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4章 “这算不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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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能把人都记住啊，几天下来我就认识了周围那几个人。”陈璇是高二18班普通的一员，此日中午下课后，她和朋友一起去校门口的快餐店吃饭，两人在排队时，她絮叨道，“不过有两个男生是真的超级帅啊！”
朋友好奇：“哪两位？”
陈璇：“就实验班的两个大佬啊，沈漱，还有卓轶，成绩又好颜值又高……他他他们来了！”
她的声线突然拔高，悄咪咪用手肘拐了朋友一下示意她看门口——
临水一中要求学生在校时穿校服，他们的校服和绝大多数学校的一样，颜色单调，制作粗糙，毫无版型可言。但即使如此，同样穿着校服的沈漱和卓轶在一众人中还是显得腰窄腿长，鹤立鸡群。
而此刻，这两位一起出现了在这家“丽丽餐馆”门口。
“人这么多……”沈漱望着快要排到店门口的队伍，皱了皱眉。
“我早说了随便吃点，这一路走过来那么多吃饭的地儿你都不满意，再往前可就真没得吃了，”卓轶道，“哎哎哎就这家吧。”他连拉带拽地把沈漱拖到了队列最后方。
所以我说完“替你感到害怕”之后表示“去吃饭了”，真的就只是意味着我一个人吃啊！没想到你反应这么快一下子就蹦跶起来跟在我后面一点儿都不像前一秒钟还在发呆的人啊！为什么现在变成了我们两个在一起排这一望无际的长队啊！——沈漱暗自腹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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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还是吃点儿主食吧，之前那几家店都是烧烤啊什么的，这么吃不太健康。”沈漱辩解。
“你这生活过得够养生的。”卓轶撇嘴。
“其实也还好，”沈漱道，“我爸是医生，平时在家没少说这些，小时候放学路上买辣条吃，回家被他嗅出味儿了就得说我，久而久之也习惯了。”
卓轶突发奇想：“你长这么高是不是就是因为平时这么养生的食谱？”
沈漱一米八五的个头，在这个南方的学校里已经有“鹤立鸡群”之势，打从几年前开始就有不少人问过他为什么长这么高，不过卓轶这么说……
沈漱瞥卓轶一眼，面无表情道：“你跟我差不多高吧，被差不多高的人问候身高我感觉自己似乎被嘲讽了？”
卓轶挠头：“没有没有，不过像你这样只比我矮一点儿的人真是很少见哈，我就是单纯好奇一下……”
沈漱：“谁比谁高还说不定呢好吧？你的嘲讽技能是真的被点满了吧！”
“不过说起来你爸这样也挺好……”卓轶笑笑。
“好什么，我爸妈都不太会做饭，他们在家弄的那真是……”排队时沈漱站在卓轶前面，下意识就摇了摇头，“还美名其曰是营养餐……从小到大为着健康营养我们一家就几乎没有下过馆子点过外卖，有时候他们忙，中午晚上都没法回家，就大早上的做好一天的分量，真是要把人吃到呕吐为止。”
“这叫关心你……”卓轶突然就把手搭在了沈漱的肩上，似是安慰亦或是劝服地往下按了按。
“这叫管杀不管埋，他们说不准吃垃圾食品，也没提供更好的选择。从小他们只会告诉我不该做这个不该做那个，可是到底要怎么样才是对的，没准他们自己都不知道。”沈漱面无表情，“所以打从六年级开始我就已经能在厨房自力更生了。”
“比我爹好，”卓轶放在沈漱肩上的手还没有松开，反而力道更重了，“真的挺好的。”
沈漱：？
“我内爹啊......喝酒喝多了就会打人，下手还挺狠……”卓轶深吸一口气，“我十二岁那年，把我妈打到跖骨骨折，这事儿还闹得挺大…街坊啊片儿警啊都来干预，最后好赖是把婚离成了，完了这几年我妈就一直带着我两个人过。”
沈漱感觉肩头隐隐作痛，卓轶的口气还挺轻松，似乎是努力要把它当做一件轶事或者只是一个普通的片段分享给沈漱，以此来论证“沈漱的父亲真的还不错”。但是也许卓轶自己都没有发觉不自觉加大的手劲儿恰恰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安。
沈漱拍了拍卓轶的手，正欲说点什么。
“——同学吃点啥？”快餐店服务小妹从窗口伸出半个脑袋询问沈漱，沈漱才意识到原来已经轮到自己了。
“一个两荤一素的套餐，微信扫码。”沈漱轻轻拨开卓轶的手，付完款后端着餐盘往后走，找了张桌子坐定，路过卓轶的时候说了句，“我帮你拿了筷子啊。”
