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年新案》荔楠知

5、第五章 自杀

　　对于我这样一个吃饭完全随便的人，雷莉选择的聚餐地点简直不要太好。

　　农庄外那些不知名的野花开的格外艳丽，那一抹嫣红的斜阳为一袭黑裙的雷莉无形中更增了几分妩媚。

　　我不由得庆幸，还好我的衣柜里准备了几件不错的衬衣，要不然还真就被雷莉身边的程子傲给比下去了。

　　也不知道这家伙怎么这么大的勇气，居然穿了一件粉色衬衣？好吧，我承认这颜色他的确穿的出彩……但是他不会觉得这样穿很娘炮吗？

　　不过他俩站在一起倒是显得挺般配的，这让我觉得有点酸。

　　我看了看身边还穿着运动服的张莉，撇了撇嘴，借着整理衣领的举动，避开了程子傲，握住了雷莉的手。

　　还是那么冰凉。

　　在程子傲跟张莉互相介绍过后，雷莉笑盈盈的提过了一瓶酒：“今天恰巧周末，能喝一点吗？”

　　我看着程子傲，张莉看着雷莉，包房里似乎温度有点高了……

　　“喝啊，我平时不怎么喝酒，不过今天吧，程队长，我舍命陪你!”

　　我看了看白酒的度数，也不算高，42°，我轻轻松松半斤还是没有问题的。

　　程子傲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着雷莉继续说到: “大家别叫职务那么见外，这里也没有外人，再说这地方是我特意选的，很安全……”

　　不知道是雷莉客气，还是雷莉考虑到了我的警（衔）、职务都不高，她冲我微笑着点了点头：“这里是我长期定点招待朋友的地方了，所以大家轻松一点，别都绷着了。”

　　我也不想绷着，但是我看见程子傲那一脸淡然的笑就觉得不爽，你小子那一副孔雀开屏的样子算个什么事？

　　“既然雷莉你说喝酒，那么干脆尽兴一点，这个酒应该不合张哥胃口吧？换度数高一点的，我车上有……张哥，你觉得怎么样？”

　　程子傲你这是在挑战我吗？

　　在有两个女人的场合你挑战我的酒量？!

　　“还站着干嘛啊？赶紧去拿，我就喜欢高度酒。哦，对了，顺便把菜点了。”

　　冲程子傲挥了挥手，先去做你的跑腿小弟去吧!

　　看着满桌子的菜我有点肉痛，但是看着雷莉我又觉得挺好，哎，真不知道我在想什么……人家那么优秀，我高攀不上吧？

　　摇头让刚刚萌芽的那点爱慕从我脑子里滚远一点，对面的雷莉就端起了酒杯：“来，大家都是同行，也算的上是战友，咱们也不用客套，干一杯吧!”

　　五钱的小酒杯在雷莉手里显得格外精致闪耀，而在程子傲的手里则像个玩具，我毫不犹豫滋溜一口就先干为敬了。

　　对着大家亮了亮杯底，身边的张莉也是一口喝干……这丫头也紧盯着程子傲那张帅气的脸干嘛？

　　看着雷莉给程子傲续满酒杯，我的眼睛怎么突然觉得那么热？该死的酒劲真大。

　　酒桌上的气氛不是一般的热烈，雷莉张莉捉对厮杀，我和程子傲枪来剑往，还没怎么聊天，一瓶酒就很快见了底。

　　这样下去似乎不行，得找个话题缓冲下，倒不是我不能喝，我是担心雷莉喝多，她那张漂亮精致的脸，此时红的似乎要滴出血来了。

　　程子傲似乎没有留意到我观察的焦点，但是他主动开口倒是让我省去了寻找话题的苦恼——“张哥你喝酒挺猛啊？我听雷莉说你当过兵？”

　　“嗯，空降兵。”

　　“哟!特种兵啊？不过我听说特种部队最厉害的都是炊事班、扫地僧啊？张哥你是几几年的兵？”

　　我斜睨了程子傲一眼，你小子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我就算了，还想在我面前想摆资历？

　　你差的远!

　　看着两个女人放下了手中的酒杯转向了我，我赶紧清了清嗓子：“我96年兵，00年退伍。”

　　“呃……”

　　程子傲那张帅气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红晕，这让我略微有那么一点得意。

　　“你几几年兵啊？”

　　我挑衅的看了一眼程子傲，突然就觉得，有时候年龄这个东西，并不见得就是个坏事。

　　“我从小就是个兵，我部队大院长大的。”

　　嘁，我认为你小子是强词夺理!可张莉不这么认为了。

　　“你哪个大院的？”

　　张莉满眼星星的对着程子傲举起了杯，这个见色忘义的叛徒。

　　不想听这两个人扯淡，我偷看了一眼雷莉，可偏巧就和她的目光碰在了一起。

　　“张哥，喝一杯？”

　　雷莉的笑容永远都给我一种春风拂面的感觉，可我也清楚，笑的如此灿烂的女人，冷酷起来的时候，也必然格外冷冽——可现在我能享受她的微笑不就很好吗？冲她点点头，一仰脖干掉了杯中酒。

