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年新案》荔楠知

4、第四章 旧事 “雷姐

　　“雷姐早。”

　　“早。”

　　雷莉今天很罕见的穿上了裙子，平时不怎么显露的身材在这身合体的裙装下尽显无疑，尤其是裙下肉色的丝袜，很能让男人想入非非。

　　她的办公室里空空荡荡的，办公桌上也只是简简单单的摆放了一张她的照片，背景是高原雪山，照片里的她清冷看向远方……

　　“雷小姐，忙吗？”

　　看着微信的雷莉笑了笑，直接拨通了语音。

　　“张警官你好，这么早。”

　　“啊，早吗，那一起吃个早餐吧，你喜欢吃什么？”

　　五分钟后，我在文物局门口见到了雷莉，我很自然的打量了下她的丝袜，吸了吸鼻子。

　　“我已经吃过了，你还没有吃吗？”

　　雷莉带着笑，我总觉得这女人是觉得吃定我了？

　　“吃过了啊？那行，那我就回局里了。”

　　我缩回头，打算关上了车窗。

　　“不过我也许可以跟你吃午饭。”

　　她抱着胳膊，脸上的笑意愈发明显。

　　看着她明亮的眸子，我突然就泄了气。

　　我冲她摆了下头。

　　“听说国安局的靶场不错，我一直没去过，能不能带我去见识下？”

　　我瞄了一眼雷莉，刚好她也侧脸看了看我。

　　……这突如其来的脸红又是什么鬼？我狠狠的揉了揉自己发烫的脸。

　　“可以，不过你知道地方吗？”

　　“不知道啊，不过不应该是在国安局里面吗？”

　　雷莉笑着摇了摇头。

　　我从来都不知道武警总队有个地下基地，更没想到地下基地里的靶场这么大。

　　走过琳琅满目的装备室，饶是我见多识广，我也有点合不拢嘴了，这里的装备，武装一个营应该都不是问题吧？

　　雷莉一边签字一边问着没资格签字的我：“你是近视眼吧？怎么不戴眼镜？”

　　“嗯，三百度，戴眼镜办事不方便，再说我这个人用脑子就行了，打把嘛——靠蒙，真枪实弹我又遇不上几次。”

　　抓起了一把□□G34，拉了拉枪机，其实我对这种枪并不熟悉，倒是身边的雷莉很熟练的拿起了一把G39开始检查，还挺有模有样的。

　　身边突然响起一个好听的男低音，这让我一不小心就把弹夹弄掉了。

　　“莉莉你好啊，好久没见你了！”

　　我蹲下身子捡起弹夹，不过我看见雷莉对这个突然出现的少校露出了笑容……

　　那笑容绝对不是我昨天见过的那种职业化笑容！

　　“咳。”

　　猛咳了一声，我站直了身体，不动声色的站在了雷莉和这个少校中间。

　　“介绍一下，这位是刑警队的张大哥。”

　　“我是机动支队副支队长程子傲，张警官你好。”

　　对面的家伙向我伸出了手，我看着他的脸，说心里话，我有点嫉妒。

　　怎么说呢？这家伙剑眉星目，鼻梁高挺，还要我怎么形容？反正就是很帅。

　　个子也比我高——你当兵干嘛呢？还不如去当模特。

　　我不情不愿的伸出了手，他一把就抓住了我的手，使劲握了握。

　　站在靶场边缘的我还在吹着生疼的手掌，雷莉已经戴好了护耳，半眯着眼……

　　“莉莉你平时很少来靶场，不过枪感还是那么好啊，73环。”

　　程子傲对着雷莉伸出了大拇指，8颗子弹75环，的确是非常不错的成绩，我自问我是打不出来的。

　　“你也不错，你77环。”

　　挺不乐意看着两个人互相吹捧，我戴上了护耳，可连续击发的声响依然让我觉得震撼。

　　是的，我很久没有摸过枪了，可是这淡淡的烟火味，让我此刻莫名的感到燃烧……

　　“张警官，你的成绩算不错了，毕竟你们平时，摸枪也少。”

　　我看着面前的靶纸，10颗子弹52环，程子傲你是在嘲讽我吧？

　　虽然这小子的脸看上去还是那么一本正经，但是雷莉脸上的笑意怎么都藏不住了。

　　“这个……嗯，我刚才被风迷了下眼，而且有点近视。”

