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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重识三 另一边,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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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叶亭疏行至书房门外。廊下立着一身黑衣的顾宽,神色素来肃穆冷峻。见到叶亭疏过来,他伸手推开书房木门:“公子,请进,宗主正在里面等候。”
“顾宽,别整日绷着一张脸,小心往后讨不到媳妇。”路过之时,叶亭疏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打趣。
顾宽微微一怔,随即又恢复那副不苟言笑的模样。
踏入书房,室内陈设简雅,四壁悬挂山水墨画,书案之上堆叠着卷宗账簿。顾兰舟正坐于案前,低头翻阅厚厚的账册。
“顾兰舟,看什么呢?”叶亭疏探头凑上前。
“账本。”顾兰舟抬手指向一旁座椅,“坐下说话。”
叶亭疏落座,心中不由得生出几分同情。
“我说,你何不迎娶一位夫人回来?府中这些繁杂琐事,便可以有人替你分担,你也能轻松几分。”
顾兰舟合上账簿,抬眸看向他:“不必麻烦,府内诸多杂务,向来多交由顾宽处置,我也没插手太多。倒是你,应当清楚我找你所为何事。”
叶亭疏微微耸肩,坦然直言:“自然是因为我把兰陵金氏、姑苏蓝氏一众众人带回青竹轩一事。”
他直视顾兰舟温润的双眼,继续道:“可我若是不这么做,又如何能把云梦江氏这尊大佛,尽早请出我们青竹轩这一方小庙。”
把江澄的亲外甥金凌请到此处,凭着金凌的性子,必定会闹上一场,江澄自然没有理由继续在此盘桓。
说完,叶亭疏故作痛心疾首:“我这般为青竹轩殚精竭虑,宗主反倒浑然不觉。”
顾兰舟淡淡瞥他一眼,目光仿佛洞穿他全部心思。
“哦?听你这么一说,莫非我还要承你一份人情?”
被戳破算计,叶亭疏也不见半分窘迫,摆了摆手。
“人情就不必提了。只是我有一个小小的请求,还望宗主应允。”
顾兰舟语气带着几分戏谑:“你都为青竹轩费心至此,我若是连一桩小小请求都不应下,未免太过不近人情。”
叶亭疏心有旁骛,只想早些脱身,见他不再为难自己,便开口:“既然如此,若无别的事,我便先行告退。”
可他刚要起身,顾兰舟的声音再度响起,神色不复方才轻松,添上几分郑重。
“亭疏,我准许你游历,可莫要忘了,你的时间有限。还有,你与霜霜的婚事,不能再继续拖延。”
书房之内气氛骤然沉静。
叶亭疏嘴唇抿紧,双拳在袖中悄然攥起。良久,才低声回应:“我知晓。表哥放心,我自有分寸。”
说罢,他神色收敛嬉闹,认认真真行了一礼,转身退出书房。
书房重归一片寂静。顾兰舟轻轻蹙眉,闭上双眼,指尖按揉发胀的太阳穴。脚步声响起,顾宽缓步走到他身侧站定。
顾兰舟没有抬眼,便知晓来人是谁。
低沉关切的嗓音在一旁响起:“宗主,头风又犯了么。”
头风,是纠缠顾兰舟多年的顽疾。
昔年苍朔山四方封邪阵被邪煞侵蚀,阵基濒临崩毁。是他的父母,上一任顾家宗主与宗主夫人以身献祭,方才稳住大阵。而他也因为参与修补阵眼,被大阵反噬,就此落下这久治难愈的隐疾。