　　“张哥你为什么最后会把枪扔出去？”

　　把玩着手里的酒杯，雷莉并没有给我倒酒，只是若有所思的看着我。

　　“卡壳的手枪还不如烧火棍，本来手枪就是近距离作战使用，在卡壳的情况下，能砸到对手最好，不能砸到对手，打断对方下一步动作准备肉搏也是不错的结果。”

　　我颇有耐心的解释着，可斜对面坐着的程子傲突然指着我的脸大笑了起来:“老张你这近身功夫肯定不行吧？看你脸上那淤伤就知道你是被人揍了，哟，小莉你脸上好像也有点？你俩动手了？”

　　张莉瞅了瞅我那副臭脸，只是轻轻的点了点头。

　　还有什么能化解这种仇恨？唯有酒呗!

　　换大杯!

　　酒宴在我第二次扶着程子傲去洗手间大口呕吐后结束，我没他那么怂，就是眼睛发直，走路有点随风摆柳的意思罢了。

　　两个女人也好不到哪里去，不过看起来比我清醒多了，至少雷莉在我抢着买单之前就安排好了代驾。

　　滚烫的热水让我觉得舒服，这也是我一直以来的习惯，我不喜欢满身酒味，这会破坏很多东西，我甚至不希望我身上有任何味道——在我死命的冲刷自己时，微信闪烁了下。

　　“早点休息，晚安。”

　　雷莉的微信，这丫头还挺会关心人的——忙不迭的回了一条微信给她，突然间我好像有了那么一点想放声高歌的欲望。

　　床特别软，心情貌似也不错，一斤半白酒似乎也消散了不少，明天是周末，我想，我应该能睡一个无梦的好觉吧……

　　凌晨四点，电话骤然响起，我扔下手里的书，打开免提就开始穿衣服。

　　“老张，麻烦大了。”

　　陈队说话声不大，但是语气急促——废话，大半夜打电话给我，不是大麻烦还能有什么？

　　“直接说，什么事，我去哪？”

　　把T恤刚套上头的我好像听到陈队说了一句俞妍怎么怎么了？

　　“俞妍？怎么了？没听清!”

　　好不容易拉好T恤，就听见陈队嗓门陡然拔高：“俞妍死了!死了!自杀!”

　　看守所所长和值班干警一脸悲愤的坐在看守所二楼的会议室里，我很同情他们现在的处境，这么大的黑锅一般人还真背不动——但是我现在没有时间去表示我的同情心了，我看了一眼脸色铁青来回踱步的吴局，一把拉过陈队躲在了门后：“陈队你看了看守所监控吗？”

　　陈队无精打采的点点头，这让我有点上火。

　　狠狠的扒拉了这小子一把：“别他妈像个焉鸡行不行，你的当务之急是找出俞妍的死因不是摆出一个垂头丧气的死样子!”

　　回头再看了一眼会议室里不说话的几个人，我凑到陈队耳边，将声音压的特别低：“又没你什么责任，赶紧的去监控室陪我再看看监控，你特么的在这里就是挨训的命。”

　　陈队还是不说话，但是他好歹递给了我一张纸条。

　　字体清秀，一看就是女人的字迹，不过内容就不那么友好了——

　　“你们冤枉我，特别是那个张楚轩，他诱供我，现在，我以死以证清白——俞妍。”

　　这下，我有点傻眼了。

　　“小张你进来下，你也看到俞妍的遗言了吧？你解释下。”

　　估计吴局盯着我很久了，只是等我把这些小动作都搞完了，才拿出他的照妖镜。

　　“我没什么好解释也没什么好说的。”

　　我摊开了双手，我的确什么都不想说，此时一动不如一静。

　　“喝酒了？”

　　吴局的鼻子比警犬差一点，也差不到哪里去——我继续点头，不说话。

　　“什么时候你还喝酒？!大家都忙的恨不得分身!就你一个人还有闲心喝酒!有组织无纪律!你他娘的警训学到狗肚子里去了？!”

　　毫无征兆的，对我一向和善的学长，此时狠狠的拍着桌子，我忍住了想辩驳的冲动，我只是看着，等待着吴局的处理意见。

　　不是我脾气好，而是因为——我是警察。

　　“停职或者禁闭，我觉得你适合关禁闭，把问题交代清楚了再停职!”

　　这个结果让我太出乎意料了，这太严重了!

　　目光在每一个人脸上划过，我突然觉得这间会议室里的面孔都有些陌生，但是此刻能帮助我的，只有我自己!

　　“今天周末，晚上聚会我已经提前跟陈队请示过。”

　　我握紧双拳，看向陈队——还好，这家伙，点头了。

　　“另外，我不存在诱供，当时我只是按照我的推理在嫌疑人面前做了一次现场重演。这个也并不是不允许的。”

　　每个人的脸色依旧凝重，我只管盯着吴局的眼睛——“最后我想知道，参与讯问时我并没有介绍我自己的名字，笔录上也没有我的名字!请问!俞妍的遗书上我的名字怎么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