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重瞳》詹宽博

7、入宫

　　那日过后，季云他们便昼夜不歇马不停蹄的赶路，丰州也未曾停留。长发男没出现过。王亮一个人呆在马车里头，忍受着胃疼，心如死灰，却没有眼泪。
　　除了方便她基本没出过马车，他们也不曾来过问过。只有季云那□□她吃下药丸，解了她身上的禁锢后告诉她，他们已着人去悬崖底下搜索。可是她不想听，她也不想问，终日无语。
　　车里，多儿的气息依然存在。王亮根本不相信多儿就这样去了。按照穿越定律，多儿应该能获救，说不定在黑衣人那边会风生水起。可是，她现在不在王亮身边，王亮，觉得很无助，甚至于恐慌。包括对未知世界的彷徨。
　　王亮摩挲着逛街买来的新衣服，纯麻布，多儿最喜欢棉麻的面料了，说这样最舒服。她不能想，也不敢想，如果多儿真的在悬崖下丧生了，那自己该怎么办？她虽然不是血亲，可是是自己在深圳的第一个朋友，交心的朋友。她们的成长经历何其相似，幼年丧父，身为女子，一路走来，磕磕绊绊，个中辛酸，个中苦楚也只有相似背景的她们才能一目了然。而今又同处在这未知的世界，更是相依为命。
　　多儿虽口口声声帅哥长帅哥短，其实自己知道她是个很重情的人，要不然也不会看到那个黑衣人……
　　黯然。季云一直说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她信！
　　但是她依然悔恨，如果她没有不适应马车，如果她没有在她们适应环境之后还病病歪歪，她们就可以逃离这群护卫的控制，然后好好规划今后的路途。如今，人在途中，身不由己。
　　她不能走，也不可以走。多儿坠崖，不论她是生是死，这群护卫，或者说这群护卫背后的人物、实力才能在最短的时间内搜寻到最可靠最重要的消息。
　　快马加鞭，一路北上。王亮方向感很差，只是根据周围渐渐清冷的气候觉得，不过在地球的北半球如是，在这个未知星球也是如此么？她不得而知。
　　多儿走后，王亮天天在马车的柱子上用指甲划正字，写满三个正字加一横的那天晚上，马车慢下来，悠悠的进了一座城门。
　　“哟，傅御史，你们可到了。老奴等候多时了～”拖长的音调，像唱戏般。
　　“有老公公等候了，皇上是宣现在入宫吗？”听到落马的声音，老傅低低的中音。
　　“陛下呀，晌午就招了季将军进宫了，让老奴在此候着，说是一入城就立马儿进宫呢！～”
　　“父亲也进宫了？”季云的声音，满是欢喜。
　　“哟，小季公子！一路可好啊，这趟差不容易吧？！赶紧着，进宫面圣，也好让陛下早放宽心。”
　　于是，一行人趁着夜色朦胧，浩浩荡荡，悄无声息的驶向暮色更浓的皇城。
　　马车停了，帘子掀开了，却没人下来。
　　掌灯的公公奇怪着，护卫们漠然着。季云从马车里头把王亮捞出来。颠簸多日，身上的骨头都散了架。王亮只抱着自己和多儿的家当，迷迷糊糊的下了车，被冷风一吹，一个激灵，醒了。
　　皇城么？就是这般沉重，静穆？一路昏黄的灯笼延伸到深邃的喉咙，便是城门所在。走了很久才走出头顶的压抑。
　　直走、转弯、回廊、再直走、再转弯、一个拱门，又一个拱门……直至逼近黑暗中那一片辉煌。
　　明亮的烛火刺得王亮的眼睛眯起来，远远的床榻上稳稳的坐着一个黄灿灿的人。左首绣花凳子上也坐着一个人。听得公公唱诺，哗啦啦的来了一群人，跪了一屋子，只剩王亮还抱着几个包愣愣的站在当中。