那时顾清辞尚且年幼,对此事一无所知,只记得一夜之间,青竹轩许多长辈尽数消失,兄长告知他们父母外出云游。没过多久,顾兰舟便临危继任家主。这件旧事,顾兰舟从未向外吐露过半分,就连他的姑母也不知真相。
顾兰舟轻轻摇头:“无妨,只是略感疲乏。”
一双厚实有力的大手,落在他的太阳穴上,缓缓按揉,暖意徐徐散开,稍稍缓解那份钻脑的钝痛。
顾宽的声音带着一丝沉郁愧疚:“属下无能。当年未能护好宗主,致使您常年被这顽疾折磨。”
“此事与你无关,不必耿耿于怀。”顾兰舟睁开眼,眸光温润,“若不是你,当年我很难撑过来。这么多年,幸而有你陪在身侧,不然,我应当会十分孤苦。”
顾宽手上动作顿了一瞬,随即继续按揉,没有接话。
顾兰舟看着他一脸肃穆认真的模样,忍不住开口打趣:“顾宽,你总是这般不苟言笑。若是把府里姑娘都吓退,日后娶不到妻子,外人岂不是要说我顾兰舟苛待属下。”
顾宽沉默片刻,语气坚定:“属下从未考虑过儿女私情。属下只愿永远守在宗主身侧,寸步不离护您周全。”
顾兰舟淡淡一笑,只当他是一句肺腑戏言,不再多言。
叶亭疏同顾兰舟谈罢,便匆匆离开书房,快步往近水亭赶来。
暮色沉沉浸满院落,近水亭连片竹舍被薄暮笼上一层灰蓝,曲折游廊绕着池水蜿蜒延展,四处屋舍形制相仿,竹影重重,稍不留神便容易迷失路径。
他行至蓝听前所居的竹舍门外,抬手叩了数下门板,屋内不闻半点回响。叶亭疏心中略感不安,稍作停顿,便轻轻将门推开。屋内空无一人,案上摆放着方才送来的餐食,菜肴动了小半,那盅珍贵的十四息药酒,已然饮去大半。
天色向晚,这人会去往何处?
叶亭疏暗自思忖。若是去找思追一众小辈,可蓝听前素来喜静,极少主动与一众同辈扎堆相处,想来也不太可能。
心头疑窦丛生,他旋即转身踏出屋门,沿着迂回的竹廊四下寻找。晚风穿竹,簌簌声响不绝,廊边竹影交错重叠,一座座竹舍望过去皆是相似模样,确如传闻一般,生人极易在此间迷路。
转过一道月洞小门,一方僻静小院落骤然映入眼帘。院中栽种数株高大扶桑,层层叠叠的枝叶缀满盛放的艳红花朵,暮色之下,灼灼红花烧得热烈。院落一角,一道淡蓝色的身影静静立在花树下,长身玉立,正仰头凝望满树繁花,纹丝不动。
叶亭疏悬着的心总算落下大半,放轻脚步走上前去。风声簌簌,花瓣随风簌簌坠落,落在那人的肩头衣摆,他竟全然未曾察觉身后有人靠近。
此刻药性扰了神识,往日那份刻在骨血里的清冷疏离褪去大半,孑然立在繁花之下,反倒透出一股挥之不去的孤寂。
“蓝暮,你喜欢这些扶桑花?”
蓝听前听见语声,并未回头,只轻轻点了点头,音色温软,带着一丝朦朦胧胧的恍惚:“嗯,红色的,很好看。”
这般模样,全然不似平日那个沉静寡言的少年,神态温顺得近乎乖巧。
叶亭疏心底莫名泛起一阵怪异。
他正暗自揣测,蓝听前却缓缓侧过头。清绝如玉的面容之上,褪去平日的淡漠,浮起一层茫然的惑色。
“你是谁?”
“蓝暮,你莫不是拿我寻开心?”叶亭疏脸上的笑意骤然僵住。
可看对方眼底那一片实打实的懵懂,半分伪装都无,叶亭疏心头一震。
“你当真不认得我?”
若不是他周身并无半分邪祟妖气流转,叶亭疏几乎要疑心眼前人遭人夺舍。
蓝听前见他反应这般激烈,眉尖微微蹙起,脸上的疑惑更深。
叶亭疏抬手按了按发胀的额角,强迫自己镇定下来,目光牢牢锁在眼前少年身上。
“蓝暮,你身体可有哪里不适?”
