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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目中无人的神经病 ...

  •   听着钱多叙述自己的见鬼经历,不愁越听越荒诞,故事的可信度直线下滑,他看了看银月,对方似乎绕有趣味,想了想自己悄悄退场应该也不算失礼,反正有个忠实看客。
      “怎么又回来了?”银月发现不愁去而复返。
      不愁往门外瞥了下头,阴着脸不说话,端起自己那杯没喝完的咖啡忿忿的和着。
      银月回身往后瞧了一眼,立刻了然,只见漏光花店门口已经聚集了不少慕名而来的游客,银月记性好视力也好一眼就认出几个刚刚在同一家麻辣烫店吃饭的姑娘,他再一身转回来坏坏的睨了不愁一眼,低声嘀咕,“红颜祸水。”
      不愁有些难为情,犹犹豫豫的说:“这不还没讲完吗?继续听?”
      咖啡馆有两层门,一层折叠的复古木门,另外是磨砂玻璃的推拉门,说完这话,随即不愁就把玻璃门拉上了,要不是折叠木门动静太大,担心会转移对面的注意力从而暴露自己的位置,他早恨不得全锁死了。
      那位讲故事的只是稍微暂停了一下,又听见不愁这样说,以为对方重视起来了,一想到自己被不愁这样一个非凡的人物看重了,身体里那股表演之魂就开始熊熊燃烧了。
      手舞足蹈声情并茂的令人发指,不愁全程强忍着耐心不发一言。
      银月觉得好笑,在桌子底下用小拇指去勾不愁搭在膝盖上右手的小拇指,果然是紧张又烦躁僵硬感。
      当指尖一碰触到的时候,不愁就猛的别过头瞪了银月一眼,偏偏银月不以为然脸上十分正经看向钱多的方向。
      仿佛那根不规矩的手指是脱离了本体,私自行动一般,不愁把手缩回来了,对方也没多做纠缠,他在自己大腿上搓了搓手随即把手移开,不愁忽的有一种不知道手该怎么放的微妙感觉,最后两只都假模假式的捧着咖啡杯。
      就算不愁心思不集中,他大概也能搞明白整件事情了,因为钱多说话有个习惯,碰上重点他都会提高音调重复一次,相当于敲黑板的效果,不知不觉听客被迫加深记忆点。
      原来这钱多啊,以前在城里公司上班的时候,为了应酬学会了打□□,技术越玩越溜,渐渐的就有了牌瘾。
      这不到了这乡下地方会打□□的人实在少有,好不容易碰上几个从外地迁过来的新居民也好这手,一拍即合,便达成了坚定的牌友联盟,最近约牌更是频繁,白天忙着招呼生意晚上就忙着消遣。
      钱多的牌友呢不住镇子上,他们跟不愁一样在附近的村子里找了房子住,离得不近不远,每回晚上打烊后钱多就蹬上自行车骑过去。
      那条路一定会路过花海的,特别是玫瑰庄园,就挨着玫瑰庄园的矮栅栏边骑过,其实一开始也没什么,一路上花香怡人的,钱多心情也挺好的,哼着小区骑着小车,虽然那条路上晚上人不多,但是没有人会把走夜路这事跟恐怖事件挂钩。
      这不前天钱多照常晚上九、十点关了门,本来咖啡馆晚市就一般,要是搁淡季啊他七点就能打烊了,现在旺季总有那么几个腻歪的情侣在店里耗着,钱多是不会赶客人了,他心里也是知道的,最多不超过十点了。
      这天他过去的时候一切如常,变故发生在他打完牌回家的时候,牌这种活动往往是一不留神三四个小时就过去了,这边等到有两个牌友眼睛实在睁不开哈欠连天的时间,已经凌晨一点了,钱多也有点累了,算了算钱就散了。
      结果骑到半道,他就听到附近有音乐声,他们家隔壁就有一家酒吧,那里头的驻唱换着玩各种乐器,所以他一听就听出来这是口琴声。
      花海这边几乎没有房屋,空旷得很,这口琴声就显得各位清晰,音律这种东西他也不是很懂,只听出那调调特哀伤的,他心里犯起了嘀咕,不由得放慢速度往周围花海看去。
      然后就在玫瑰庄园花海的中间发现了一个人的半身背影,看样子是坐在地上的,钱多还能隐约看到那个背影抬起手端着口琴的姿势,他本身就有点累了,意识上有点迷糊,他就看着那个背影越看越瘆得慌,再说那人吹得调子也越来越缓慢哀怨,冷风一吹钱多感觉自己背上一激浮起一层鸡皮疙瘩,慌张得快速蹬了两下踏板逃走了。
