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重瞳》詹宽博

6、上路（三）

　　乌丝不尽用力，季云不敢用力，纠缠了一夜，渐渐还是季云这边占了上风。王亮困得要死又不得睡，还担心多儿不知道怎么样了。心里头直埋怨季云，也不晓得先让她解穴。武侠小说看多了，自然觉得让人瞬间不能动弹的就是被点穴了。
　　渐行渐远，天色也蒙蒙亮，王亮也悬在空中一夜了。借着天边的曙光，看云海袅袅，光芒万丈，居然退到山顶了。脚上细细的乌丝在阳光下，泛着冷冷的光，原来有这么多根啊，以王亮的脚为中心，直直的分散开来，一列黑衣人站在悬崖边，空中，有鸟盘旋。
　　雷鸟是跟他们的？王亮差异，那么好的伙伴啊，居然是跟一队偷袭人。也是，只要对它好就行了。
　　多儿呢？
　　季云仍然一手护着王亮，老傅的铁链依然缠在王亮的腰间，乌丝依然在王亮的腿上，王亮就像个木乃伊一样。两边都在暗暗使劲也都不敢使劲。唉，看来是死不掉了，可是这样很不舒服，又不能说话又不能动，荡在空中很没有安全感。
　　“亮亮！”王亮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倒着脑袋看到多儿被季雷护在怀里，隐在老傅几个人后面。几对几啊？好像双方人数差不多啊。
　　“啾～～～”空中的的雷鸟长啸，王亮觉得脚上的力道猛然加大，身子不由自主的往乌丝的尽头飞去。
　　季云已经放弃了砍丝，只随王亮身动而身动，防止其他的进攻。
　　“哼！”老傅足下马步一蹲，王亮腰上的力道也一紧。唉，还是要分尸了啊。王亮心里怕怕的想。
　　闭了眼，觉得阳光淡了淡，几声闷哼过去，脚上一松，身子直直的往下掉去。
　　睁了眼，眼前落红纷乱，王亮永远记的那一幅诡异的画面。晨曦中，灿烂的光芒，飞溅的鲜血印在蓝天白云间，犹如片片飞花飘舞，当中一人背对着阳光，身上被镀上了一层暖暖的金边，他从云海中来，长发飞舞，绝色无双。忽略他手中滴血的长剑，忽略悬崖边歪歪倒倒的黑衣人，或者这个人是从天上来的？
　　“喝！”他背后的黑衣人一抖手，快要落地的王亮，被反弹起身，又直直的往前飞去。长发男子伸手，还未见身动，就已经来到王亮面前，淡蓝色的眸子，呃，外国人么？白皙的皮肤，还是外国人。虽然王亮不花痴，却依然觉得这人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难道真的是古代多美男？
　　长发从王亮面前掠过，几丝青丝还调皮的爬到王亮脸上，背后落红阵阵，有风掠过，有叶在落！
　　长发男轻轻抚上王亮脚边的乌丝，还有一根仍然固执的绷紧着力道。一扭手，抖一抖，轻轻巧巧的把一个驻剑而立的黑衣人拖了过来。看样子也是伤了，还不轻吧。
　　“松！”冷冷的口气。
　　“卑鄙，从背后偷袭！”蒙面下看不到黑衣人的表情，低低的咒骂。
　　“哦？！我偷袭，那阁下就光明正大了？”还是冷，一丝戏虐。
　　季云接住王亮，放她站在地上，长发美男的背对着他们，黑衣人单膝跪在他面前，左手依然死死的拽着那根砍不断的乌丝。
　　悬崖边横七竖八的尸体，清一色的黑衣，还有几个强撑着未倒下。这人这么厉害，虽然电视里头见过很多战场暗杀血洗满门的场景，但是第一次见到这种血腥的现场，王亮还是有点恶心。
　　“下了足本呵，这么多的乌丝，怕是势在必得吧！”长发男低低的笑。黑衣人滞了一滞，抬头，满眼的不甘。
　　“公子是何人，一剑就让我们功亏于溃？”句子是问句，口气却是质问。
　　“与你何干？”冷，冰冷。
　　黑衣人气结。
