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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重识一 ...
魏无羡与蓝忘机商议,福寿村后续的清理善后,只交由姑苏蓝氏弟子秘密处理,尽量不要惊动其余仙门,就连兰陵金氏也不必介入。
本以为金凌会心生不满,不料金凌只是淡淡回道:“我没有意见,听你们安排就好。”
魏无羡心中一愣,暗自诧异:这孩子今日怎么这般爽快听话?
金凌抬了抬下巴,看透了他的心思:“你别这么看我。引灵术是数百年前搅动整个修真界的凶邪术法,此事干系重大,知道的人自然越少越好。若是被别有用心之辈抢先找到逃亡的妖道,拿去修炼邪术,仙门百家又要再起祸乱。”
魏无羡心中不由得生出几分欣慰,颇有一番看着顽劣晚辈骤然长大成人的感慨。而金凌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总觉得这目光意味深长。
众人押着那名道士离开福寿村。事态紧急,众人选择御剑赶路,那道士被绳索捆缚妥当,吊在避尘长剑之下,凌空悬在半空,吓得浑身瑟瑟发抖。魏无羡没有金丹,无法御使飞剑,便由蓝忘机携着,一同立于避尘剑上。
高空长风呼啸,吹动衣袂猎猎作响。蓝思追御剑靠近蓝听前,终于忍不住低声发问:“听前,方才在廊下,你为何拦住我向魏前辈发问?说实话,我实在想不通,难道我们真要在抓到张仙师之后,就此放过那个恶徒?”
迎面罡风拂动蓝听前的白衣,他神色沉静,淡淡开口:“不会。他必死。”
蓝思追眉头紧锁:“为何你如此笃定?”
“我们已经与张仙师交手,此人阴毒狭隘,睚眦必报。”蓝听前目光望向被吊在远处半空中的道士,“一旦知晓自己的徒弟出卖了自己,他绝不会留对方活口。待我们追踪找到妖道之时,便是这道士的死期。”
蓝思追心中豁然,缓缓点头明白了其中关节。
蓝听前侧头看向他,微微颔首确认。
蓝思追望着身旁少年俊雅端方的侧脸,不由得轻声感叹:“听前,我忽然觉得,你有些像魏前辈。”
话音落下,蓝听前身形微微一顿,随即垂下眼眸,缄默不语。
蓝思追当即意识到失言,随即不再多言。他指导因容貌酷似蓝忘机,蓝听前素来不喜欢旁人拿他和任何人相比。
另一边,避尘剑上,魏无羡闲不住,全然不去理会半空中吓得魂不附体的囚徒,侧过头看向身侧的蓝忘机。
“蓝湛,你说听前是不是有点不待见我,就像你我刚刚相识那会儿一样?”
蓝忘机眸光微转:“何出此言。”
“方才从心魇幻境出来,他受了反噬内伤,我想给他渡灵力疗伤,他却执意不肯接受。”魏无羡叹了一口气,生出几分哭笑不得的感触,心中暗道,自己这后娘真是难当。
蓝忘机的声音被高空长风揉得柔和:“魏婴,不必多想。他只是不愿再继续耗损你的灵力。”短暂停顿,他继续说道,“听前心中十分敬重你,敬重程度,不下于对兄长。”
回想幻境之中少年拼死阻拦剑锋的一幕,魏无羡心中又暖又感慨:“倒也是,这孩子还真是个体贴的小棉袄。”
蓝忘机闻言眉峰极轻微地一跳,终究没有出言反驳。
一行人御剑疾驰,脚下地貌缓缓变化,已经远离了荒僻乡野,前方城池屋舍鳞次栉比,是一座人烟繁盛的大城镇。
从昨夜遭遇心魇危机一路奔波,众人身心俱疲,理应寻一处地方休整。众人寻了一处人迹稀少的城郊空地降落,解开飞剑,押着那名道士寻到城内一间市井茶馆落座歇息。
茶馆之内人声鼎沸,茶客往来穿梭,说书先生立于高台之上,醒木“啪”地重重一拍,声情并茂地讲着话。可惜他们落座得晚,刚坐下,便听见说书先生饱含唏嘘的声音响起:
“自此李玉娘与王元生阴阳永隔,可叹一对有情人,此生终是不得相守!”