      情急之下还踩空了一下,脚脖子那里被踏板划掉一块皮,说到这里的时候,钱多甚至举起脚露出伤口,潸然泪下。
      这到了家以后洗了个热水澡,再加上他住店里,就算凌晨了旁边酒吧生意还是红火的,感受到了热闹他心里就好受多了,也就不多想了,指不定人家音乐人有心事夜深人静出去宣泄一下,所以啊他第一天算是彻底缓过劲来了。
      这一不怕了,第二天打牌也就欢欢喜喜的照旧去了。
      还是凌晨一点,还是那条路,一进入到花海范围又让他碰见了口琴哥们,钱多前一天还好好的把自己说服了,想着快速路过就行,也不知道是不是心里作用作祟,他路过的时候往那边瞟了一眼,结果这次人家不光表演,还很赏脸的转了个身,就在钱多看过了的瞬间。
      这一看不要紧,可把钱多吓得腿软,四肢都不协调了连人带车直接栽到了,好死不死摔倒的时候还是面向那边的。
      他确定那个人真的是转过身了,面对自己了,还走过来了,就算是晚上,那张诡异的白脸都清清楚楚,钱多一再强调自己没有眼花,那张脸白得跟纸一样,没有五官,什么都没有,就白惨惨的一片,那人走路的样子很不协调,一只脚深一只脚浅,只见对方越来越靠近自己,钱多惨叫一声爬起来就跑,连自行车都不要了。
      几公里的路,就这么保持着高度的恐惧跑完的,到家就瘫了,给吓得不清,一晚上检查了十几次门窗有没有关好,不敢关灯,一闭眼就是那张白脸,愣是熬了一夜,天亮了实在撑不住了才睡着,没几个小时又被噩梦吓醒,索性打开门想出去晒晒太阳透透气,这就碰见不愁他两了。
      听完事情的原委,银月跟不愁对视一眼,干笑一下,又问钱多,“我知道咱苍海镇离东南亚那边比较近,偶尔呢……会有些不法分子弄些不法东西进来,你确定你是真的看到了,不是因为什么东西的后遗症。”
      银月说得含蓄,但是钱多马上明白了,胖手往桌上一拍,眼睛就红了,急道:“我可是积极阳光正能量的优秀少年,给沙漠种过树给灾区捐过款,好赖还是知道的,怎么可能堕落!我从来不干违法乱纪的事情!”说完长袖一撸举到银月眼下,“要不要去医院给我验个血。”
      “那玩意不是应该验尿吗?”银月嘴又欠了。
      “那就验尿!”说罢就要解裤腰带。
      见状,银月忙做了个打住的手势,“别别别,我就顺嘴说的,信你信你。”
      不愁扭脸谴责的睨了银月一眼,“就算你是清醒的,可是也不能说你看到是就是鬼?”
      这是要是说给别人听估计已经半信了,可现下是不愁和银月啊,光听钱多说他们几乎已经肯定这玩意跟鬼魅没什么关系了。
      不过看钱多吓坏了的模样,他们两第一次有了默契。
      “这可怕的事情说出来就不可怕了,你也别多想。”不愁温声劝到。
      银月搭腔,“就是,你看呀,就算是真的,那东西也没跟过来,这说明那玩意只能在花海那边活动,你就安心做生意吧!要不多晒晒太阳,补补阳气,强身健体。”
      钱多委屈的问,“有用吗?”
      “有!”
      被两个帅哥这么安抚,就算钱多是个直的也有所动容了,转念一琢磨也是这么个理,于是乎打算搬张躺椅搁门口太阳最好的地方躺一天。
      漏光花店那边先前等着赏花赏人的游客们,见迟迟没有开门也就三三两两的走了,不愁老板松了口气开了店门。
      店里的玫瑰香一下弥漫出来,银月都有些意外,只见十几种同的玫瑰错落有致的摆放在架子上,天窗漏下来的光刚好覆在一大片花上,生机勃勃,靠墙是一面冷藏鲜花的玻璃冰柜,娇气的品种都放里面,那月下美人自然也在里面,比起昨天不愁刚收到的时候看上去更加水润了。
      许是不愁故意的收银台和包花台都安置在最里面,前面花团锦簇,外面的人一眼瞧不见那让百花失色的老板。
      那次被偷拍也是客人在拜托不愁挑花的时候悄悄的录了视频,网上的照片都是视频截图,花店的环境好不愁又那么好看,随便一祯都能当壁纸了。
      刚火的时候,不愁还不知道,隔壁店家兴致勃勃的举着手机拿给他看他才知道,说实话,当时一点都不开心,倒是对方似乎认为自己街面上出了个网红很是骄傲,甚至以此当噱头,给自己招揽客人。
      大家都这样,不愁自己心烦也没好意思责怪别人。
      “你这还弄得跟你这人一样。”银月调笑着说。
      不愁想都没想,接了句,“雅致吗?”