　　“快向皇上行礼呀！”那公公见她呆愣，便轻声提醒着，又碍着皇上当前，不敢过多动作。
　　季云刚好跪在她脚边，侧头看了下两眼无神的王亮，伸手往她小腿一点，下一刻她便跌坐在地上，还是跪没跪相啊。
　　“起来吧！”男中音，不难听，没有余音绕梁，没有惊心动魄的压抑，过耳即忘。
　　一群人起身，又只余她坐在当中，两眼空洞。一侧的公公连连摇头。
　　黄灿灿的人下了塌，绕过案几，走到她面前，伸出一只手，掐住她的下巴，仔细掂量了半晌，“果然是黑瞳！”一句话，收手、甩袖、落座，一气呵成。
　　绣墩上的人也已起身，低低的作揖。转身带了一群人出去，那个叽叽歪歪的公公也一甩拂尘，跟了出去。
　　安静，王亮慢慢的站起来，揉揉被季云弹疼的腿。依然抱着自己和多儿的包包。听到上头一声叹息。
　　这位皇帝，四十多岁，刚才掐她下巴的时候看到应该是对双眼皮，也是墨绿色的眼珠子。除了那一下轻薄王亮的气势有些摄人，现在端坐在上却没觉得有多大压力。
　　她不说话，因为她不知道说什么，也不知道从何说起。皇帝深究的目光扫在她身上，她看不见，她近视。
　　“墨子临朝，自海升。安社稷，定万民……”皇帝用手扣着桌子，一嗒一嗒的念着，目光却盯在那个不知神游到哪里去的女子身上。
　　不漂亮，一点都不漂亮，五官端正却未修饰，不似一般女子柳眉凤眼，也不是美女的瓜子脸，头发乱糟糟的。一双黑眼睛也是暗淡无神，死死抱着手中看不出材质的包裹。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墨子？皇帝有些疑惑。
　　墨子，黑发黑瞳，自海临世。相传圣祖皇帝就是自海上来，亲农耕，兴水利，广布路……怀泯三年，迎洛邑圣女为□□皇后，二圣临朝，受百官朝拜，受百姓爱戴。怀泯二十一年，薨，第二年春，升皇陵。之后圣女以女皇身份君临天下十三年，怀泯三十四，薨。翌年，升皇陵，与圣祖皇合葬……
　　“朕，已知晓你同伴的事。朕，会查。”皇帝停了停。
　　在安慰她？从多儿失踪后，只有季云一个人过来跟自己说过话，她不知道是不是他们觉得是她的错，如果她没有半路折腾，队伍应该在天黑赶到丰州城的，那么，多儿也不会……
　　眼睛慢慢的被雾气笼罩，水雾越来越多。终于悲从中来，她号啕大哭。殿外的人群惊恐不已。
　　皇帝皱着眉看着台下站立的人儿，才说了两句话而已，至于痛苦流涕么？她不知道在天子面前哭泣是死罪么？
　　大厅里，只余王亮一个人坐在地板档中哭，没有人来安慰她，也没人来呵斥她，苦累了，拿袖子擦了擦流出来的鼻涕眼泪，不声不响垂着头抽噎。
　　哭得头有点疼了，才想起来上面还有位皇帝老人家，抬起眼睛看过去，老皇帝正蹙着眉一脸不耐的看着她。
　　见她平静下来，才开口说道：“你，是墨子！朕，会护你周全。”
　　…………
　　墨子是女子，两个都是。夜已深，宣室内依然灯火明亮。皇帝斜靠在龙榻上沉思。在自己当政时，有墨子临世界，是好是坏呢？不知道这两位墨子究竟能给这个国家，这个世界带来平安、财富、还是战争和杀戮呢？
　　唉，进退维艰啊。无论如何，皇兄，是时候我们反击了，那些个害你身首异处的贼子，朕定要他们血债血偿。

作者有话说

　　这一章 古语写得很废
掩面爬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