台下一众女客纷纷抹起眼泪,此起彼伏响起阵阵抽噎之声。
茶馆的一个角落里,忽然响起一道难以置信的惊呼:“天呐!顾清辞,不至于吧,这种故事你都能听得掉眼泪?!”
茶馆内人声熙攘,说书先生的醒木余响还在屋梁间轻轻回荡,蒸腾的热茶雾气袅袅四散,混着炒茶与糕点的甜香,满室皆是市井烟火。
“这声音我怎么听着耳熟?蓝湛,你可有印象?”
魏无羡眉头微蹙,那道声音明明似曾相识,可记忆偏偏卡了壳。他侧过头看向身侧的蓝忘机。
蓝忘机端起青瓷茶盏抿了一口清茶,极轻地摇了摇头。神色依旧清冷淡然,可魏无羡分明从他眼底读出一丝无可奈何的纵容。
一旁围坐的一众小辈憋住笑意,碍于含光君就在近旁,谁也不敢放肆笑出声,只肩膀微微耸动。
看样子确是旧识。魏无羡绞尽脑汁在脑海里翻找对应的人影。
隔了一张茶桌的金凌斜睨过来,毫不留情开口拆台:“你这记性,上了年纪的老大爷都比你强。”
被金凌当众戳破短处,一点情面都不留,魏无羡满脸不乐意地瞪向那少年。
可金凌全然不理会他的目光,嘴巴巴巴地继续说道:“人家还到姑苏蓝氏做过客,听说当初还是被你诓过去的。啧,这转眼就忘得一干二净。您这记性可真是了不得。”
周遭小辈再也绷不住,低低的窃笑声此起彼伏。
唯独蓝听前神色清冷,端坐原位,脊背绷得笔直。
被金凌这么一明讥暗讽,魏无羡脑中灵光一闪,正要转头向蓝忘机求证,角落里又传来响动,这回响起的是另一名少年带着浓重哭腔的嗓音。
“你哪里懂得!他们二人历经万般磨难,差一点便能相守。王元生就这么死了,玉娘往后该如何过活,实在是太可怜了!”
叶亭疏坐在角落,看着身旁顾清辞两行眼泪顺着脸颊簌簌滚落,暗自庆幸自己挑了这么一处偏僻角落,不至于被满堂茶客看个真切。不然以这小子这般肆无忌惮哭法,就算是自己脸皮再厚,也要跟着一并难堪。
“喂喂,能不能别入戏这么深。”叶亭疏压低声音劝道,“且不说这只是说书人编的故事,就算是真事,古往今来生离死别本就是寻常,哪里值得哭成这样。快把眼泪收回去,常言道男儿有泪不轻弹。”
顾清辞抬手胡乱抹了把脸上的泪水,嘴却不肯服输:“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叶亭疏,你总是这般。当初祖父辞世,姑母悲痛万分,我都没见你掉过半滴眼泪,你心肠怎么这般硬?”
叶亭疏叩击桌面的手指骤然顿住。
“哭有什么用处,死人又哭不回来,反倒徒然耗损心神。”他的语调平平淡淡,面上看不出悲喜。
顾清辞听他这一副满不在乎的口吻,不由得有些动气:“你的心莫不是石头做的?怎么这般冷硬。”
叶亭疏放在桌面上的手掌,指骨缓缓收紧。
这句指责,他从前听自己的母亲说过,只不过那时候被斥责的,并不是他,而是他的父亲。
顾清辞哭了一阵,也察觉到周遭气氛陡然变冷,抬眼望见叶亭疏神色淡漠,不由得有些忐忑:“叶亭疏,你怎么了?不会是我说的话惹你生气了吧?”
叶亭疏望见他小心翼翼的模样,不由得觉得几分好笑。
顾清辞乃是霖夏顾氏家主的幺弟,比顾兰舟小上十岁有余,自小被父母、兄长与一众师兄捧在手心娇养。早先还有舅舅舅母在旁管束,尚且懂得收敛;自舅舅舅母云游远走,顾兰舟继任家主之后,更是被宠得性子娇气敏感,如同小姑娘一般。
他心中暗自腹诽:若是把顾清辞与金陵台的那位大小姐放在一块,还不知道这两位娇小姐谁能横过谁呢!