      与此同时,银月嘴里说出来的是,极其直白的,“真漂亮。”
      不愁,“……”这是词汇量有限吗?还能不能好了,不是一路的不是一路的肯定不是一路的。
      银月好玩捻起一直香槟玫瑰放鼻下扫了扫,“嗯,香,我说呢,你身上那么香是这天天熏出来的。”
      “你去扫地吧!”不愁懒得理他,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墙角的扫把,“把门口扫扫。”
      闻言银月走到不愁跟前向他摊开了手心。
      “什么?”
      “给我个绑头发的东西。”银月另一只抓了把银白的长发,“头发散着干活不方便。”
      “还真干啊?”不愁意外他这么听话。
      “当然,我不是给你打工吗?打工要有打工的样子。”银月又勾勾手,“快点啊,给我呢!”
      不愁在桌面上扫了一下,又在抽屉里翻了翻,只有一盒用来打包的没有缠线的黄色皮筋,本来想随便给一个的,抬眸又看见银月那一头柔顺的发丝,想起这种皮筋会吃头发,那么好的长发被这么一箍委实可惜,心里头有点不忍又逡巡了一眼店里,问,“皮筋没有。”
      “那不是有吗?”银月早看见了那个盒子,欺身过去要抢。
      不愁手里正好拿着笔顺势将他手背打住,“那个不行,对头发不好,换个办法。”
      “怎么不行,瞎讲究。”银月这话其实实在玩笑,听起来却是很极不在乎的态度。
      这边不愁听了反而较真了,“对待身体发肤怎么能叫瞎讲究呢,我是看你这头发生得极好,这才不让的。”
      银月眼睛亮了亮,弯腰靠近不愁,怎么看对方怎么可爱,“行,听你的,那你说怎么办?”
      “你会簪头发吗?”不愁问。
      银月眨了眨眼,“可会了。”
      听罢,不愁推开银月起身在一只花瓶里挑出一只已经盛开的红玫瑰,剪掉底下湿了的枝条,又折中一剪,随手把花摆一边,用剪刀比划了一下长度,差不多就是一个发簪的长短,最后补了一刀将一端修剪呈斜型的,然后递给银月,“这个,簪上。”
      “啧,花枝簪发啊!”银月勾了勾嘴角,不接簪子反而拽住不愁的手腕往身边一带,欠身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贴着不愁耳边,“你替我挽,挽一世。”
      真的不放过任何吃豆腐的机会啊……
      不愁耳朵一热,下意识的往后躲,银月顺势放开手顺走了那根花枝。
      “你不是会吗?自己簪。”不愁摸了摸自己发痒的耳廓。
      还是道行太浅了,总能撩他个措手不及。
      银月顽皮的吐了吐舌头,不再强求,用嘴叼着花枝,双手拢起长发,简单的抓起来绕了几下拿下花枝一簪,刚刚好,一个有些松散却不凌乱的发髻便成了。
      弄好头发,银月吹了下口哨老老实实的拿扫把扫地去了。
      待人走开了,不愁才从一直没翻页的账本里抬起脸来,心道,这银月不耍嘴皮子的时候的确赏心悦目,也不知那位小妖是不是也迷上这模样了,亦或者他也是这般口无遮拦的流氓样?
      不愁骨子里有些诗情画意的东西,想起那个小小的故事,一时间感慨,想入神了,甚至有冲动问一问银月的真心。
      “宝贝,是不是觉得你男人好看死了。”银月象征性的扫了两下门口回头就看到不愁在花堆后面撑着脸歪着肩膀,定定的望着他的方向,没忍住调戏了一句。
      不愁目光一敛,“嘁”了一声,“真不知道山柰看上你什么?”
      “嗯?”银月往门框上一靠,似笑非笑,“原来你在想这个啊?”
