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的光》李初五

16、第十六章 周一令人生

　　周一令人生厌，少年时候要上学，成年时候要上班，老人看着刚热闹完的家，稚子望向离去的背影，空空落落。

　　不过这个周一对于李岚和谢哲而言，夹杂着一些期待，消磨了心头些许烦闷。
　　清晨的周一，人都不多，李岚和谢哲两人默契，比平常都早一点到教室，空空荡荡的教室里，点缀三两平常本就刻苦读书的同学，头也不抬的盯着眼前的习题。
　　李岚不敢说话，生怕打扰到本就在教室的同学们，看到谢哲的眼神微微仰头浅笑，谢哲昂首以示意，从书包里拿出两份早餐，递一份给到李岚。

　　李岚接过早餐，从课桌里掏出一盒牛奶，同样递给谢哲，歪头眨巴眨巴眼睛。
　　相视一笑，两人各自转开眼睛，李岚望着窗外，谢哲抬头看看天花板，好心情温热的气息慢慢在升温，教室的一角除了当事人，无人关注。
　　教室的其他同学慢悠悠的晃到教室，谢哲和李岚都已经开始拿出英语书默默开始晨读。
　　谢哲人缘很好，陆陆续续来人，他身边的人是一波接着一波，渐渐围上来了好多人。
　　少年们都还是中二的年纪，对着长久不见的朋友，通常都手不留情，口不留德，谢哲亦是如此。尤其男生对着谢哲上下其手，没有半分收敛。

　　李岚周围都是人，围着水泄不通，晨读不了索性放下书看着众星捧月一样的谢哲。歪着头撑着脑袋，眼里开心多过于羡慕。
　　谢哲看到自己身边人越来越多，自己朝教室周围的空处走了走，人群跟着他离开了座位，李岚看着不远处的人群，不经意间和谢哲的眼神对在一起，两个人相视一笑，李岚默默低头看着眼前的英语书，有些做贼般的心虚，只能假装认真读书。
　　眼前的单词好像都认识，又好像没背过，李岚有些乱，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睛，把自己的专注力拉回到书上。
　　窸窸窣窣的声音在座位旁边响起来，接着就是老廖一贯以来的嗓门和训话，李岚低着头心情却很好，虽然学习紧张，但生活平静就很好。
　　平平常常的一周，同桌的两人感觉时间飞快，总是片刻即逝。

　　临近高考的时间，泽川开春便是绵绵小雨，和着梅雨时节一起来，空气里的每个分子都含着水汽，一口呼吸半口的水。
　　李岚记得李父曾经讲过，高考对于人的考验不仅仅对知识掌握程度，更是对心理的掌控。
　　李岚深以为然，尤其是泽川的春天，本就多雨潮湿，空气因为水汽的含量，让人心情更加郁闷，还要面临高度紧张的学习压力，从小听到的考场失利的案例不在少数。未上战场，心态先崩，所以越是临近6月，李家父母越是对着李岚有求必应。

　　或许因为天气，也或许是高一二的学生被明令禁止过在学校打闹，附中这段时间的校园比往常要安静，走廊和楼底下，即便看到有学生打闹，也是很快就停止，高三所在的楼层，更是少见低年级的学弟学妹上来。
　　从课间操和各项校园活动中，高三学生的参与率不再作为各班主任的考核指标，每周的升旗仪式高三班级里人数最少，教导主任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再点名。

　　李岚以为会无波无澜、安静紧张的捱到高考，谢哲想着也大差不差。不过谢哲把自己变成了走读生，每天下了课都会去医院看看谢奶奶，即便谢奶奶考虑到谢哲临近高考，多番叮嘱不要浪费时间在路上，依旧改变无果。

　　每次谢奶奶的关心在谢哲这里都变成了无用功，老太太深知劝不住，干脆放平心态，权当做孙子压力大时的放松，也成全了谢哲的孝心，至此打住嘴。不过医院里的水果倒是一日多过一日，谢奶奶从其他地方想着法子希望谢哲能够补充营养，水果则是能想到的最方便的食物，所以各种应季水果从来没在病房之中断过。

　　6月将临，泽川今年的雨尤其多，越是临近夏季，雨水越来越丰沛，尤其最近暴雨连连，谢哲每天放学后去医院的计划也得暂时搁置，看着外面的天气，不知道是否会涨洪水。
　　天气也是往年少有的反复，5月底开始一天冷一天热，交替出现在泽川的上空，对于附中的家长和老师们，尤为担心，每天的天气预报守着点看，向学生们报天气比每天的新闻联播都准时。
　　或许是这段时间在谢奶奶的注视之下，一个接着一个的吃水果，谢哲的维生素发生了作用，在如此反复的情况下，周围的人或多或少有个头疼脑热的，谢哲却感觉身体倍棒，吃喝比往年都好上许多。

　　“谢哲……谢哲！出来一下。”临了高考前放假，就这外面霹雳吧啦的雨声，老廖的声音虽大但是不太明显，把谢哲给叫出了教室。
　　谢哲不知道是什么事情，莫名其妙跟着老廖走出门口，转了个弯，李岚透过窗户只能看到少年一个人的侧面，在倾盆大雨的昏暗屋檐下，清清爽爽。
　　两句话的功夫，隐约间谢哲神色变了一变，对着前方讲了几句话，李岚耳边是雨打屋檐的响声，震人的很，只是谢哲疾步进了教室，拿着书包和雨伞往教室外面冲。

