。”既然李父都没有意见，李岚换好鞋下了楼。

　　“谢哲？”李岚一眼就看到路灯下面的谢哲。
　　“我……”谢哲看着李岚往自己这边走，心里后悔的很。
　　最近因为报考志愿的事情让谢哲忙得没有时间想其他的，等一切尘埃落定，谢家父母也因为工作回到番市，谢哲看着家里的一切，对于前段时间谢奶奶的离世的伤痕后知后觉的开始发作，谢哲受不了在家里的待着，出门漫无目的的走，看到路边摊子喝啤酒的人，自己也买了几罐提在手里，边走边喝，看着灯光照射下的斑驳城市，路人百态。
　　等酒喝完，人也到了李岚家附近，看到认得的李岚父亲，还一时脑热上去打了招呼。
　　等真见到李岚，谢哲那点子酒气也醒了，心下正式懊恼不已的时候。

　　看着谢哲飘飘忽忽的眼神，手脚不知道往哪摆的窘迫模样，李岚心里发笑，也不说话外头盯着少年。
　　“我……”谢哲此刻想要掩面锤头：“吃宵夜吗？”
　　“嗯，可以。”谢哲已经准备好被拒绝，再顺便嘲笑一下，没成想李岚接受了邀请。

　　“吃馄饨吧，巷子口的那家。”李岚闻到谢哲身上很淡很淡的酒味，开口提议。
　　谢哲点点头，跟着李岚走，路不长，影子却像是被路灯的魔法施了咒，长长的拖在两人身后，时而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