叶亭疏正要开口缓和气氛,厅堂里一道不大不小的声音飘了过来,音量刚好越过嘈杂人声,清清楚楚落到二人耳中:
“你可太小瞧他了。他那心,大得都能盖一间屋子住人了,哪会被一两句话惹恼。”
说话的人声音并不洪亮,可穿透力极强。
顾清辞茫然地眨眨眼:“这人是谁?听口气好似认得你。”
叶亭疏唇角勾起一抹笑意:“何止认得,算得上老熟人。”
能用这般张扬又欠揍的口吻说话,除了那位金麟台的金宗主,再无旁人。叶亭疏当即起身,朝着声音来处迈步走去,顾清辞连忙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
满堂茶客往来穿梭,茶水点心的吆喝声不绝。两道身着青锦衣衫的少年穿过人流走过来,衣料上绣着雅致的竹叶纹样。
走在前头的少年约莫十七八岁,身姿清挺颀长,一身青纹锦衫衬得肩背如竹。生得一双狭长秀逸的桃花眼,眼尾微微向上轻扬,目光落到来人身上时,眸底漾开浅浅笑意。那笑意通透鲜活,好似与生俱来便盛满人间明媚暖意,全然不谙世间风霜苦楚。
魏无羡看见后面那位略显年幼的少年望见他们这边时,眼睛骤然一亮,那副模样看得人实在有些哭笑不得。
“晚辈叶亭疏,拜见含光君、魏前辈。”
顾清辞虽未曾亲眼见过二人,见叶亭疏郑重行礼,也连忙依样躬身,不敢失了世家子弟的礼数。
“晚辈顾清辞,拜见含光君、魏前辈。”
魏无羡同蓝忘机各自端起茶盏,微微颔首算作回礼。
行过礼,叶亭疏也不多客套,绕过桌案,径直走到金凌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金宗主,劳驾,挪个位置。”
本以为金凌定然会和他拌嘴争执,不料金凌抬眼看向他,脸上漾开一抹惬意的笑。
“那可不行,这座位我先占下,早就坐习惯了。我算是这里的老熟人,你新来的,往后稍稍吧。”
叶亭疏听着这套歪理,脸上缓缓堆起一层假笑,尾音咬得很重。
“金宗主这番道理,实在令人拜服。是在下不识时务了。”
金凌占了口舌上风,心中越发舒畅:“叶公子既然知晓自己无缘此座,便早些另寻别处落座,就别再盯着这里了。”
顾清辞扫了一圈桌边挤得满满当当的人,有些不乐意地扯了扯叶亭疏的衣袖:“那边明明有空座,何必非要挤在这里,我们回去坐便是。”
叶亭疏低头,凑到顾清辞耳边低声道:“你不是一直盼着能出门历练开开眼界吗?眼下就有个机会。”
顾清辞双眼瞬时发亮:“当真?”
“嗯。前提是,你乖乖跟我坐下。”
“你不会骗我吧?”
“我几时骗过你。”
说着,他便拉着顾清辞走到蓝听后身侧那张空余的桌旁落座。刚一坐下,叶亭疏便转过身子,朝着蓝听前搭话。
“蓝暮,小蓝公子!你们怎么会跑到霖夏地界来,连你也一同来了,难不成是特地过来看我的?”
蓝听前握着茶杯,神色平静,对这番调笑置若罔闻,浅浅抿了一口茶水。
见对方不予理会,叶亭疏也不觉尴尬,熟稔地挠了挠耳根。
蓝景仪撇撇嘴,开口怼道:“专程来看你?你的面子可真大。”
叶亭疏略显谦逊:“过奖过奖,我一向觉得我面子不小。”
蓝思追开口打圆场:“亭疏,就别打趣了,想必你已经猜到我们此番是为何而来。”
叶亭疏坦言:“阵仗这么大,想来此行收获不小?”
方才过来他便已经留意,除去魏无羡与蓝忘机,桌边一共十一位小辈,八名姑苏蓝氏弟子,余下三名皆是兰陵金氏装束。两大世家一齐出动,绝不单单是对付寻常小妖祟。
此话一出,一众姑苏弟子脸上神色都变得有些复杂。
蓝思追轻轻摇头:“并未得手,让他逃脱了。”
“逃了?你们追猎的是人,还是妖兽?”