蓝听前缓缓摇头,指尖下意识覆在丹田之处,神色带着几分纠结。
“我并无大碍,只是腹间阵阵灼热,有些古怪。”
二人相距极近,暮色朦胧之中,叶亭疏看得清清楚楚。少年双耳泛开薄红,白玉似的面颊也晕开一层淡淡的绯色,周身萦绕淡淡的药酒药香,如同一株清雅幽兰浸在醇和药酿之中,气息香醇清润。
一个猜测在叶亭疏心底骤然成型。他不再犹豫,不顾对方是否防备,伸手便扣住了蓝听前的腕脉。
指尖触到脉搏,脉象浮而躁动,经络被猛烈的药力激荡。
果不其然。
正如他猜测,蓝暮这个小闷葫芦是被那一盅药膳给喂醉了,所谓丹田灼热,正是药力在经脉之中奔涌激荡所致。
想起方才他茫然不识自己的模样,叶亭疏险些失笑。他自幼年便时常饮用母亲调配的各类药酿,早已习以为常。可蓝听前不过饮下半盅药酒,便被酒力搅乱心神。往日也曾见过姑苏蓝氏弟子小酌,从未有人像他这般反应剧烈。
啧,当真稀奇。别人是杯浅易醉,他倒好,闻酒三分醉,沾唇人就废。这酒量怕是还不如稚童,也不知道是随了哪一位。
只是笑意尚未浮上唇角,手腕便被猛地挣开。蓝听前微微后退半步,眉宇间浮起一丝薄怒,语气带着蓝氏子弟刻入本心的恪守。
“你是何人?怎可这般唐突,行事全无分寸礼法。”
叶亭疏连忙敛去戏谑的神色,心中暗叹,就算被药力扰得神志昏蒙,这人不喜旁人触碰的习性依旧分毫未改。
望着眼前人几分呆愣温顺的模样,叶亭疏心念一转,面上摆出一副矜傲飘然的姿态,半是打趣半是哄骗:“我乃是天上仙人,本就不拘这些世俗繁礼。”
蓝听前闻言眸光微怔,澄澈的眼眸定定望着他,满是将信将疑:“仙人?”
“怎么,不信?”叶亭疏往前微凑,目光直直看向他的双眼。
蓝听前只是静静凝视,并不答话,眼底疑云未散。
叶亭疏也不急于说服,站直身躯,晚风卷着扶桑艳红的花瓣,纷纷扬扬自二人身侧飘落。他目光缓缓扫过少年周身,从容开口:“你现下是不是丹田灼烧不散,胸口亦隐隐闷胀滞痛?”
蓝听前骤然睁大眼睛,满脸错愕:“你如何知晓?”
落瓣纷飞,青衫衣袂被晚风拂得微微扬起,这般模样,倒当真生出几分仙风道骨的缥缈意味。
叶亭疏心中暗道,这小闷葫芦,此刻这般好哄。往后万万不能再让他轻易碰酒了,倘若独自在外这般神志不清,随便旁人几句花言巧语,便很容易受人蒙骗。
心底感慨万千,面上依旧一本正经。
“我身负仙眼灵体,这点小恙,一眼便能看透。”说罢,余光悄悄打量蓝听前,见对方听得认真,便继续哄道,“不止看得出来,我还能为你化解这份不适。要不要一试?”
