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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告别 女主出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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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拘他们前脚刚走,大师兄卜阳天后脚就走了进来。
“徒儿拜见师父!”阳天毕恭毕敬行礼道。
“哦~阳天啊,交代你的事情办得怎么样了?”云踪天师从刚拿起的卷宗里抬起头来,见来者是自己懂事的大徒弟,语气不免松快了许多。
“徒儿已经吩咐下去,估计子年现在已到了烈阳城,明日,最多后日便会接回小师妹!”
阳天但眼睛却瞟到了角落里的包裹,又回忆起刚刚那两人匆匆离开的背影,心中便一下有了数。
“那就好,你们兄弟俩办事,我放心!”说完重新看起卷宗,这明摆的就是我夸奖完了,你可以走了的意思。
“多谢师父夸奖,不知三师弟他们又闯了什么祸?”
“我以为你会问我收女弟子之事,没想到问的却是这事。”
“师父的决定必然有师父的道理,徒儿不敢多言!”
“说起你三师弟,还有一件事得让你去办,下山去找那个你师弟典当笔的店铺,这是那只笔留下的墨迹,无论多少赎金都要把那支笔给拿回来。”
“徒儿遵命!”阳天暗叫不好,师弟这回是真的闯祸不小。
“可是师父,蚀骨局虽然对无拘来说算是小惩,但小涕不一定对付得了啊!”
“哦~你这是怪为师没有重罚无拘喽!”明显有一丝怒气夹杂在话语里。
“徒儿不是……徒儿不敢!”
阳天知道师父是故意这么说的,看来这两人是都逃不了重罚了!
“嗯,你先下去吧!”
“徒儿告退!”
“他俩没事,你只管放心办事就行。”天师补充道。
听完,阳天偷偷抿嘴,师父是刀子嘴豆腐心啊。
烈阳城内。
马车颠簸着从泥泞崎岖的小路驶出来,才总算走上了一条宽敞平坦的马路。
要不是亲身经历这来回的路程,子年打死也不信这竟然是富都□□,贫富差距也太大了,原来太阳也有照不到的地方,而这不被上天眷顾的地方依然有百姓顽强的生存着。
子年不禁再次用怜悯的小眼神望向对面坐着的那位骨瘦如柴的少女。
“你不必一再用怜悯的眼神望着我。”
少女淡淡开口道,有着无形的清冷,像是天生从少女骨子里散发出来的。
“咳咳……那个,我们师父非常厉害的,他肯定能治好师妹的病的!”子年知道自己刚刚失态了,连忙化解尴尬道。
“嗯。”冷冷清清,少女双手环胸,靠着车窗微眯着眼,闭目养神,完全不在意子年说的话。
子年看自己热脸贴了冷屁股,只好作罢,但也不恼,因为少女的母亲早就叮嘱过他:菱儿的性格向来清冷孤僻,如果她不爱搭理你,你可千万别怪罪于她啊,她没有其它意思的,其实只有我这个做娘的才知道,她心里是特别希望有人与她说说话,她真的很孤独的。
“你的两个哥哥挺关心你的,临走前跟我讲了一大堆话,你想不想听?”子年继而转化策略,打上亲情牌。
“不想。”少女回答得干脆利落。
“其实都是教我如何如何照顾你,说什么你不爱吃香菜啊,极其怕冷啊……”子年自顾自的讲起来。
“他们交代你的,你说与我听做甚?”
少女打断道,真是无语了,怎么这么聒噪,她都这样对他了,居然还不闭嘴,这人是没脸没皮的吗?
少女缓缓睁眼,第一次用略带好奇的打量眼前这个自称是自己师兄的男子,但表情是极为嫌弃的。
子年很憋屈,从小到大没受过这受过这种委屈,但为了讨好这云瀑居唯一的小师妹,他忍!
“对啊,你看我是糊涂了,这些不用跟你讲。对了,小师妹,你叫做阮菱,师兄我长你几岁,要不以后我就唤你菱儿可好?”
“可以。”
打量完,阮菱重新合上了眼。
“告诉你一个秘密,我们云瀑居历来都没有收过女弟子,你可是我们门派唯一的女徒弟了!”子年见阮菱同意了,便以为自己可以乘胜追击了。
“你有点吵。”
“啊?”子年错愕,好一会才反应过来原来他是被师妹嫌弃了,什么希望别人多与她说话,什么太孤独了,这完全就是巴不得别人闭嘴免得打扰她清净啊!子年瞬间感觉自己被阮母深深欺骗了。
他江子年,在家是堂堂卜府二公子,在云瀑居是掌门云踪天师的关门二弟子,何等地位?在哪可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被人奉承还来不及呢,如今居然在一个小丫头这里吃了瘪。
“看你也累了,我出去透透气,你在里面好好休息!”
