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重瞳》詹宽博

8、被圈养(一)

　　从皇宫出来，懵懵懂懂的又被推上了马车。直到天色泛白，才在一所高门大宅的宅门停下，七拐八拐的过了厅堂，绕了花园，乘了小船，终于开门见到一张床，倒头大睡。
　　睡得十分不安稳，颠簸了十几日，突然间睡上静止的床铺，总还是觉得摇摇晃晃唧唧呀呀的。很累，意识却很清醒，闭上眼睛数绵羊，不知几时意识消散过去。
　　昏昏沉沉的醒过来，日也西斜。揉揉眼睛坐起来，拿个盆子出去打水洗脸。一开门，四个一色的黑衣人齐刷刷的撩袍、单膝跪地，“属下见过墨姑娘！”
　　唬了王亮一跳，还以为是来抓自己的黑衣蒙面人。她坐在地上……（唉，又坐地上了）举着手……（脸盆哪里去了？），半晌，面无表情慢吞吞的爬起来，
　　“属下是来保护墨姑娘的安全的！”
　　原来是老皇帝的安排，王亮皱着眉看着他们的黑衣服，又看看自己的农民装，转身进门，“我要洗澡！”
　　办事效率不错，王亮盘膝坐在床上，看着进进出出的仆从，搬木桶的，挪屏风的，拎水的，撒花的……一会儿屋子就水汽腾腾了，一个梳着双髻的小姑娘过来，轻轻的说“沐浴已经准备好了，奴婢伺候姑娘更衣。”
　　“不用了，我自己来，你们出去吧。”小姑娘呆了一呆便挥手带走一屋子丫头。门外已经换装的四个人不动声色的掩门，阳光勾起他们的轮廓在纸窗。
　　洗澡也要监视？王亮默默的把自己埋进水里，水面飘着红红浅浅的花瓣，水里有萦绕不散的花香，真奢侈啊。“多儿……”她低低的叹息着，把头也埋进水里，透过水面看着扭曲的屋顶，想着老皇帝昨天的话。
　　墨子，自海升？她和多儿落脚点有雨水没有海水，难道是天黑下雨没看清？安社稷，定万民？是她么？真是好笑啊，一个穿越人，竟然被安上这么大个责任。究竟有没有神灵啊，谁来告诉她，这一切是个阴谋，是一个梦，一个噩梦！
　　洗过澡，身心的疲惫也缓解了一些。爬出大木桶，却发现没有干净衣服给她换。门外有四个人，很明显的四个男人。求人不如求己。
　　她翻出穿越前新买的衣服，这里女子的衣服应该是以裙装为主吧，她却没有买裙子过来，因为上班要背电脑包，要经常奔波于各个工地，她的衣服多是裤装，这次采购的衣服也不例外的是T恤和热裤。多儿倒是买了一条裙子，麻布的吊带裙，小小个子的她穿上身像是一个麻布袋子，王亮笑她，她却说“舒服就好！”
　　“多儿……”叹口气，依然套上自己的T恤短裤，头发随便披散着。也只有等季云和老皇帝的消息了，希望多儿平安无事才好。
　　“我洗好了。”开门，对着门外四个人说，“我饿了。”
　　夕阳西下，远处的红色屋檐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浓烈而哀伤。她站在屋檐下，无话。
　　当太阳完全收敛起它的光芒，黑暗中星星开始上演最新的歌剧，王亮被带到花厅吃饭。一大桌子菜，她一个人坐着，四个护卫站在后面，那个说要伺候她洗澡的小姑娘站在左边，殷勤的往她面前的碟子布菜。除了开始看到她身上的T恤短裤和披头散发有一时的讶然，瞬间就转为平淡。这荤菜还可以，怎么说都是无公害肉类食品啊，素菜就只有咸味了。吃了一碗饭，喝了一碗汤。好死不如赖活着！吃饱喝足的王亮如是想。
　　带着一群护卫摇摇摆摆的走在夜色中，不说话。她不说话是因为她觉得敌暗我明，少说少错。都市陌生人的毛病。
　　不分方向，见路就走，看见拱门就钻，反正后面有四个人，不认路也有人带她回她的床。又绕过一道门，眼前豁然开朗，好大一片湖啊。天上有星星，水底有星星，风不静，水面不止。
　　静悄悄的，还是这里的夜晚好啊，不像深圳，一天到晚车水马龙吵个不停，晚上更是大型车轰隆轰隆的呼啸声，都神经衰弱了。水边潮湿的气息，很舒服。闭上眼睛，嗅嗅。回头看着黑暗中的四个人影，“我迷路了，谁来带路？”
　　四个人相互看看，闪在一边，中间留出个道道。
　　…………
　　“今日有什么情况？”龙榻上的老皇帝漫不经心。
　　“今日墨子睡到酉时，沐浴后进食，戌时回房，未掌灯就歇息了。”地下的人软玉呢喃，甚是好听。
　　“可曾说过什么话？
　　“说了四句。‘我要洗澡’、‘我饿了’、‘我迷路了’、‘谁来带路’。”
　　“就这些？”皇帝丢了一本奏折，又拿过案几左边为数不多的一叠奏折上的一册。
　　“是。”
　　“朕知道了。”
　　“是。”
　　片刻宣室重归一片宁静。皇帝拿着一本奏折，久久未动，若有所思
　　…………
　　白天睡多了，盯着黑夜中的床幔，思绪飞扬。对于是不是被软禁，没有丝毫不快。这里有吃有住，出门还有护卫，不用提心吊胆看人颜色抠薪水，米虫一样的生活，挺好。
　　只是，少了些什么呢？情感还是亲情？已近三十而立的王亮和多儿，生生的被抛到这个未知的世界，究竟冥冥中有什么样子的手在拨弄着命运的丝弦？不过，她好像是真的见到传说中的皇帝了呢，迷迷糊糊睡去。
　　而且我还有护卫呢，嗯，四个哦。某人睫毛微颤，似已入梦。
　　…………
　　雨，好大的雨，根本不是在下雨，是在泼雨。天色昏暗，黑兮兮的天空中，似乎破了一个洞，雪白的电光，贯彻天际，直直的劈到地面，拌着雷鸣般的轰鸣。到处都是奔跑着的人群，能躲到哪里去呢？天作孽啊……
　　辗转反侧中，眉头更紧。抓着被子，呼吸急促，像是溺水的人一样抓着浮萍。
　　救救那个孩子，不能让他在池中玩耍。绿影婆娑的小岛中间，满是日光浴的人们，或赤裸，或裹布，一色的长发，中间一池碧蓝的池水，当中一个□□的小孩儿真在戏水。周围的人似乎都见怪不怪的神色淡然，自得其乐。
　　“他会淹死的……”话未出口，那小孩儿直直的站立起来，明明是个一岁不到的婴儿，竟能稳稳站立在水中。只见那婴儿回过头来，看向她的方向，邪魅的一笑，顷刻倒在池中，消逝不见……
　　“嗯！”难受，床上的人紧紧的拽着床单，拉扯着被子，皱着眉在床上翻滚。片刻间，床上一片狼藉，枕头被褥都落在了地上。

作者有话说

　　改人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