蓝听前眉头紧蹙,十指不自觉绞在一处,神色半信半疑,犹豫不定。
暮色衬得他眉眼柔和,像一只怯生生的白兔。叶亭疏心中软了几分,又向前走近一步,见蓝听前下意识蹙眉想要避让,他当即运着灵力隔着半寸虚空,自蓝听后背心穴位缓缓渡入,引导四散奔涌的药力循着灵脉流转。蓝听前受药力与酒力的双重搅扰,意识昏蒙,身形忽地一晃,险些踉跄摔倒。叶亭疏见状立刻伸手揽住少年清瘦的腰身,稳稳将人圈在怀中。
二人身高相差无几,可蓝听前身形本就清瘦单薄,被他揽在怀中,更显得身形羸弱。
怀抱之中温软真切,叶亭疏脑海之中猛地闪过一个念头:今日这般趁人之危,倘若等蓝听前神志全然清醒,把一切都记在心里,怕是会直接提剑同自己算账。
这份顾虑只在心头一闪而过,很快便被他压下。他这般出手,终究是为替他调养身体,想来以蓝暮的品性,应当能够体谅。
心中自我宽慰一番,手上灵力不曾停歇,待灵脉疏导完全,才缓缓松开手臂。
“现下感觉如何?是不是舒畅许多?”叶亭疏望着少年愈发晕红的面颊,笑得如同一只得逞的狐狸。
蓝听前方才被这般逾矩对待,心底已然生出几分愠怒,正要开口斥责,听见这句关切的问询,到了嘴边的指责,又生生咽了回去。
他闷闷地应了一声,脸上依旧带着一丝责备:“即便你是仙人,也不该不经旁人许可便这般行事,太过逾礼,这是错的。”
听他这般说辞,看样子是当真信了自己这套说辞。
“仙人哪里要守人间的这些繁文缛节。”叶亭疏目不转睛望着他,唇角笑意荡漾。
蓝听前垂眸思索片刻,竟似是觉得此言有理,轻轻点了点头,抬眼看向他,目光带着几分殷切:“你既是仙人,可曾见过别的神仙?”
叶亭疏微微一愣,依旧维持着那副一本正经的模样:“不曾。本仙向来独来独往,这一方天地,便只有我一位仙人。”
说罢压不住心底好奇,反问:“你为何要问起这个?”
蓝听前轻轻摇头,语调染上一层淡淡的失落:“没什么。”
他抬眼环顾四周,青竹环绕院落,暮色四合。沉默片刻,开口问道:“此处是何地?”
“这里叫青竹轩,是我暂时居住的地方。”叶亭疏耐心作答。
“你住在此处,那你能不能送我离开?”蓝听前看向他,眼底带着浅浅期盼,“我在这里迷了路,怎么走都走不出去。”
“你想要出去?”叶亭疏眉头微蹙,心底莫名涌上一股堵得慌的失落。
见蓝听前认真颔首,他继续问道:“留在这里不好么,为何非要出去?”
“此地景致甚好。可我一定要走。”蓝听前安安静静望着他,语气温和,这份温柔却全然不是朝向自己,“我要寻一个人,有一句话要同他说。从前我将他忘却,是我的过错,如今记起,万万不能再再次错过。”
叶亭疏心底那股别扭更重了,语气不自觉带上几分阴阳怪气。
“听你这语气,那个人想必是很好啊?”
蓝听前重重点头,眼神无比诚挚:“嗯,他极好,真的极好。”
“那你可知他姓甚名谁,身在何方?”
蓝听前神色黯然,轻轻摇了摇头。
叶亭疏心头一股郁气涌上来。好你个蓝暮,二两黄汤一下肚,扭脸就忘了他是谁,忘了也罢,他且当他是醉晕了头,可他居然连一个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蹦出来的路人甲都记得这么清楚,就是不记得自己。
叶亭疏有意试探:“小蓝公子,你可认得蓝思追?”
蓝听前抬眼,神色笃定:“自然认得,那是我的师兄,同为姑苏蓝氏弟子,待我十分亲厚。”说完还郑重地点了点头。
叶亭疏抬手按住太阳穴,只觉太阳穴突突作痛。
蓝听前瞧着他神色不对,满心疑惑:“你连其余仙人都不曾相识,却知晓我的师兄,着实奇怪。”
叶亭疏摸了摸耳根,把问题轻巧地抛回去:“有什么可奇怪的,我是神仙,神仙知道这些小事很奇怪吗?”
