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生明旷》某巷陌

2、第2章

　　“我姓王，教数学，数学是文科生取得优势的关键，得数学者得天下……”

　　“……等会晚自习进行数学摸底测试。好，就这样，下课！”

　　王肃前脚刚走，后脚下课铃声便响了起来，足以见得这位执教十余年的数学老师对课堂时间的掌握已至炉火纯青之境。眼见着王肃的身影消失在门口，班上顿时哀鸿遍野，恸哭声响彻云霄。

　　“不是吧！说了那么多话铺垫就为了给考试找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刘伟哀嚎。

　　顿时就有人回应他，“你想多了，在老师眼里，考试是不需要理由的……”

　　刘伟的哀嚎声瞬间更加响亮。

　　沈漱拍拍刘伟的肩，“没事没事，就当练习了。”

　　刘伟狠狠地吸了吸不存在的鼻涕，“兄弟，不用安慰我，我可以自己走出来！”

　　“得了吧别欺负老实人，你还能装得再悲伤一些吗？”卓轶在后面把书卷成筒，给了刘伟一下，在刘伟像只上了发条的战斗鸡一样重复“噢噢噢噢痛痛痛”的时候悠悠道。

　　“老实人？”沈漱心下好笑，“怎么会这么觉得？”

　　卓轶一时有些语塞，这一天多以来的大部分时间，沈漱都是坐在座位上静静听课，写作业，偶尔搭两句茬。他皮肤白皙，身形瘦削，像一尊静默的雕塑，再联想到这是位常年霸榜年级第一的大佬，恐怕在之前的班级除了学习就是学习，从没和刘伟这样脸上写着“皮”字的同学相处过，不然哪会把刘伟的玩笑当真？

　　趁卓轶发呆的时间，沈漱也琢磨出味儿来了。换作别人这么说的话，沈漱根本不会在意，但是这话从卓轶嘴里出来，沈漱心里就像憋着股劲，横竖都不痛快。

　　过去的一年里，沈漱一直是这么个矛盾的状态，感情让他期盼着卓轶能够更了解他，但是理智告诉他同性恋是一件不容易被人接受的事情，何况是在他并不清楚卓轶是否排斥同性恋的情形下。

　　于是这一年都是沈漱默默观望，而卓轶甚至压根不知道有这个人。

　　如今相处了一天半，卓轶就得出“老实人”这么个错误结论，即使知道卓轶的想法往往是大多数人对自己的第一印象，沈漱仍然感觉憋闷。

　　你应该了解到真实的我。

　　“所以我的安慰也就是走流程而已啦，让刘伟别难过是假，提醒他留神别演到虚脱到考试的时候连笔都握不住是真。”

　　“没想到你是这样的沈漱……”刘伟继续浮夸。

　　沈漱得意地笑笑，转向卓轶，不自觉地眯起眼睛，上下打量：“只有老实人才会着了刘伟的道。”

　　言下之意，我不是你所谓的“老实人”。

　　“沈漱怎么……我看你看向卓哥的眼神里有杀气……”刘伟战战兢兢。

　　卓轶扯扯嘴角，“毕竟我们班那些个大佬都死气沉沉的……”

　　“那是得让你见识见识真正的实力派是什么样了。”沈漱嘴角勾起，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上去像是真正的“王之蔑视”。在卓轶比了个ok的手势之后，才转回自己的位置。

　　片刻，沈漱敲了一下自己的脑门

　　——刚才那迫不及待向卓轶展现点什么的样子，像极了一只开屏的孔雀。

　　太丢人了。

　　正式学文的第一天就这么过去了。晚上，卓轶趴在自己的书桌前，面前的数学作业还差一个选择题就全部完成，他拨弄着手中的笔，慢慢咀嚼今天发生的事情。

　　班级氛围比2班活泼许多，叫林子浩的体育委员甚至当着刘班头的面感叹来到这男女比例失衡的文科班脱单有望。刘老师笑着拍拍林子浩的头，委婉地表示女生不会因为所谓“僧多粥少”的局面就放弃对颜值的要求；

　　徐雨声来自平行班，刚开始面对卓轶还有些许紧张，在卓轶皮了一天之后也认清了这位伪大佬的面目，结果就是聊天聊得更加欢脱了。

　　“卓轶来吃点水果——”“吱嘎”一声，房门被推开，易芬端着一盘切好的苹果和梨走进来，放在书桌上，“在新的班级还好吧？”

　　“嗨，我对环境又不挑，在哪不跟如鱼得水似的。”卓轶笑，“妈，那你那连锁店搞得怎么样啦？”

　　“人手已经雇好啦，是你小庞阿姨介绍的，明天从总店调货过去。”说起这个，易芬脸上露出憧憬，“一晃五年过去了，能有今天，真是想都不敢想啊。”

　　“当初总说要保护你，我还不算食言吧？”卓轶挠头。

　　“你啊……”易芬伸出手指戳了下卓轶的脑门，“也得对自己上点心啊，你们老师跟我说实验班学文的还有一个，成绩还挺好的，说你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问他？”

　　沈漱……

　　突然想到沈漱，卓轶脑海中再次浮现出沈漱有点鄙夷又有点得意的神情，好像在说“这你都能看错？”又像是要迫不及待地证明什么似的。

　　这大佬还挺有脾气，啧。

　　卓轶不自禁地就想到自己去请教沈漱的场景，沈漱会不会也露出那副自以为挺聪明的表情，讲完整道题目后慢悠悠地来一句，“笨人才会被这题目绊住。”

　　“知道啦知道啦，诶妈你去睡吧，我这边也写完啦！”沈漱大手一挥在练习册上写下一个“C”往后一靠就倒在了椅子上。

　　易芬这才走出房门，临了还探头说一句，“别忘了吃水果啊！”

　　“知道啦，”卓轶应下，待易芬的脚步声远去，周遭陷入寂静，不知为什么，沈漱的身影就是挥之不去。

　　如果沈漱是要吸引自己注意力，那还挺成功的。

　　随即卓轶便骂了自己一句，神经病啊，他吸引你注意力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