　　这个谎言很拙劣——靶场里不可能有风。

　　“哦？你是近视眼啊？雷莉也是啊，打把还是得靠感觉靠磨炼的。”

　　我轻哼了一声，小子你给我等着。

　　不过雷莉也是近视眼这我倒没想到，她那双眼睛又大又亮，也是近视？

　　似乎看出了我的疑问，雷莉微笑着对我点了点头。

　　“莉莉你难得来一次，中午就在我这里吃个便饭吧，如果没有任务的话。”

　　程子傲说话很得体，比我这种只会反酸的家伙好太多了，难怪雷莉看他的眼神那么温柔。

　　“我答应了张警官中午跟他吃饭的……”

　　“没事！”

　　我迅速的打断了雷蕾的话头，我也不在乎是不是礼貌了，我看着程子傲说道：“反正吃饭多一双筷子也没多大事，这样吧，我们来打个赌，谁输谁请客，怎么样。”

　　迎着我挑衅的眼神，程子傲嘴角上扬，露出了一丝冷笑：“行啊，你想怎么比？”

　　我看了看面前的射击台，上面摆放着我挑选的一把54手枪、一把1911手枪、一把乌兹冲锋枪、一把81-1自动步枪。

　　程子傲瞄了一眼我选的枪械，撇了撇嘴，我知道他是在嘲笑我，我选的这些家伙什比他年纪还大——他可比我潮多了，07手枪、G35手枪、MP5冲锋枪、95-1自动步枪——除了95-1我有幸打过一次，其他的枪械我都只是上网看见过。

　　“简单点，我们就打移动靶，速射——谁在最短的时间内环数最高算谁赢，没问题吧？”

　　程子傲耸耸肩，他还在检查他的95，我看向雷莉，她微笑着点了点头。

　　我没让这女人参加，倒不是我怕输给她，我只是觉得她当裁判就好——再说了，男人跟女人一起吃饭，让女人买单算个什么事？

　　“那射击顺序是手枪、冲锋枪、自动步枪，手枪，你好了吗？”

　　等的有点不耐烦的我催促着程子傲，他终于抬起了头，向我比划了个ok的手势。

　　石头剪刀布，我让他赢了，他占据着地利，我只能借着他先发的机会熟悉下移动靶的移动时间跟规律。

　　“开始！”

　　07□□射击声特别清脆，我能看见2.5秒/米移动的靶纸上不断飞起的纸屑，7颗子弹无一落空，尽数打在了靶纸上。

　　一气呵成的换枪让人觉得有一种奇异的美感，子弹的呼啸声，靶纸的碎裂声，充斥靶场的火药味，都在唤醒我内心沉睡的过往……

　　“74发子弹，总环数652，用时1分32秒，爆头率31.7%！成绩非常不错！嗯，张警官你要加油。”

　　我挠了挠头，这就有点压力，不过我确实得加油，要不然三个人随便吃点，就得花上三百块吧？

　　顶的上我半个月的烟钱了。

　　手里的54给了我一种说不出的熟悉感，我不否认这把枪的沉重，后坐力也特别大，但是我就偏爱这个老家伙——它曾是我最可靠的伙伴。

　　微微屈了下腿，我向雷莉点点头，示意她可以开始了。

　　当靶子出现在靶场边缘时，我就迅速的开火了，我没有刻意瞄准。

　　因为我不需要！

　　根本没有像程子傲一样把射击完的枪搁回射击台上，我直接松手，任由手枪掉落，我直接抓起乌兹，猛烈开火！

　　弹壳在飞溅，我的体温在升高，我无意压制我沸腾的血液，咔的一声轻响后，乌兹空仓！

　　现在，81-1，抵肩射击！

　　81-1发出的怒吼让我也跟着忍不住怪叫了一声，老家伙！让你每一次迸发都带走一处罪恶！

　　肩膀处的酸痛感随着1911的射击更明显了，这鬼东西是我在丛林里一发制敌的猛男！可就是爱罢工！

　　——最后一颗子弹卡壳了。

　　没有丝毫犹豫，我用力将手里的1911对准靶子砸了过去，可50米的距离太远，在空中飞翔了不到30米，手枪就落在了地上……

　　我承认我冲动了，当1911摔在地上后，发出一声脆响，卡壳的子弹“嗖”的一声打在了天花板上，还好没有造成跳弹。

　　“那个……对不起啊，要是枪坏了，得陪多少钱？”