　　班上很多同学被这个动静吵得转头瞩目，转眼只看到了谢哲的匆匆而过的身影，班级里声音渐涨又渐息，了无痕迹。
　　老廖慢慢踱步进教室：“看什么，好好复习，过两天考试了，能考多少分，还有空关心别人。多看一道题，多考一分，你就能多踩shi一万人……”老廖面对全班的目光，没有解释，反而说了起来。

　　没人愿意在听老廖唠叨，纷纷低下了头，继续复习，好学生的注意力抽出快，投入也快，如水滴进油锅，初闻响声转眼就平稳下去，恢复了平静。
　　李岚坐在最后，眼皮有点跳，心里有些不安，心里祈祷希望不要是什么大事情发生。
　　这个时间，真是要了命！

　　谢哲再次消失两天，直到学校宣布高考前三天放假，高三学生都自主回家复习，都不曾见到谢哲的踪影。
　　学生们安静收拾书包，混乱又匆忙的离开了自己呆了三年的学校，青涩的脸上很少看见对未来的确定和方向，只有高考这一颗胡萝卜吊在眼前，拼命去够。

　　晚上李岚洗了澡，继续做在书桌前看着书，手机震动声打断了她，一般发给李岚的信息不是广告就是通知，李岚不常看，只是今天看着书还是鬼使神差的拿起了手机。
　　是谢哲！
　　-学校放假了？
　　-嗯，放假了。
　　收到信息，李岚犹豫了一会儿，点击了发送，想问的太多，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那你好好复习
　　李岚看着六个字，终究是战胜了自己的犹豫，手指快速移动。
　　-谢奶奶怎么样了？

　　-奶奶很好。
　　-昨天是家中有事。

　　接连着两条信息接连发来，李岚放下了心，紧接这手机再是一震。
　　-我爸妈叫我了，再联系。

　　-好，高考加油！^-^
　　李岚只来得及为谢哲加油打气，之后手机半点动静不再有。

　　李岚看着半天没有响声的手机，心里涌上来的是一小阵失落。
　　不多，就一点点……
　　算了，李岚盖上了眼前的书本，今天早些睡吧，明天早上起来复习。

　　高考当天，李家三口都起了个大早，早餐比平常丰富，吃完早餐，李岚爸妈送她到考场。
　　临近考场，李岚翻看手机准备关机，却看到昨天晚上凌晨更新的一条信息……
　　-高考加油^-^

　　李岚的心海因为高考涌起的紧张波浪，瞬间平稳下来。
　　高考两天，顺顺利利，虽然在一个考场，李岚和谢哲没有遇见，也没再有信息往来。
　　最后一场考试出来，所有答案已经成为定局，各位父母为高考悬着的心终于不得不放下，同时放下的还有对准大学生们的管控。

　　李岚在高考第二天直接睡了个饱，等到起床，家中父母已经是准备好饭菜，临近午饭。
　　“来，祝我们家准大学生接下来的时光自由快乐！”李父率先举杯，一家人热闹庆祝李岚高考结束。
　　“谢谢爸爸~”李岚温声回道。
　　“岚岚，我和你爸爸计划了一下，等到这个学期结束，你爸爸也放假了，咱们就可以开始家庭旅行，你去年因为高三，没有时间去，今年可以计划时间长一点，或者周边国家看看，你想想去哪？”李母边吃饭边和李岚商量。

　　李家从李岚小学三年级开始，每年会有一场家庭旅行，李岚高二升高三的时候，因为课业和时间安排，中断了一年，今天李母特意提出来，就是希望让高考结束后的李岚放松一下。
　　“我想沿着泽川到首都的路线，沿路看看。”即便首都在李岚小学时就去过，李岚还是想去看看，顺着回来的路线，做一次沿途城市文化的对比，感受历史沉淀后的不同。
　　“嗯，这个想法好！”李父大为肯定，“那这次你们母女两计划去那些城市，我就为两位女士买单。”

　　吃完饭，李岚找了个理由出趟门，奔向了医院，准备看望看望谢家奶奶。
　　大包小包的提到医院后，病床上却没有谢奶奶的身影，李岚到护士台找到护士。
　　“您好，我想问问13床的老奶奶是去做检查了吗？”
　　“13床？现在住院的不是老人家，是个中年女性，你是不是记错了，说一下名字吧。”护士查了查系统回给李岚。
　　李岚有些为难，自己并不知道谢奶奶的名字，想了一会，再开口有些怯：“我记得我上次来过的，是一个从icu转来的老奶奶，不会记错……”越到后面，李岚的声音越小，反而觉得自己犯了什么错。
　　“哦，是林知许吗？”护士翻了翻记录，问道李岚。
　　李岚听到这个名字没反应过来，只能通过其他信息来判断，看看是否能对上：“是身边一直有一个男生陪着的老奶奶，护工阿姨姓秦。”
　　“是了是了，就是林知许。”护士对谢哲有印象，小伙子高高帅帅，“她去世了，6月2号的时候，没告诉你吗？你是她亲戚？”护士小姐姐有些疑惑的看着眼前的小姑娘，追问了一些有的没的。
　　李岚被这个消息震了一下，礼貌的回了护士之后，拎着东西往医院外面走。

　　6月2号！！这不就是谢哲从学校突然消失的那天吗？那谢哲这几天……他高考了没有？李岚突然想起刚刚结束的高考。
　　等李岚回过神来，自己已经坐在了出租车上，目的地是谢哲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