顾清辞忍不住插嘴:“莫非也是一头妖兽?”
金凌眉宇间怒气翻涌,冷声道:“是个畜生。”
蓝景仪愤然补充:“何止是畜生,连畜生都不如。”
顾清辞听得一头雾水,往叶亭疏身边凑了凑,小声问道:“到底是人还是妖兽啊?”
叶亭疏低声解答:“是一个连畜生都不如的人。”
“哦,这下我懂了。”
叶亭疏抬眼望向不远处端坐的魏无羡与蓝忘机,收起玩笑的神色。
“能在含光君与魏前辈联手之下脱身,此人修为定然不低。”
蓝思追点头正色回应:“没错。那妖道修为高深,精通各类旁门左道的邪术。就连魏前辈也不慎遭了他的暗算,幸得含光君及时赶到,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一旁的魏无羡端着茶盏,半听半喝茶,闻言不由得尴尬地摸了摸鼻尖,低声吐槽:“不愧是含光君教出来的孩子,也太实诚了。”
这点丢脸的小插曲就不能略过不提吗,他夷陵老祖不要面子的啊。
蓝忘机望着他,眼底漾开一丝浅淡笑意,缓缓开口:“也是你教出来的。”
魏无羡故作愤愤:“噢!合着含光君的意思,坏的全是我教出来的,好的反倒全归你?”
蓝忘机目光扫过他微微鼓起来的脸颊,低沉的嗓音裹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戏谑:“思追仁厚向善,乃是本性天成。唯独这份实话实说的优点,倒确是随了你。”
魏无羡一噎,瞪了他一眼,端起茶盏遮住半张脸,不再搭话。
这边蓝思追和叶亭疎他们聊的正起劲,完全没有留意到魏前辈和含光君正在谈论自己。
叶亭疏面露几分惊讶:“竟这般凶险。诸位可有人受伤?”
他方才远远便留意到蓝听前脸色异常苍白,本想上前细看,奈何近处座位全被占满,如今坐在此处,只能望见他挺直的脊背。
蓝思追看向身侧面色依旧泛着青白的蓝听前,点头道:“昨夜那妖道使出调虎离山之计,只余下魏前辈与听前二人对敌,他们都受了伤。”
他顿了顿,又连忙补上一句,“不过你不必忧心,魏前辈与听前伤势并不算重。”
顾清辞瞥了一眼叶亭疏,阴阳怪气地嘟囔:“嘁,他哪里有闲心惦记这么多人。”
叶亭疏全然不理会这欠揍的小子,追问道:“这么说,你们昨夜还在别处斩妖,今日便已经赶到霖夏,中途完全没有休整?”
蓝景仪应道:“是啊,怎么了?”
话音未落,就见叶亭疏搬起一条小板凳,几步跨过去,径直坐到蓝听前身侧。
“蓝暮,把手给我,我替你诊脉看看伤势。”
顾清辞在后面看得一脸无语:这下装都装不住,本性彻底露出来了。
蓝听前淡淡避开,语气疏离:“不必,我无碍。”
叶亭疏见他不肯配合,不由得急了几分:“什么叫没事?多少陈年顽疾,都是受伤之初疏于休养才落下病根。蓝暮,别固执,快把手伸过来。”
蓝听前不为所动,重复道:“叶初,我说不必。”
金凌看见叶亭疏放低姿态的模样,嗤了一声,白眼翻得毫不掩饰:“上赶着贴别人的冷脸。”
叶亭疏被他冷嘲也不怒,只心念一转,面上依旧不动声色。
“蓝暮,你既不愿让我诊治,不如我回青竹轩请霜霜来。霜霜的医术,在整个霖夏地界,都挑不出半个不是。由她来为你医治,远比我稳妥。”
顾清辞立刻出声阻拦:“叶亭疏,你想什么呢!青竹轩明明还有不少医者,何必劳烦霜霜姐。再说霜霜姐现下正在照料江宗主,就别再给她平添负担了。”
这话一出,满座俱是一怔,魏无羡也抬眼望了过去。
金凌率先身子前倾,急声发问:“你说江宗主?哪个江宗主?”
