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3章 沈漱也会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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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咸不淡地过了好几天，在不少同学都抱怨环境的更换给他们的学习带来了一定影响的档口，沈漱偶尔也会在心里赞叹自己的适应能力，他不像某些人喜欢把教过自己的老师拿出来比较，表示自己喜欢哪个讨厌哪个，说自己成绩下降是因为新的老师教得不好——事实上在初中沈漱的确碰到过上课跑火车似的瞎扯一通的老师——自己的初中在临水市水平一般，沈漱选择利用他的课自己预习，做习题，可能是态度认真加上脑子灵光，这样的局面也没有对他造成什么影响，至于来到了一中之后，师资力量的配备一下子上了几个台阶，更加不会有这方面的困扰，不过是换了个班集体，这几天沈漱照样该干嘛干嘛，唯一不同的就是周围的同学比在一班的时候能侃很多，沈漱偶尔也插两句话，在他看来也算是一种紧张学习生活中的调剂。
又是平平无奇的一天过去，沈漱是住宿生，刚一推开宿舍门门，兜里的手机就响了一声。
“沈漱，你们班考试了吗？”室友董滔滔正在顺着梯子往上铺爬，听见动静后顺嘴问了一句。
“考了一场数学，”沈漱坐在自己的床上，一面卸下书包一面掏出手机，“宿舍里就你一个？”
临水一中的宿舍是四人间，沈漱扫了一圈没见着另外两个室友郄喻哲和胡乾嘉。
“胡乾嘉前几天说要减肥，天天晚上去操场跑步来着；小郄说要去食堂买份夜宵，跟着胡乾嘉一起出去了。”
“他俩一起出去我估计胡乾嘉是跑不成步了，八成在路上就得被郄喻哲哄骗到食堂去一起吃夜宵。”沈漱边浏览微信消息，边有一搭没一搭地和董滔滔闲聊。
“那也没准胡乾嘉吃完夜宵，痛定思痛，再去操场跑两圈企图挽救一下危局呢。”董滔滔答。
“唔……也有道理。”沈漱回道，并点开了微信上“禾几”的对话框。
禾几：“数学成绩出来拿了了，要不要发给你一份？”
“好，谢谢。”沈漱打字，点击“发送”。
“禾几”是卓轶的微信昵称，就在刚分班那天卓轶拿着手机挨个把全班同学扫了一遍。
禾几：“【图片】”
沈漱点进去，是一张成绩单的一部分，只截取了沈漱的那一栏，自己的名字排在第二，满分150，他拿了136。
还不错。
心里想着，沈漱又回了一句“谢谢”，然后简单洗漱了一下，打开折叠的小桌板，开始学习。
“红包来啦~”此时的卓轶已经像个大爷似的躺在床上，和那一群哥们一起组队开黑，团战正在最激烈的时候，这么一声可把他吓了一跳，一不留神手机砸脸上，捡起来的时候自己已经躺在泉水等待复活了，就这么几十秒的时间，对面好似鬼子进村开进了自家大门——“DEFEAT”。
“艹”卓轶怒骂一句，点开微信——“红包来啦”是他的微信消息提示音，就看到沈漱的消息栏冒着红点。
沈漱：谢谢
等等？这跟自己预想的有一点不一样……
禾几：你这次排第二。
片刻，沈漱：对啊
……
卓轶：你以前在你们班不都是第一吗？这次是哪位大佬超了你？
沈漱：不知道啊
卓轶此刻陷入了尴尬……沈漱此等学霸，不仅知识渊博，而且与世无争，这要是自己拿了个第二，不知道第一是谁他得被膈应死。本以为沈漱会接他的话茬，谁知人根本不在乎！
说完“不知道”的，与世无争的沈漱转手就点开了数学课代表的微信：“欧阳，考试成绩方便发我一份吗？”
课代表很快就回复了他，看着明晃晃卓轶两个字以148的高分高居榜首，沈漱着实有些无语。
幼不幼稚？
再点进卓轶的对话框，他又有一个新发现。
——“禾几”其实就是“秃”吧！似乎卓轶之前就没少在学校和刘伟一起哀叹因为学习疯狂倒退的发际线。