被骤然反问,蓝听前怔了怔,迟疑着点头:“好像,也确实不算奇怪。”
见他这般迟钝懵懂,叶亭疏心头的闷气又重了几分,故作面色一沉:“我在问你话,莫要岔开话题。”
蓝听前连忙攥紧衣角,乖巧颔首:“好,你问,我不多言。”
模样温顺,只盼眼前这位“仙人”能够帮自己离开青竹轩。
看着这副和平日矜雅淡漠判若两人的模样,叶亭疏脑仁愈发作痛。幸好此刻只有自己撞见这番光景,若是被姑苏蓝氏的前辈同门看见,蓝听前往日维持的清冷形象,便要尽数崩塌。
他心底兀自盘算:思追等人日日相伴,时常相见,记得也算理所应当。要找一个相见次数不多之人来做对比。
心念落定,他抬眼,目光灼灼看向蓝听前:“那顾宽,你可认得?”
“顾宽?”蓝听前蹙起眉头,认真在脑海之中搜寻记忆。
叶亭疏心底竟生出一丝微弱的期待。
片刻,蓝听前缓缓开口:“那是顾宗主身边贴身护卫。年岁尚轻,修为却远超寻常修士,着实不可小觑。”
算上莲花坞那一回,蓝听前统共不过见过顾宽两面,不仅认得,还能公允地评价对方。
好家伙,师兄记得,顾宽也记得,唯独自己,查无此人!!!
操!所以,只有自己,被忘得一干二净!
一股憋屈愤懑堵在胸口。这哪里是单纯酒力致忘,莫不是平日里便对自己颇有芥蒂,借着酒性发作,索性全然装作不识。
他心中愤愤不平,暗自腹诽那个无名氏,究竟是什么来路,能让这个小闷葫芦夸到这种程度,那人良善的可谓要立地升天了。
嘁!他可不相信这世上真会有这么好的人,多半是那个无名氏不安好心,这个小闷葫芦又太傻看不出那人包藏祸心,这才错把歹意当良善,误认奸邪为好汉,错记了那个无名氏的好。要不然依着蓝暮这有恩当以十倍报答的性子,怎么到了现在还没如愿报恩,估计就是那人作恶太多,不知道是哪一天走在路上被人套着麻袋给乱棍敲死了。而蓝暮又一直不知道,这才念念不忘地记到了现在。
“你的脸色很难看。”蓝听前留意到他阴晴不定的神色,语气带着几分担忧。
“无妨,暂时死不了。”叶亭疏语气生硬,满心都是郁结。
蓝听前似是察觉到他情绪低落,踌躇片刻,再度开口:“那……你还可以送我离开此地么?”
叶亭疏一时语塞。
原来方才那一句关心,并非在意自己,仅仅记挂着能不能离开青竹轩。
叶亭疏胸中一股火气翻涌,索性抱起双臂,摆出一副冷淡高傲的姿态:“要我送你出去也可以,但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蓝听前立刻问道。
见他这般急切,全然不复往日沉稳自持,叶亭疏咬了咬牙:“我要同你一道,去找你口中那个人。”
以他眼下这般神志混沌的状态,若是孤身夜行,在外极容易遭遇凶险。若是遇上居心叵测之辈,被人轻易哄骗,后果不堪设想。他可做不到眼睁睁看着对方孤身涉险。心底给自己找好充足的理由,只等蓝听前应允,便可顺理成章跟他同行。
不料蓝听前当即皱起眉头,轻轻摇头拒绝:“不必劳烦你,我自己便可以。”
叶亭疏额角青筋隐隐跳动:“你自己可以?”
看着他固执呆愣的模样,叶亭疏心头烦闷再也压不住,说话便带上几分少年赌气的尖刻。
“啧!本事倒是不小!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有这等厉害的寻人本领!且不说你连那人的名字都不知道,就这大晚上的,是个人都在被窝里休息,谁还闲着没事在外面瞎晃悠!怎么着,难不成你认识的那人属耗子的,又或者是什么鸡鸣狗盗、作奸犯科之徒,专挑晚上出去劳作?!”
叶亭疏:

蓝听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