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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行厄七 ...

  •   二人距离贴近,桑叶筛落的光斑落在肩头。

      叶亭疏长长呼出一口气:“此事绝非一座村子能够做到,背后定然有修真界之人在暗中布局操纵。”

      他伸手,轻轻拍了拍蓝听前紧绷的肩头。

      “蓝暮,传信回云深不知处吧。盛女村这一处埋满冤魂的坟坑,凭我们两个人很难彻底铲平。如今幕后黑手尚潜藏暗处,而我又灵脉被封,帮不上多少忙,只会成为你的拖累。请含光君、魏前辈他们过来,唯有如此,这片被阴秽笼罩的地方,才有重见天日的机会。”

      蓝听前静静看着他,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沉静笃定:“好。待含光君与魏前辈来此,将此处祸事交由他们处置,我们便带上六条,继续行路游历。”

      叶亭疏一怔,抬眼看向蓝听前。他本以为蓝听前身为逢乱必出的蓝氏后辈,定会留下来亲自彻查到底,万万没料到他会说出这番话。

      叶亭疏瞪大眼睛望着他,一时竟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小蓝公子,居然打算把这桩大案交给长辈,自顾自继续陪自己游历去?

      二人就着辣菜啃过冷硬的馒头,草草应付完这顿午饭。

      稍作消食,叶亭疏又饮下一碗苦药。他搬来一张矮小板凳,背靠院墙坐在院中。午后的暖阳穿过桑树枝叶,碎金似的光斑落了满身,他长长舒出一口浊气。

      叶亭疏正眯着眼享受这份难得的松弛,一方阴影忽然笼罩下来,将落在他身上的日光尽数隔断。

      他抬眼望去,蓝听前正立在他身前,背对着天光,眉眼沉敛,神色凝重。

      “还没有回信吗?”叶亭疏问道。

      蓝听前微微颔首。

      叶亭疏心底暗自叹息:可惜了这般过硬的人脉,偏生困在这鬼地方,这是防着他们啃老吗?

      心里纵然思绪万千,他身体依旧懒懒散散贴着墙壁,语调倦怠:“蓝暮,也不必太过忧心。含光君与魏前辈,说不定已经在赶来的路途上了。”

      蓝听前低低应了一声,神情晦暗不明。他亦给泽芜君送去传讯玉蝶,同样石沉大海,杳无回音。

      看来,是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时光缓缓流逝,困意一阵阵袭上叶亭疏的眼皮。他昏昏欲睡,身子顺着墙壁猛地向侧边歪倒,眼看就要从板凳上摔落,一只有力而温凉的手及时伸过来稳稳托住了他的肩背。

      “多谢,蓝暮。”

      叶亭疏借着那只手的力道坐直身子,眼皮沉重,还想就这么靠着小憩片刻。

      “进屋睡。”蓝听前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不去。”叶亭疏意志十分坚定,“在屋里睡,保不齐又要撞上那些怪诞梦魇,我可不想再领教一回。”

      见他倦意深重却执意不肯入内,蓝听前便不再多劝,静静站在他身侧。叶亭疏昏沉之间,身体不由自主歪过去,肩头便轻轻靠在了蓝听前的衣摆上。

      兰草般清浅的冷香萦绕鼻尖,比冰冷的土墙要温润得多。半梦半醒间,叶亭疏恍惚以为自己整个人都倚靠着这人安睡。

      待到他惺忪睡眼缓缓睁开,才发觉蓝听前不知何时取来一方蒲团,就在离他数步之外,闭目盘膝打坐,气息宁定,始终守在近旁。

      日头已经向西斜坠,暖意淡了几分。叶亭疏站起身舒展筋骨,浑身关节发出轻响。他转身走入屋内,拎起那只食盒,折返到蓝听前面前,唇角挑起一抹略带狡黠的笑。

      “蓝暮,我出去归还食盒,院子便劳你代为照看。”

      蓝听前起身,眉头微蹙,“我同你一道去。”

      叶亭疏轻轻摇了摇头:“不行。你修为太高,气息迫人,她们心中必然忌惮。一旦惧你,行事便会加倍谨慎,反倒不容易露出破绽。”

      “不可,外面凶险。”蓝听前不肯松口。

      叶亭疏屈身凑到他面前,浅笑着安慰道:“小蓝公子大可放心,眼下她们不会对我下手。在她们眼里,我灵脉受创,灵力封禁,不过是一个没有威胁的废人。于她们而言,真正的心腹大患是你。若是贸然对我动手,必会惊动于你,想要再除掉你便难如登天。依我揣测,她们一定会按兵不动,静待我们防备松懈的时机,绝不会选在现在发难。”

