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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入宗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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鸣安城某处客栈,花颜伏在窗畔。
窗外一片繁华,锣鼓喧天。附着暗红光辉的灵灯稳当地吊在各户门顶,整座城池如同镶满无数双滴着血的瞳孔般。
离开竹舍半月有余,鸣安同故居虽只一江之隔,莫鸢总有一种仰头眺望便能望穿竹林拨开云雾,那间竹舍就在眼前触手可及的错觉。
花颜一手撑着侧脸,另一只缓缓朝半空探去,似乎想要捉住什么,收紧的掌心传来指甲陷入的丝丝痛感。
莫鸢凝眸注释窗边那抹背影,淡得好像随时会被风吹散,化为一池泡影。
心脏猛地咯噔一声,刺痛感袭来。
莫鸢不自觉地收紧手掌,...若是将来阿姐将他送入那些个名门正派,她怎么办...就此分别,各奔东西,天涯两相忘?
“阿姐...”莫鸢不经意唤出声。
花颜侧过头回望他:“怎么,想家了?”
“......”莫鸢点了点头,端坐床沿垂眸仔细擦试一柄狗啃过般坑坑洼洼的木剑。
花颜掏出白玉葫芦晃了晃,噗呲一笑:“无不无聊啊你,那破剑你怎么还留着?”
笑完后又心生嫌弃:这削的也太丑了,但凡我当时少喝点酒,也不至于削成这样....
“这把是阿姐削的。”莫鸢握着剑刻意放慢动作挥舞一番,轻声说道:“独一无二。”
袖袍起伏翻滚声拍散了这声呢喃,四分五裂,碎了一地。
花颜笑着注视他,仰头又灌一口酒。
....
当清月宗这三个打字重重砸在莫鸢头上时,昨夜那抹忧虑无限放大。
花颜瞧他那副憋青的小脸,不重不轻砸了他肩膀一拳:“瞧你那憋屈样,忒傻。放心,阿姐不走,阿姐陪你。”
莫鸢像一只被戳破壳的乌龟,小脸由青转红,反问道:“阿姐,此话当真?”
“赶紧把事情办了,憋磨蹭。”花颜无视身旁那株发芽的小树苗投来的炽热目光。
倒退数步,立于客房中央朝前抛出试炼牌,牌子悬浮半空,四周星火扑朔,竟无端撕开一道门状口子,将房中二人强行吸入幻境中。
幻境的月亮格外圆润。
“像煎饼一样圆润呢。”花颜捂着脸晃头晃脑,心想:清月宗那群火柴人技术不错啊,这月亮简直就是点睛之笔!
莫鸢表示已经习惯,取下背着的弓,锁定花颜四周。这时候要是随便跑来个试炼者,兴许他还真会一箭击毙。
“阿姐,这幻境出口如何攻破?”
花颜扭了扭脖子,坏笑道:“清澜,阿姐带你搭一次土匪车怎么样?”
莫鸢会心一笑:“甚好。”
幻兽不定时降落各处,有几率碰见脑门镶钻的巨型冰晶雪狼,击杀雪狼后几率爆出破镜令牌。
第一批雪狼现身后,几波试炼者组队前行,其中一波合力击杀冰晶雪狼后,花颜以标准的吉吉国王出场方式落地捎走爆出的令牌,朝面前众人吐吐舌头,扭头开溜。
那波人本想捉拿这厚颜无耻的盗贼,哪想刚迈出半步,三发腾着黑火的箭来势汹汹朝领头那三人袭来,仅一寸之隔,直穿地底。
......
花颜乐呵呵奔向莫鸢,两指夹着令牌,甩向空中。
“清澜,咱们走。”
这二人悠然自得步入镜中门,花颜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开怀大笑。接着附在莫鸢耳旁嬉笑道:“清澜,我和你说这清月宗的制服可丑了...”
不进清月宗,还真不能体会“权”“势”这二字分量之重。权贵出身的同辈弟子垄断各院住处,淳朴善良的老实人却只能分到茅厕般脆弱的屋子,兴许是长年累月受风雨摧残的缘故,显得摇摇欲坠。花颜抱手欣赏得正陶醉,这屋子似乎感到来者炽热的目光,害羞地不请自塌。
花颜后怕地拍了拍胸脯,接连倒退几步,心想:唉呀我去,还好没进去观望。好险、好险.....唉,不知道清澜那小子分哪去了....我可真是栽这了,非得以天为被,以地为席。
....
深夜转凉,连风都刻薄尖酸起来。
“啊...葫芦空了...”花颜愁眉苦脸叹了口气,靠着块体态丰满,刚好够挡风的石头闭目养神。
然而坏事总是成对登门,花颜开始后悔了。清月宗的制服一向以纯黑为标识,贴上这层皮,看起来和跟火柴棍差不多。
太阳还在梦中嬉闹时,清月宗早已鸡飞狗跳。
一坨新生代弟子跟着领头师兄练剑,说是练剑,其实就是复制粘贴...而且是慢放版本。
花颜藏在最后一排,胡乱挥舞木剑,不料一发入魂...
身旁男子闷哼一声,眼中却无责备之色。反而像一潭波澜不惊的池水,干净地沾不上半点尘灰。
“....实在对不住,那个你...你没事儿吧?”花某人尴尬地挠挠头,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男子见花颜窘迫模样,依旧淡淡道:“无碍。”
花颜不依不饶:“兄弟!我瞧你那吃痛模样肯定伤的不轻,来我看看。”
花颜伸出一只手要掀他的衣服,却被锁住手腕。
男人不急不慢重复一遍:“我没事。”
你刚像是没事儿的样吗哥们?我出手还不清楚什么力道么?大白天的,睁眼说什么瞎话逞什么英雄?
花颜心里闷得慌,这人推三阻四磨磨蹭蹭,花颜也没什么嘘寒问暖的兴致了,闷闷地睨了一眼,将药瓶塞他手里转身走人,走时嘴里还不忘嘀咕:“真奇怪这人。”
天有不测风云,还没走几步就被人叫住了
“原来阿姐在这呢,找了半天也没找着。”
莫鸢不同往日地捆起长发用簪子定住,见到花颜一股脑地凑上来。花颜本以为清月宗这绝丑制服无人能驾驭,但这小子穿着倒是挺顺眼。
她今天才知道,她不是不喜欢制服,只是看不惯丑B。
二人并肩同行,花颜碰了碰他肩膀:“清澜,昨个睡哪啊?”
莫鸢:“唉,那屋子...不怎么样。”
花颜晃晃脑袋,哀嚎道:“吃不饱睡不好,这日子过得忒糟。”
莫鸢怨自己没出息,阿姐跟着他遭殃受罪,之后的日子练地越发奋进,有些走火入魔的趋势。
只是日子再这么过下去,花颜真就变成吉吉国王了。夜里上树睡觉,没事掏掏山里的野果...硬生生活成了山中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