      “失礼了,没别的意思,一时嘴快。”不愁淡淡解释。
      银月轻笑一声,摇摇头,“想知道什么,我告诉你。”
      “你不必说,我没有要求你回忆过往,也不是兴师问罪。”不愁以为自己提起了什么不愿提起的过往,抛开书里写的故事不说,任何人应该都不会乐意别人来置喙自己的对错。
      “不是好奇吗?”银月轻声问,不愁愣住了,银月放下扫把,拉了个凳子在不愁对面坐下,“不说话,就像想知道,没关系,跟你说说也好,省的以后吃千年老醋。”
      “我……”不愁还想拒绝。
      然而,银月似乎是铁了心要告诉他,又见他收敛了玩笑,眼睫微垂,目光幽远起来,不愁叹了口气,不再多言。
      “山柰是个好看的少年,嗯……用人类的话来说,我跟他应该叫初恋。”银月缓缓道来,语气没有太大的起伏,或许是时隔太久,久到回忆里所以的波澜都淡然平静了,只不过眉眼间还是有一丝忧郁,“你看过那个故事对吗?”
      不愁点点头。
      “故事里,山柰一往情深,痴傻得很。”银月闭了闭眼睛,也是叹了口气,“明明就是两处相思,一处闲愁,哎……想来就是我负了。”
      说到这里银月停顿了一下,像是在回忆,不愁觉得心尖有些发酸,不由得跟着哀愁起来。
      “那个时候啊,我刚修成个仙体,哦,对了,一开始我只是雪妖,后来成了魔,傲慢得很,整天跟个目中无人的神经病一样。”银月都忍不住嫌弃的皱了皱眉。
      不愁更是没控住被逗乐了。
      看着不愁笑,银月也跟着笑了两声,“真的,我那个时候你肯定得把我踩死八百回!后来听别人说仙在魔之上,魔永远修不成仙,不是正当气盛吗?就觉得对方挑衅自己,觉得一定要赢,赌一口气嘛……于是乎就成了仙,说起来好像也没多难,你说呢?”
      不愁,“……也许是你天赋异禀。”其实难死了好吗!
      就算有日月精华养着的物件也要几千年才有成妖的机会,哪像你随便当着玩玩的……
      “刚当上神仙,那叫一风光,我这个人啊最大的确定就是容易膨胀……不过,宝贝我现在已经改了好多了。”银月说,“总之,我第一眼看见山柰的时候就喜欢上他了,或许比他动心的还要早,恨就恨在我端着可笑的架子,不肯承认自己跟一个根本没修成的半妖好上了,别人看到的一直就是山柰苦苦的乖乖抱着我的一天,余下的日子都是在空荡荡的地方等待着。”
      “他知道吗?他等的时候知道你是喜欢他的吗?”不愁问。
      “不知道吧……我一直藏得更好,羞于见人,我要是一点也不喜欢他大不了直接拒绝,可就是有了心就算不承认,那人在自己面前一心一意的笑一心一意的哭也就贪心了,又不敢相处太多,怕自己守不住秘密了。”银月扬起手不轻不重的扇了自己一巴掌。
      “诶!”不愁急忙伸手拦下来第二巴掌。
      银月手腕一转反手抓住不愁的手往身前拉了拉,若有似无的摩挲着不愁的手指。
      不愁听他回忆过往跟着心疼起来,也忘了要躲,就由着他抓着手。
      “后来,山柰忽然不想等我了。”银月继续说,“我也找不到他了,他应该是觉得已经爱够了,无能为力了,也就放手了,我难受了好久好久,也喝了无数酒,有一天我终于找到他了,他到了人间,转世成人了,我记得他曾经说过羡慕人间的白首不相离,因为有了朝朝暮暮的变化,才会深刻的感受到携手而过的岁月,他如愿了,有了会主动抱他的爱人,不必再伤心了我的心思,他不知道也好。”
      “故事里没有你的深情,可惜了……”不愁还是没有抽回自己的手,哪怕已经变成了十指紧扣。
      “不可惜,骂我也好,骂狠点,我好过点。”银月自嘲的笑笑,话锋一转,“只不过,我初恋这件事,倒是让我明白了一个道理。”
      “什么?”
      银月脸上忧郁的神情一散又换上那张坏坏是公子哥脸,不愁后知后觉再想收回手来已经晚了,银月低头在不愁手背上深情款款的亲了一口,还意犹未尽的用下巴蹭了蹭,眯起眼睛像只吃饱的猫。
      不愁黑脸,嘴角抽搐。
      ……
      我负过一个人,也就明白了一个道理,我若是今后动心了,一定一定要把自己通通,心给你了,像糟践便糟践,抹杀就抹杀了,我再也不会负你,只不过,我想,你应该是舍不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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