      他眉眼飞扬,全然不见对生死的畏惧。

      “况且就凭这些阴藤邪花,便想困死我?未免也太小看山里长出来的骨头了。蓝暮,你要相信我的判断,除非是我自己找死。”

      蓝听前错开视线,掩去眸底翻涌的忧心,垂在身侧的手几不可察地向内收拢,指节隐隐绷紧。

      “叶初,我在此等候,万事小心。”

      走出院门,刚行出去数丈,若有似无的视线便从两侧屋舍缝隙投来,牢牢缠在自己身上。

      经过井边那桩祸事,叶亭疏此刻终于读懂了这些目光的意味,那是圈中待宰的牲畜,被饲主投来饥饿而贪婪的打量。

      心底掠过一丝暗骂,竟真把自己当成俎上之物了。

      他索性抬眼迎向那些窥视的方向。转瞬之间,所有落在他身上的视线尽数消散。

      巷中的女子们依旧各行其事:修剪花木的,手中锋利剪刀依旧起落;编织麻绳的,围坐一处,沉默搓捻着粗如手臂的绳股;还有坐在门边刷洗碗碟的妇人。

      午后街巷在外活动的人本就不多,可这些人,全然没了晨间那几分活人的生气,形同提线木偶,重复着劳作、窥伺的动作,仿佛生存的全部意义,便是劳作,窥伺,最后将猎物献祭给那株邪花。

      晨间尚且还有喜怒神态,到了午后,个个身上都萦绕挥之不去的死气,徒留一具人形躯壳。若是蓝听前在此,见到这般剧变,定然会心生忌惮。

      叶亭疏面上不动声色,缓步走到一名修剪花草的妇人身侧,语气谦和:“这位姐姐,敢问倾玉姑娘家住何处?”

      那妇人闻声转头,秀丽的脸庞勉强挤出一抹笑意:“郎君寻她何事?”

      叶亭疏将手中食盒往前微微一递,面上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赧然:“姐姐莫要多想,我是特意过来归还食盒,也想当面谢过倾玉姑娘今日的饭食。”

      妇人笑意不变,手中剪刀剪下一朵含苞的粉色花骨朵,放下剪刀,将那娇嫩花苞捧在掌心。

      “郎君稍候,我去叫家中丫头过来,让她引你前去寻倾玉。”

      “有劳姐姐。”叶亭疏拱手作礼。

      目光落向那盆被剪去花苞的盆栽,叶亭疏暗自疑惑,这女人的园艺手艺实在糟糕,哪有侍弄花草的,直接剪去花苞,只余下光秃秃带叶的根茎。

      他伸出手,拇指轻轻触上那道新鲜的断茎。指尖骤然一阵刺痛,一缕细如发丝的暗色藤蔓细丝划破皮肉,顺着伤口便要往血肉里面钻。叶亭疏下意识想要捏住,那丝蔓却倏然缩回盆栽茎干之内,消失不见。

      虽然只是转瞬,他却清清楚楚捕捉到茎芯之下细微的扭动。

      正是井中见过的尸阴花藤丝。只是,为何寻常花草之内,会寄生着邪花的藤蔓?

      他垂眸看向拇指指尖那道细细的血口,又回想方才妇人剪下的粉色花苞。若是盆栽早已被尸阴花寄生,那么绽开的究竟是普通花草,还是那至邪的尸阴花?这个妇人,又为何要刻意剪落这些花苞?

      叶亭疏正要再度伸手探查盆栽,院内传来一阵哒哒的脚步声。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姑娘,嘴里嚼着东西跑了出来。

      小姑娘双眼亮晶晶:“哥哥,娘亲吩咐我带你去找倾玉姐姐,哥哥随阿雪来吧。”

      叶亭疏抬起没有受伤的右手,温和地揉了揉小姑娘的头顶:“那就有劳小丫头带路了。”

      他一靠近,阿雪便嗅到他指尖伤口漫出的淡淡血气,咀嚼的动作不自觉加快,眼中涌出浓浓的渴求。

      “哥哥,你好香,我能不能……”

      “阿雪!还不快领郎君上路!”

      少女的话语被屋内传出的厉声呵斥硬生生打断。

      方才那名妇人走出门,眉眼沉沉:“记住方才我对你说的话,速去速回。活计还一大堆,若是耽搁,今晚便没有你的饭食。”

      阿雪身子微微一颤,面露惧色:“知道了,娘亲。”

      叶亭疏跟在小姑娘身侧沿路前行,目光扫过道旁盆栽,果然不出所料,家家户户花草顶端,花苞尽数被剪去,只余下光秃秃的茎秆。

      他装作漫不经心靠近小姑娘,笑意温善无害:“阿雪家里的活很多吗?连白天都不能出来玩呀!”