　　“放人，我就给你个全尸。”赤裸裸的威胁，都要杀人了，这还有得谈，王亮对着长发男的背影皱眉。
　　“哈，”黑衣人竟然还能站起来，“公子倒是好度量！”手上一抖，王亮直直的往前面扑去。“我若不答应呢？”
　　我的鼻子！长发男竟然不躲不避，任凭王亮撞上他的背，王亮的眼泪就出来了，这可比篮球砸到脸上要难受得多。
　　黑衣人一剑斜斜的刺了过来，很慢，慢到王亮都觉得慢，而且剑尖还在抖，真的是在抖，好假！
　　身后一群人，紧张的气氛传递过来，包围圈小了直径为一丈的一个环。多儿夹杂在人群中，一脸幸灾乐祸一脸了然。穿越文害死人啊，估计这小妮子在想，果然有英雄救美，恒古不变啊。
　　这么慢的招式，王亮能都能看出来，黑衣人显然是在耍长发男嘛。长发男却不急不躁，不徐不快，轻轻一掌过去，按在黑衣人的胸口。黑衣人的眼睛骤然明亮起来，随即一矮，身子便往后仰去，面罩脱落，一口血捧红朝阳。
　　黑衣人倒将下去，左手却是未松，倒地的那一刹那，抬手。王亮便贴着长发男的侧面直直的往悬崖外掠过去。
　　回头，见到眉头轻锁，眼中似有恼意，护卫圈也为之动作。王亮便暗自叹息，天亡我也。
　　“哗啦”老傅的星云锁链还在王亮腰上呢，稍稍安了下心。满目的云海啊，壮观。托着中间一团金芒，王亮突然觉得豪气万丈，不由得笑了。
　　身后，有风，一双手，白皙，挽住自己，回旋。
　　暧昧啊，收敛了笑容，看他冰蓝的眼底波澜不起。
　　恰在此时，几个看起来站立不稳的黑衣人，齐齐的挥剑而至。脚下，是滔滔云海，万丈深渊，面前是刀光剑影，血光无边。长发男一挥袖，便挥散面前的剑墙，衣袖又缠上一柄，往后一带，那持剑黑衣人便飞身跌入深渊，而他带着王亮，踏上实地。一命换两命！
　　被挥散的黑衣人并不执着于与长发男纠缠，一起折身往人群中去，左手刷刷的祭起乌丝，往多儿身上招呼。
　　悬崖边是这般景象，王亮和长发男站在悬崖边，四五个黑衣人在中间，往他们对面的护卫群中的多儿攻过去。王亮动弹不得，背后是深渊。
　　瞬间过后的情形就是换了多儿和黑衣人站在悬崖边，中间是长发男，后面是护卫群中的王亮。
　　明明已经占据了上风，为何战况突然急转而下至此？王亮愕然，多儿也愕然，长发男，可能也在愕然。
　　黑衣人中的一个，一抖手，乌丝一闪将地上刚刚“死去”的黑衣人提了过去。没有面罩的黑衣人皱了皱眉，睁开眼睛，嘴角勾起一丝嘲讽的笑。手一抖，一缕光芒闪过来。长发男身形一动，还是没有那道光快，紧接着，光芒没入了王亮的脖子。
　　只是觉得脖子凉了一下，没有丝毫的不适应，王亮只担心多儿，千万不要看到那个人的脸。
　　“多儿！不要看他！”王亮无声的看着多儿，多儿眼神渐渐迷离，雾气涌了上来。“多儿！他不是……！”王亮想摇头，“多儿不要！”
　　那一张酷似的脸，多儿你能忘了吗？脱落了面罩的黑衣人黝黑的脸，国字脸、杏眼、浓眉、厚唇，不漂亮却是多儿心底的伤。
　　在王亮无声的抗议中，多儿的却目光始终在那个黑衣人面上，泪水无声的流淌。
　　黑衣人眨眨眼，目光扫过同伴，扫过多儿，看到多儿泪眼婆娑便皱了皱眉，一扬手，一行人，活生生的人，挟着多儿往后跌去！
　　云海无澜。
　　护卫群动，萧瑟！
　　半晌，长发男过来，蹲下，细细解开王亮身上的乌丝，递过一颗红色的药丸。王亮不张嘴，死死的瞪他。为什么不救她？为什么不能像拉王亮回来一样拉她回来？
　　长发男避开王亮的目光，药丸摩挲着王亮的嘴唇。眼中无泪，心中有悔。
　　将药丸交到季云手中，长发男剪手背对着王亮，看着波澜壮阔的云海不言不语。

作者有话说

　　g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