顾清辞如实答道:“还能有哪个,自然是云梦江氏的江宗主,不正是金宗主你的舅舅。”
茶馆之内瞬间安静几分。金凌猛地一拍桌面起身。
“你们方才为何不早说!青竹轩在何处,快带我过去!”
其余小辈见状,也纷纷起身。
“金凌,先冷静!”魏无羡沉声开口,随即抬眼望向叶亭疏,“叶公子,敢问江宗主伤势如何?”
叶亭疏起身拱手回话:“魏前辈不必挂怀,江宗主只是轻伤,性命无忧。前段时日他外出夜猎途经霖夏,不幸遭遇妖兽袭击,才暂住青竹轩养伤,一直都是霜霜在为他调理,如今伤势已经好了大半。”
金凌心绪稍稍平复,又追问道:“妖兽?是什么妖兽,竟能伤得了我舅舅!”
叶亭疏故作认真地回复:“据悉江宗主经过霖夏地界时遇到了一条大蛇,那大蛇好像是喜欢与人比身高,见江宗主比自己矮了一大截,便扑过来要吃了江宗主,江宗主在与那妖兽打斗之余不甚受伤。不过金宗主放心,那条大蛇最后还是被江宗主斩杀于剑下。”
说完,还对着金凌竖起大拇指,假意赞叹,“金宗主,你舅舅当真是本领过人。”
蓝思追微微蹙眉:“亭疏,你说的妖兽,莫不是量人蛇?”
叶亭疏一拍手掌,恍然大悟一般:“对对对,便是叫这个名字。”
顾清辞满脸困惑,小声嘀咕:“可我长在霖夏,从未听过此地有什么爱与人比身高的大蛇。”
叶亭疏顺着他的话往下接:“可不是,想来是我们见识浅薄罢了。”
蓝听前冷眼旁观二人一唱一和,一语不发。
蓝景修思索片刻,开口提出疑点:“奇怪,量人蛇本多出没于金麟台周边地界。”
蓝思正也附和:“正是。霖夏虽气候湿润,却并非阴冷之地,本不该出现量人蛇。”
金凌的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
一名金氏随从快步走到金凌身侧,俯身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金凌面色绷得紧紧的,不耐地低声呵斥:“这点事还用你来提醒?我心里清楚!”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金凌身上。魏无羡瞧他神情,心中已然明白,这其中必有蹊跷。
片刻之后,金凌重重坐回凳上,一掌拍在桌面,声响响亮,引得满堂茶客纷纷转头朝这边张望。
叶亭疏眼底藏着笑意,面上却装得一本正经,上前一步问道:“如此说来,金宗主,你还要前往青竹轩探望江宗主吗?”
金凌咬牙:“去,自然要去!我倒要亲自去瞧瞧,我舅舅在你们青竹轩,究竟过得是何等光景!”
顾清辞脱口而出:“那你大可放宽心,有霜霜姐亲自施治,就算伤势再重,也能很快养好。”
浑然不觉火上浇油,
听完这话,金凌脸上的神色又黑了几分。
叶亭疏强压着笑意,走到魏无羡与蓝忘机面前,恭恭敬敬深施一礼。
“含光君,魏前辈。天色向晚,诸位一路追缉妖邪,舟车鞍马劳顿,身心想必早已疲惫。晚辈斗胆相邀,今夜还请诸位移步青竹轩歇息。一则可供众人休整调养,也正好前去探望在此养伤的江宗主。”
生怕二人推辞,他又连忙补充:“二位大可放心。青竹轩虽比不上云深不知处清雅绝尘,但也远胜市井客栈。两位前辈携一众弟子与金宗主途经霖夏,若是只安置在客栈,倒显得我们霖夏顾氏待客不周。晚辈谨代我们家主诚心相邀,还望两位前辈莫要推辞。”
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叫人实在难以回绝。
魏无羡望着叶亭疏,心中了然:这顾家小子,分明早就在算计这一步。
顾清辞:滴——雷达响起
叶亭疏:霖夏大舞台,有戏你就来
顾兰舟咬牙切齿ing:好客霖夏欢迎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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