他之前还觉得卓轶这网名跟个文艺女孩子似的，和他本人风格完全不一致。
他刷刷两下就把卓轶的备注改成了“秃”。简单粗暴，他心想。
沈漱放下手机继续去写作业。那一头，卓轶却是像捧着块热炭似的，这手机拿也不是放也不是。
——沈漱不仅不知道，他连问都不想问？
“红包来啦~”此时又有新消息进来。
沈漱：你别太得意。
他知道了？卓轶“嘿嘿”地笑起来，回复道：你居然偷偷去问别人？
“偷偷”二字落在沈漱眼里，一下子戳中了他的那些隐秘心思。即使知道顺水推舟地问卓轶一句“第一是谁”并没有什么，但是沈漱就是不想在任何一个方面输给卓轶。
很奇怪的心理。沈漱打量着自己心里那些小九九，一面又默默强调了一遍，卓轶的好不是好在数学成绩——当然成绩也的确优秀，自己也不会因为考不过卓轶就低人一等。
禾几：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下次加油哦！
沈漱把小桌板“啪”地一收，躺倒在床上。
此时郄喻哲和胡乾嘉二人正好回来，胡乾嘉的嘴角还有可疑的油渍。二人刚一推门便被沈漱床上发出的震天声音吓了一跳，沈漱在胡乾嘉“我靠沈漱你桌子关起来这么响”的声音中闭上眼睛。
果然自己只能一边欣赏卓轶的优点，一边铆足了劲想超越他。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卓轶那条盘旋在沈漱脑海里的“哈哈哈哈哈哈哈”不知怎么就变成了他们俩第一次相遇的场景。
那是进入高中的第一天。彼时沈漱刚跟父母出柜不久，沈父是医生，沈母是个初中化学老师，年年教毕业班，饶是沈漱一直是个省心孩子，他们也因工作忙碌不怎么关心沈漱的心理状态，面对“同性恋”这样于他们俩并不是那么容易接受的事情，还是难免双双大发雷霆，沈母一开始试图晓之以理，动之以情，折戟而归后索性也干脆懒得端着，使出了一哭二闹三上吊的“绝活”；沈父甚至还打过带沈漱到精神科，请同事诊一诊的念头。沈漱的想法也很简单——你们忙天忙地就是没时间管我，打从初中开始能拿的主意我都是自己拿了，现在你们有什么发言权？
三人一个暑假不知掰扯了多久，沈父沈母一开始还坚决反对沈漱住宿，后来考虑到夫妻两没有一个有时间照顾沈漱的一日三餐，最终以沈漱拎着行李箱进了临水一中校门而告终。
沈漱走在一中的林荫路上时还在琢磨自己对男生的无端喜爱到底是为什么，抬头就看见了卓轶。
“欢迎新同学！”卓轶一边说着一边拉过他的行李箱，“我是负责迎接新同学的志愿者，同学你现在是要去宿舍吗？”
“啊…是。”
卓轶点了点头，“这边。”
沈漱默默跟上，暗自腹诽，这男生比自己还高了半头，笑起来眉梢眼角都是自信，鼻梁高挺，身形修长——他还长得怪好看的。
然而这个念头刚浮出来，沈漱无端地就想起这一个暑假以来爸妈的眼神，愤恨的，失望的，痛心的……
沈漱也不知道自己是否是在赌气，原本已经垂下去的目光又钉在前面那个男生的身上——你们盯了我一个暑假，可是这下我看男孩子，甚至谈恋爱，你们的手也很难伸那么长了。
“到了，”前面的男生停下脚步，用鞋尖将刹不住车的行李箱勾回来，回过头就对上了沈漱态度强烈的目光，“你……”
在心里呐喊着“为什么不可以看”的沈漱这会也有点怂——这么盯着一个陌生人，再怎么说也不是礼貌的行为，他正在思索着怎么回应的时候，那男生又笑了起来，“别紧张啊！一中欢迎你！”说着挥了挥手，“走了。”
沈漱盯着他的背影，突然想起来，自己还没有问他的名字。
画面又变得模糊起来，沈漱看到了更多的卓轶——办公室里挨批的，运动场上飞驰而过的，把欺负女生的“社会人“揍了一顿的，走廊上哼着歌的……
一切开始于沈漱有意无意的留意，看似都是很平常的瞬间，却让沈漱脑海里的这个人更加清晰更加立体，当某一天再想起这些瞬间胸腔里像有电流流过的时候，沈漱不得不承认，自己对于卓轶的感情，已经远不只是留意而已了。