　　看着蹲在射击台下的雷莉和程子傲，我有点尴尬，不应该上头啊，唉。

　　两人缓缓的站起身，互相看了看，都没说话。

　　“74发子弹，总环数633，用时1分05秒，没有爆头率……”

　　雷莉面色复杂的看着我，我无所谓的摊开了手：“我输了，我请你们吃饭。”

　　“不，你赢了。”

　　程子傲站到了我面前，他的脸色有点不自然，但是他看着我的眼神有点不一样了。

　　“的确是你赢了，我只是在打把，而你……是在搏命。”

　　用得着这么实在吗？我嘿嘿笑了笑，我突然有些喜欢这小伙子了。

　　“哎哟，我输了就是输了，我请吃饭，就这么说！”

　　“那也行，你请我吃饭，我出手枪维修的钱，怎么样？”

　　我拍了拍程子傲的肩膀，对他伸出了大拇指。

　　雷莉被一个电话叫回了国安局，所以我们只得约定了晚上吃饭的时间和地点，百无聊赖的我又溜达回了局里。

　　毫无意外，办公室里看不到一个人，大家都在各忙各的事，我坐到了自己办公桌前，看了看自己的桌子。

　　满桌的灰尘，但是中间有两个明显的胳膊印，那是我平时犯困趴着瞌睡的痕迹。

　　出门打了盆水，可我不知道抹布在哪里？

　　“张哥你在找什么呢？”

　　身后响起张莉的声音，我轻叹了一口气，拿着刚刚找到的抹布转过了身。

　　“找这玩意，打扫下卫生。”

　　“我来。”

　　这位警花不容置疑的抢过了我手里的抹布，我砸了咂嘴，我现在是个香饽饽吗？

　　“咦，张哥你也喜欢看心理罪吗？我那有全套，你想看的话我借给你。”

　　借书？借了书是要还的！这一借一还中，一本书就成为了两次接触的借口，这可是暧昧的发酵，爱情的开始！

　　钱老先生的这句话我记忆是相当深刻的！毕竟我也曾是文艺青年不是？

　　“那是摆在那里充台面的，找我有事？”

　　摸了摸口袋，发现香烟扔车上了。

　　“抽我的吗？”

　　看着张莉递给我的香烟，我本能的想拒绝，她的女士烟不大适合我。

　　想了想，还是接了过来，她殷切的给我点上了火。

　　“行啦，礼下于人必有所求，打开天窗说亮话吧，反正现在办公室里就你跟我。”

　　一个美女，一个全局公认的警花为我擦桌子点烟，我怕我是无福消受。

　　“那个……那我就说咯？”

　　张莉有点紧张的站在我面前，我不得不仰着头看着她，她有一米七吧？穿着高跟鞋更显高了。

　　“坐下说吧。”

　　我拍了拍身边沙发的软垫，她没有坐过来，倒是拖了把椅子坐到了我对面。

　　她不动声色的挪了挪脚，我终于不再看她的鞋了，我就想不明白了，你没事穿着个高跟鞋干嘛？方便吗？

　　“我想调到刑警队，做你拍档。”

　　“啊？”

　　这下可让我惊讶了，做我拍档？

　　“还是算了，我本来就想调走了，再说了，我这个人习惯了独来独往，平时也弄的人憎狗嫌的，你跟我在一起不合适。”

　　想都没想我就拒绝了她，开什么玩笑？我连自己都懒得管。

　　“没什么不合适的，真的，我哥哥曾经跟我说过，你是个不错的警察。”

　　“你哥哥？我认识吗？”

　　我向前探了探身子，我记忆中我不认识她哥哥啊？

　　连她我都不熟悉。

　　“我哥哥叫张湘国，是你学弟，比你低两届，他甚至和在一个部队服役过，只不过你对他不熟悉。”

　　张湘国？我确实没什么印象。

　　张莉又给了我一根烟，这次我给她点上了火。

　　“张哥你参与石原宗毅案件的时候，在老挝跟你接头的军火贩子，外号石敢当的，就是我哥哥。”

　　瞬间我就回忆起来了这个人，我很惊讶，我仔细的看了看张莉，对那个人模糊的记忆逐渐清晰。

　　他俩，确实长的很像。

　　“我家条件不错，如果我哥哥按部就班的参加工作，在局里熬资历，也许现在能活的好好的，当上一个大队长，甚至支队长也说不定。”