      阿雪抬眼看他,眸光泛着异样的光亮:“没有呀!只是最近有一点点多。”

      叶亭疏再凑近些许,将方才被藤丝划伤的左手伸过去,轻轻捏了捏小姑娘冰凉的脸颊。

      “阿雪,你能不能告诉哥哥,为什么最近活计突然变多了?”

      血肉的香气扑鼻而来,小女孩像是忍受不了诱惑一般,猛的咽了下口水,一把抓住眼前香气逼人的玉蹄,磨了磨牙齿。

      “是养分……花儿生病了……需要更多养分……”

      叶亭疏眼底暗光一闪。

      阿雪话尚未说完,嘴巴大张,就要朝着他胳膊狠狠咬落。

      “阿雪!”

      一声冷喝骤然响起。

      听见这个声音,小姑娘如同被当头惊醒,慌忙松开手,垂手老老实实站定,身子微微发抖。

      叶亭疏抬眼望去,来人正是晨间村口所见的蓝衣女子倾颜,此刻她换了一身浓烈如血的朱砂红罗裙,衬得容貌愈发妖媚。

      叶亭疏低头扫了一眼自己身上红衣,心底暗自吐槽,偏偏撞了同色衣衫,实在晦气。

      倾颜缓步走近,蹲下身,避开叶亭疏视线的那一侧,脸上闪过一丝狞厉狠色,转瞬又恢复温婉语调:“你怎么擅自跑出来,你娘亲知道吗?”

      阿雪吓得声音发颤:“是娘亲叫我带这位哥哥来找倾玉姐姐的。倾颜姐姐,我错了,求你不要告诉娘亲。”

      待叶亭疏走近,倾颜即刻重新扬起柔和笑意:“姐姐怎会怪罪于你。带郎君走了这一路,定是累了,快些回家去吧,莫叫你母亲挂念。”

      阿雪如蒙大赦,转身头也不回地匆匆跑远。

      叶亭疏心中暗忖,这女子究竟何等狠厉,竟叫孩童畏惧至此。果如话本所言:艳色之下,魍魉潜藏。

      倾颜站起身看向他:“叶郎君寻倾玉,所为何事?”

      叶亭疏神色镇定从容:“叶某特意前来归还食盒,也想当面谢过倾玉姑娘送来的午饭。”

      倾颜浅浅一笑:“原来是这般小事,郎君太过客气。只是倾玉此刻照料花草,分身乏术。食盒交由我便可,郎君这份谢意,我自会代为转达。”

      她伸手接过食盒,顺势掀开盒盖。盒内碗碟空空荡荡,半点残羹都未曾留下。倾颜脸上的笑意微微一滞。

      “盒内怎的空了?莫非郎君将饭菜丢弃了?”

      叶亭疏连忙摆出一副诚恳模样,说辞滴水不漏:“姑娘切莫误会,我怎会辜负一番好意。只因饭菜太过可口,余下的吃食我便收拢到一处。我道友随身备有米粮,正好晚间煮粥一并吃掉,绝不辜负诸位的心意。”

      倾颜沉默片刻,再度绽开笑靥:“既然郎君喜爱,晚间我们再备一份送来。晌午宰杀的那头猪膘肥肉厚,正好做一份红烧猪排,再给郎君尝尝鲜。”

      明晃晃的恶意藏在客套之下,存心叫人膈应。

      叶亭疏面上依旧挂着客套的笑:“如此盛情,那我便却之不恭,在此替我那道友一并谢过姑娘。”

      话锋一转,他顺势问道:“方才听闻贵村盛产奇花异草,不知我与道友是否有幸,一览村中花景?”

      倾颜眼底掠过一丝幽光,笑意不改:“快了,等花全都开了,奴家就带二位郎君去欣赏我们村的花田。”

      叶亭疏笑着应声。等花开,老子会给你这个机会!

      “奴家尚有俗务缠身,郎君若无别的事,我便先行告退。”

      “倾颜姑娘且留步,我有一桩要紧事相告。”

      叶亭疏磨了磨后槽牙,眼底掠过一抹狠色。

      狗急了会跳墙,要是把对方逼急了,是不是就容易出破绽了?

      倾颜回眸,娇媚扬眉:“郎君请讲。”

      叶亭疏环顾四周,神情郑重,压低声音:“此事关乎全村安危,我怀疑村中藏有邪物。”

      倾颜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郎君何出此言,莫要吓唬奴家。”

      “我绝非危言耸听,确有凭据。”叶亭疏说得声色并茂,“晌午我同道友在井边,忽闻井下异动。小木前去探查,见井底生出藤蔓邪祟。他虽及时斩断藤条,却依旧让那邪物本体遁逃。”