这场梦完完全全是沈漱往日记忆的剪影，他站在上帝视角，却没有能力操纵一切。
画面继续前进，当卓轶说出“哈哈哈哈哈哈哈下次加油哦”的时候，终于把沈漱惊醒了。他睁开眼睛注视着天花板，茫然了一会儿才伸手在枕边摸索一通，拿起手机一看——4点半，还够睡好一会的。
于是沈漱又闭上了眼睛。少顷，在确认自己已经毫无睡意并且即使睡着也大概率难以梦到卓轶之后。他掀开被子，轻手轻脚地套上T恤，和裤子，打算出门跑几圈平复一下心情，行至宿舍楼门口，望着门上那一把明晃晃的大锁，他才反应过来——哪有四点多钟就开门的道理？
烦躁。
不仅如此，这么一折腾，是彻底没有睡着的可能了。反身折回宿舍的沈漱薅了一把自己的头发，长吁一口气，还是拧亮了小台灯，展开小桌板，打开书包开始学习。
越来越困……王肃的身影越来越模糊，开始晃动……他是走过来了吗？早起的结果就是上数学课的时候“倒下”，沈漱一边凭借着脑海里仅存的一点意识捕捉老师的身影，一边感慨，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也做了一回“特困生”，多新鲜！
“沈漱！”王肃的声音在沈漱耳边炸开。平地一声惊雷响，沈漱下意识一抖，抬起头看向王肃。
“……别开小差！”大概是沈漱学神之名流传已久，王肃也不好对着这个头一回上课睡觉的学生犯难，轻飘飘一句带了过去。
沈漱点了点头，在王肃转身回到讲台的时候，又……埋头睡了过去。
学神上课睡觉！这可着实是件稀罕事，刘伟转头就对卓轶说，“以前只有沈漱下课的时候指着我嘴角边上的哈喇子说‘差点就滴到课本上了’的份儿，没想到沈漱也有今天！”
对啊，沈漱会上课睡觉？
卓轶脑子里突然就冒出一个念头：沈漱是不是因为被自己超过了，一时不忿，遂学习数学学了一个通宵？
很有可能啊……就自己这几天的观察来看，这人不打游戏不看小说，夜生活乏善可陈，而昨天的考试成绩犹如一根导火索，点燃了沈漱对学习的激情……
卓轶探身过去拍了拍沈漱的肩，把迷迷糊糊的沈漱拍醒，“要注意劳逸结合啊！”
沈漱头也不回就是一巴掌过去，打掉卓轶的手，“要不是你我能睡不上一个好觉？！滚滚滚！”
话音刚落沈漱便反应过来大事不妙——半梦半醒之间自己的脑子压根转不动，听到卓轶的声音不禁联想到一晚上的梦，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此刻他倒是有心再去想什么话来挽救一下局面，无奈人还和周公在一处，鬼使神差之间，他突然转过头对卓轶道，“下次千万别让我再梦到这些乱七八糟的。”还来不及看卓轶是什么表情，沈漱一扭身又把自己埋在桌上了。
而卓轶的内心一阵情绪翻涌：果然……是因为自己的数学而生气吗？他甚至还梦到了成绩？
大佬就是大佬……
沈漱一觉醒来数学课已经结束，时值放学时间，班里同学都散了，只有他自己留在教室。
“诶。”后背又被什么东西戳了一下。
哦，还有卓轶也在教室。
“大佬，我真不知道我困扰了你一晚上啊！”卓轶在沈漱转过头的那一瞬间脸上就写着“我错了”三个大字。沈漱回忆了一下数学课上发生的事情。
有点尴尬，但是卓轶绝不至于往那个方面想。
“我以后真不拿成绩刺激你了……”卓轶道，一边说一边那眼睛瞟沈漱。
沈漱哭笑不得。
“我那一晚上的彻夜难眠只是在为你担心而已。”沈漱眯起眼睛。
卓轶：？
沈漱：“你这次这么得意，我怕你被我碾压的时候哭出来。”
卓轶：？？
沈漱，“我替你感到害怕。”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3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