卓轶：“我还要个勺。”
……行。
沈漱拿了勺子回到餐桌，不多一会儿卓轶过来，坐在沈漱对面。
沈漱瞧着卓轶的情绪明显不如来时高涨，眉眼耷拉下去了，拿个勺也不吃，就一直碾着碗里的米饭。
心里就莫名涌上一股名为“怜爱”的情绪
——从没见过卓轶低落的样子，这轮发光散热的小太阳居然也有怠工的时候。
其实也许沈漱的爸妈有这样那样的漏洞，但是几乎是认识的每一个人的家庭，似乎都没有自己的那么糟糕，每一个家庭都让自己打实心眼羡慕。
谈起这个话题低落是难免的，卓轶兀自玩了一会儿勺子也觉得有些无趣，正打算开动——一块儿红烧肉就落进了自己的勺子。他下意识拿勺子迎上去一接——
红烧肉在勺子里停留片刻便蹦跶了出去，在桌上滚了两圈又落在地上。
灰头土脸，无人问津。
卓轶“噗嗤”就笑出了声。
沈漱扶额：“手滑手滑……你开心就好……”
“都过去了，”沈漱往嘴里扒了一筷子饭，含糊不清道。
“啊，”卓轶应声，“是，都过去了。这几年我还真没怎么跟人提起这回事儿。”
“那你跟我说，算不算是信任我的表现？不怕我往外传？”沈漱抬头，狡黠地冲卓轶笑笑。
“沈大佬，”卓轶笑道，“观你面相就知道你是个正经人啊，三庭五眼端正，印堂发亮……”
沈漱一脸“我不信”，静静地看着卓轶。
“嗨，我吧其实压根也没把这当个秘密，也没什么丢人的，”卓轶皮了一会儿发现没有收到回应，继续道，“这些都不是我能选择的，我能做的好像就是把老妈保护好吧。”
“虽然有点儿中二，我妈可能也不需要我的保护，”卓轶自嘲般笑笑，“我能被用上的时候真不多。”
“但是我希望我们的生活以后都会越来越好。”
沈漱摇摇头，想说点什么，最终憋出一句：“挺……伟大的。”
卓轶笑：“你这形容的，让我有点儿受宠若惊，真的就是一个普通的愿望罢了。”
沈漱反问：“那……你现在说的这些，是不是说明，你还挺信任我的？”
信任？卓轶愣了一下，沈漱在对话的时候习惯看着别人，眼神并不锐利，但是能让人感觉到他有在认真倾听。他皮肤白，戴一副细框眼镜，眼帘将大半瞳孔盖住，嘴角微微向下，看上去沉静又平和。
再加上他平时说话不算多，不像刘伟似的一张小嘴叭叭叭地没完，说的还都是废话。
的确……很容易激起别人的倾诉欲啊。
卓轶想了想，点点头，“你真的很适合去xx调解这样的节目当人生导师啊！那些受过情伤的小姑娘没准儿看到你的脸就把什么委屈都吐出来了。”
这就是“信任”的意思吧！沈漱还挺认可这个评价的，他面上如常，吃干净最后一口饭，站起来拍拍卓轶的肩：“要是以后有什么事儿，我不介意你…来找人生导师聊聊，虽然我可能给不出什么实质性意见。”
卓轶刚埋下去吃饭的脑袋又抬了起来，“行啊。”
二人吃完饭回到学校，沈漱没有回宿舍午休的习惯，一般都是直接去教室开始学习。
他们一前一后进了教室。教室里已经有几个同学在写作业了，不愧是实验班，不同于隔壁班几个学生还在教室里谈天说地，18班的教室里只有笔尖落在纸上的“沙沙”声。
许是经过了刚才的“心灵对话”，沈漱在卓轶心里除了“学神”“偶尔毒舌”之外又打上了“温柔”“值得信任”的标签。
这位大佬真的挺好相处的。
这么一想，卓轶放下了手中的笔，从桌肚掏出另一本练习册，卷成筒敲了沈漱一下。
“沈漱，这道题为什么选A？”
沈漱回头正欲解答，奈何要保持住这个姿势实在是累，他干脆走到卓轶座位旁边，接过练习册，开始看题。
“这个主要是考洋流……位于北半球副热带高压带……”沈漱站在卓轶身侧，一字一句道。
唔......没有出现自己脑子里“疯狂嘲讽”的情景，反而是很认真地在解答问题。卓轶想。
“那这道题呢？”卓轶翻页。
“这个……”沈漱刚开口，眼神一抬，无意间瞥向教室墙壁，正午的阳光照射进窗，将他和卓轶的影子投在墙上，重叠在一起。
沈漱突然将一只手绕过卓轶后背，撑在卓轶另一侧的课桌上。
墙壁上沈漱的影子此时完全笼罩住了卓轶的。
卓轶浑然未觉，还在问：“但是我觉得B也合适啊，为什么不选？”
“B明显不对啊……”沈漱笑笑，继续讲题，心中暗自道：得亏卓轶是坐着的，不然就两人的身高差，自己怎么着也占不到这个便宜。
夏天的风带着温度穿堂而过，终于是把卓轶给吹困了，卓轶趁着眼皮还没开始打架伸了个懒腰：“诶不行我有点困啊我先趴桌上睡……嗯不好意思？”
他的手撞在沈漱的手臂上。
“没事没事，我也去眯一会。”在察觉卓轶有伸懒腰这个想法之后第一时间收回撑着的左手但是还是晚了一步的沈漱装作若无其事，走回座位。
心里暗自骂了自己一句——沈漱你就继续装大尾巴狼撩拨卓轶吧！
可是自己居然还有点开心和得意是怎么回事啊！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4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