　　我没有关心张莉家里的背景，我追问了一句：“你哥怎么了？”

　　“死了。”

　　我默然。

　　当燃尽的香烟烫到我手指之后，我才扔下了烟头，抬头看了看张莉泛红的眼眶，低声的安慰她：“做我们这个工作……他……很光荣。”

　　我不知道该怎么去说才能准确表达我心里的想法，但是，这是一种光荣。

　　一种家人无法接受的，但又引以为豪的光荣。

　　“我哥哥和你弟弟关系特别好，他们甚至拜了把子——我哥还是你弟弟的单线接头人，所以你们之间并不熟悉也是正常的。”

　　我点点头，我知道我们的纪律和原则。

　　“你弟弟张逸文并没有死，他的的确确只是失踪。谁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我哥哥最后留给组织的文件里详细的说明了当时的情况……”

　　“什么？”

　　我霍然站起身：“你说我弟弟没有死？！”

　　“是的，当时石原宗毅带走张逸文后把他关在了我哥哥的仓库，我哥哥想放走他，可是当时的情况他没办法做到不被人察觉，所以我哥哥当时只能铤而走险了。”

　　“我也很想知道我哥哥为什么会这么做，我知道特情牺牲也是……正常的，可我哥哥为什么豁出命救你弟弟？我只记得我哥哥隐隐跟我提过，他说他已经有了老婆孩子，但是你弟弟还没结过婚，还没有体会过爱情的滋味，所以不能让你弟弟有什么闪失……我想不通，就只是这个原因吗？”

　　我们的牺牲是正常的吗？也许吧？谁让我们爱这世人呢？

　　而那些男人之间那种情谊，为了兄弟而豁出去生命的救赎，也不是没有……

　　我们是生死兄弟啊！

　　眼前是张莉递给我的纸巾，我没有接，胡乱的用袖子擦了擦眼角，我抬头看着同样眼睛通红的张莉：“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我父亲是省公安厅的，我哥哥殉职后他就退休了，我知道这算是泄密，但是……”

　　“我知道了，这算不上多大事，你擅长什么？”

　　“我擅长……查账算吗？我学会计的。”

　　我有点头疼，专业不对口啊……

　　“还有吗？”

　　别告诉我你真的只是个花瓶，那你空有一腔热血我也不能让你白白送命。

　　“我会电脑。”

　　废话，电脑我也会。

　　“我是红客的一员。”

　　“啥？”

　　我有点没回过神。

　　“红客……就是那个……”

　　“那个很牛比的黑客组织？你是其中一员？”

　　这让我有点惊喜了。

　　“是的。”

　　张莉肯定的点了点头。

　　“那体能呢？体能怎么样？”

　　不可否认这丫头身材也很好，但是看上去有点弱不禁风的样子。

　　“空手道四段，会一点马伽术，但是没怎么跟人动过手。”

　　张莉有点不好意思的低下头，这不很正常吗？那个女人没事跟人动手？

　　“走。”

　　我招呼着张莉，她愣愣的看着我。

　　“发什么呆啊？去练练。”

　　上午的射击让我觉得意犹未尽，现在活动下身体，也是件非常不错的事情。

　　好多年我都没有这种感觉了，不过我觉得这感觉不坏。

　　换好了训练服，我揉了揉鼻子，看着对面正在热身的张莉：“小丫头你心思很重啊，恐怕你不是想到刑警队做我拍档，你是吴局派来的说客吧？”

　　劈开一字马的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回避着我的目光：“说客是我的工作，但是我是实实在在的想跟你学点东西，就算你真的不参与这案子，我也会想办法参与的……你干嘛！？”

　　“敌人可没时间给你热身！”

　　我的鼻子有点歪，也有肿，这死丫头完全不留手的？还好眼窝不是那么青肿，要不然晚上可没办法见人了。

　　张莉也好不到哪里去，虽然我没用上掏档踩脚插眼睛这些损招，但是她面门上五个鲜明的手掌印也间接证明了我的风格——能赢就好。

　　“你赖皮。”

　　还挺坚强，没被我打哭，我吸着鼻子，瓮声瓮气的拍了拍她肩膀：“去洗澡，晚上我们一起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