子年越想越抓狂,但又不能把她怎样,干脆出去吹吹风消消气。
车内,阮菱索性借着还算宽敞的卧塌躺了下来,总算把这个烦人精赶走了。
再次睁眼,呆呆的望着越拉越长的马路。
“不舍吗?”阮菱自嘲的笑笑,她这种人,可能天生就应该被抛弃吧。
她的出身,似乎就伴随着厄运,父亲离奇失踪,没过几个月,叔婶就卷走家中所有钱财,夺走了父亲打下的家业。
母亲是个温婉贤淑的人,难免柔弱了些,只能默默忍下一切,却坚决不改嫁,在别人都肯定阮父已死的种种言论下,只有她坚信丈夫一定会回来,也只有她愿意等。
母亲并没有愚昧的认为菱儿就是灾星,反而对她关爱有加,倾尽一切,因为孩子们是他留给她的寄托与牵挂,阮母从一个大家闺秀熬成一个日日为生计操劳的妇人,独自一人拉扯三个孩子长大,这样的日子一过就是十四年。
阮菱其实曾经比别人家的小孩愚笨,到七岁时才能勉强说话走路,领悟能力也完全比不上同龄孩子,阮母因此带她遍访名医,但面对此状况个个束手无策,只说这是在娘胎里就落下了的病根,是治不好的,还说什么长大了这孩子也只会是痴痴傻傻的,叫她放弃。
阮母经历一次次失望后,最终只能认命,不过,这样也好,只要她开开心心活着就行,太聪明反而会增加菱儿的烦恼,这样就不用懂得街坊领居的话中有话,不会因同龄人的嘲笑而伤心难过。
然而,柳暗花明又一村,在阮菱八岁时,居然发生了奇迹,她不傻也不笨了,更准确的说,她居然变得比同龄人更加聪明,领悟能力甚至强过一个正常的大人,阮母简直喜出望外,甚至叫回在外学艺的两个哥哥,不敢相信的再三确认,直到两个哥哥都向她保证,这是真的,她才肯罢休。阮菱记得,那天母亲做了一大桌菜来庆祝。
可是,一段时间后,阮母便发现了问题,她感觉到,菱儿性格也跟着陡变了,每每与菱儿对视时,居然看到了不该属于那个年纪的成熟,眼神冰冷,令人脊背发寒。
阮母不知这是怎么回事,但阮菱自己却知晓,之前她之所以痴傻,是因为她的灵魂残缺不全。现在另半个灵魂已经苏醒了,而这半个灵魂与原本这具身体的年龄是不对称的,它残存着生前的记忆。生前,她有着残酷的身世,她冷血,无情,甚至嗜杀……那些残忍不堪的记忆碎片很真实,真实到令她觉得自己本就应该属于那些记忆里,而不是活成现在的阮菱。
每每忆起,她都会恍恍惚惚,不知究竟哪个才是真正的自己,又或者是她占据着别人的身体,抢了并不属于自己的关爱和家人。可能冷漠,才是属于自己永远的保护伞,不渴望得到,就不会害怕失去。
她的病,倒不如说是是灵魂在渐渐融合的并发症,从八岁开始,每隔两个月她都会经受痛不欲生的灵魂融合之苦。
因为发作次数多了,阮母自然知晓了,每当这时,她总会默默守在阮菱床边,怕她一不小心把自己弄伤了。但除了给她擦擦汗,喂点水,她实在不知要怎样才能减轻女儿的痛苦,好几次都心疼得捂嘴痛哭,要是这些痛苦能全部转移到自己身上恐怕也是十万个愿意的。
事后,她不会问阮菱这是怎么回事,更不会强求她去看大夫,因为她知道,她不喜欢,只是在看她好一点时,跟她讲起许多往事趣事,她觉得这样就可以让她转移一些注意力。阮菱起初是非常不耐烦的,但无奈她虚弱得睁开眼睛的力气都没有,只能任她唠叨,久而久之,就习惯了。
也正是因为这样,她才知道自己有一个师父,但这个师父竟然是父亲打赌输了才被迫拜的。
父亲与白迹是至交好友,她还没出身时,天师就跟父亲打赌。
“这一胎绝对是女孩,要不要跟我再赌一次,这次绝对不会错了!”
“可以啊,正好很久没尝过你的醉相思了,那可是好酒啊!”
“哼,前两次都是你侥幸,这一次休想赢我,我赢了你就让她十四岁拜我为师!怎样?”
“成交!”
没想到白迹真的赢了,但阮青烛到如今还不知自己是输是赢。
这并不是一句玩笑,在阮菱快十四岁的前几天,阮母就收到了信。其实,很早之前,云踪天师就有意要将阮家母子四人接往云瀑居生活,但阮母以各种理由推辞着,其实就是过不了心里那道坎——阮南烛的失踪跟云踪天师有部分关系,不过他明里暗里的接济,她是心知肚明的,要不然以她一己之力,可能早就支撑不下去了。
如今,天师都派弟子到家门口来接了,并且只有这样菱儿的病才有可能会被治好,才应允了此事。
阮菱如今的发作次数渐渐少了,身体也有了些许好转,可能是这几年来的病痛折磨加上营养有一些跟不上的缘故,才使得她看着面色肌黄,骨瘦如柴吧。是该为
今后做打算了,阮菱这样想着。
马车里温暖而舒适,伴随着马车有节奏的轻微摇晃,阮菱慢慢睡着了。
车外,子年见车内半天没有动静,还是不放心的掀开帘布探了探情况。
“居然真的睡着了!”
卧榻上,少女像是做了什么不好的梦,蹙起眉头,双手紧握成拳,小小的身子蜷缩着。
子年无奈的摇摇头,“小爷我肯定是上辈子欠了你的,还从没伺候过人,今天居然要伺候你这个小祖宗!”边小声抱怨边拿来毯子帮她轻轻盖上,又出去了。
“李叔,麻烦您赶慢一点吧,反正也不用急着回去,走平稳一点就行。”
“得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