      他一边叙说,一边细致捕捉倾颜神情变化,见对方从容的假面摇摇欲坠,继续添上一把火。

      “我道友言,此邪物虽凶,但他一人尚且能够对付。只是此物受创之后,必会藏匿暗处难以搜寻。我思虑再三,才特意告知姑娘。明日午时,我二人便会在村中搜剿巢穴。午时阳极转阴,正是邪祟最容易显露踪迹之时,我与道友定会将其彻底铲除。”

      倾颜面色一点点沉下去,声音低沉:“那就劳烦二位郎君,我们盛女村全村人的命可都系于二位郎君身上了。”

      “除邪卫民,乃是我与道友分内之事,姑娘不必忧心。”叶亭疏摆出一副大义凛然的姿态。

      二人正要作别,倾颜忽然回过头,目光落在他身上:“叶郎君这身红衣,衬得人风姿卓绝,气色亦是极好。”

      这是在夸他美貌,还是在夸他美味?

      叶亭疏笑着回敬:“姑娘过奖,比起姑娘这身红裙的妩媚风姿,我还差得远。”

      回去的路上,方才还在街巷劳作的妇人,不知何时尽数消失,就连摆放在屋外的盆栽也全部搬回屋内。

      偌大村落,明明日头尚悬天际,街巷却空空荡荡,浸着一股刺骨寒意。两侧屋舍之内,隐约传来“霍霍”的磨刀之声,低低回荡在空寂巷陌之间。

      叶亭疏心底暗骂一声,真是输不起,这么快就迫不及待要动手。

      另一边,院落之中。

      蓝听前指尖以自身精血为媒介,在青石地面布下一重简易驱邪法阵。桑树叶被晚风拂过,沙沙作响,空气中那股甜腻的花香,不知不觉间,比方才更加浓郁。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骤然响起。

      “谁。”蓝听前沉声开口。

      “是我,快开门,出事了!”门外人声焦急,刻意压着音量,正是叶亭疏。

      蓝听前抬手推开院门,便见那人一身红衣立在门外,眉宇凝重。

      “怎么了?”

      “我查到她们藏匿活人的地方了。今晚,她们还要再献祭两个人给那邪花。快,跟我走,我带你过去。”

      尸阴花的香气四处弥漫,无形无质侵入神识。

      面前之人一双风流的桃花眼透着迫人的魅惑,蓝听前只觉眼底灼热,脑中掠过一阵短暂的昏沉,神智微微恍惚地跟着他走了。

      空气中浮动的暗香越来越盛了。

      走了许久,叶亭疏心中渐渐生出疑惑。方才跟着阿雪行进,路程明明很短,此刻折返,道路却仿佛被无限拉长,周遭景致全然陌生。

      抬眼望去,前方台阶上,静静坐着一名妇人,怀中抱着一盆花草。

      按照以往戏本里的走向,碰见这种反常的人和事,一定不是什么好兆头。可一股莫名的牵引力,驱使着叶亭疏径直朝那妇人走过去,仿佛他会在此人身上,解开困在自己心底的谜团。

      走近之后,便见那妇人抬手,剪下盆栽上的花苞,小心翼翼捧在掌心,而后竟低头,将那一朵花苞送入嘴中,缓缓咀嚼咽下。

      为何要吃掉花朵?叶亭疏满心疑窦。

      未等他想通其中关节,那妇人垂眸盯着被剪断的花茎,似是深陷疯魔,喃喃反复低语。

      “为何还不开花?哪里出了差错……到底是哪里错了……”

      片刻,她猛地狂笑起来:“是养分!我要给你养分!”

      话音未落,妇人攥起手中锋利剪刀,狠狠刺穿自己的咽喉。滚烫腥臭的鲜血喷涌而出,尽数泼洒在那截断茎之上。

      被鲜血浇灌的茎干迅速鼓胀,一枚妖异的紫红色花蕊,自断口处一点点抽芽舒展,正是缩小版的尸阴花。

      叶亭疏整个人僵立在原地,呼吸一滞。

      那妇人好似全然感受不到脖颈贯穿的剧痛,眼见花朵全然盛放,秀丽的面庞爬满癫狂的笑意。

      “熟了,终于熟了,可以吃了。”

      她没有再次剪下花朵,反而双手伸向自己的嘴角,生生将嘴巴向着两侧撕裂。鲜血顺着撕裂的皮肉滚滚而下,一张嘴裂到耳根,露出森白牙齿,俯身便将那朵妖异的尸阴花整朵吞入喉间。

      强烈的血腥与诡谲冲击扑面而来,叶亭疏头皮发麻,一股反胃直冲喉头,险些当场作呕。

      哪里还是活人,这分明是被尸阴花同化的人形躯壳。

      妇人缓缓拔出刺入脖颈的剪刀,转动头颅,朝着叶亭疏咧开淌血的大嘴,狰狞的笑声混着血水溢出唇角。

      “郎君,轮到你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行厄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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