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1章 沈漱抱着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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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漱抱着一叠书，慢慢地上台阶，往教学楼三楼晃去。
“沈漱跟老师说说，怎么会想去学文科？”——倏地，郑老师的话语突然又在他脑海中响起， “你理科底子这么好，学文科等于又要重新来过，这是何必呢？
“老师，实验班除了我还有谁学文吗？”
郑老师愣了一下，“我们班就你一个……”
“那…隔壁班呢？”
临水一中是本省的一流高中，每年夏天贴在门口那几大张海海漫漫的光荣榜无一不向路过的行人诉说着学校的过人之处。刚入学时学校设1班，2班两个实验班，里边装的都是各个地区拔尖的学子。再加上本省乃至全国重理轻文的大环境，高二文理分科时从实验班里转走学文的学生少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沈漱所说的“隔壁班”，正是另一个实验班。
“隔壁班啊……我得看看……”郑老师说着一边打开电脑里某个文件夹，“隔壁班也只有卓轶一个，他你还不知道，中考超常发挥进了实验班，平时就是吊儿郎当的样子，理综是他们班的吊车尾，次次考试都是他们班倒数，学文也是‘大势所趋’”
“……”
郑老师将鼠标移动到右上角，关闭文件，边道，“你和他不一样啊，他去学文还说得过去，可是这并不是你最好的选……”
“就学文吧，不改了，学文也挺好的。”沈漱听到这句话仿佛被什么东西踩了一脚，之前微微弓着的身子猛地弹起，目光直射郑老师的面庞，不自觉地加重语气，说完目光仍不离去，就这么一直盯着郑老师。
“你啊……”郑老师叹了口气。
沈漱这才意识到刚刚的语气和老师说话有些不妥，遂又将身子矮下去，朝郑老师笑笑，“老师放心，即使是学文我也可以学得比别人都好。”
“哈哈哈哈，这我倒是从来不怀疑。”郑老师拍拍沈漱的肩，“行，去文科班也不能卸下这股劲啊！”
就这么一小会功夫，沈漱已经走到了“高二（18）班”那块牌子前面，他使劲摇摇头，总算将思绪甩除，把注意力集中在这个即将进入的班集体。
18班在三楼，是新分出来的文科实验班，按照高一的成绩把选择文科的前50名拨到这个班来。由于选择文科的尖子生并不多，故虽然有文科实验班的名号，但是比起理科实验班，实力还是逊色了一截。
当初郑老师最担心的就是这一点，在他眼中，学习环境不如从前多多少少会有点消极影响。
虽然沈漱并不这么觉得。
沈漱推开教室门，此时正是下午一点多，日当正中，教室的窗又开在向阳一侧，日光铺满整个教室，间或夹杂着楼门口两棵大树投射的细碎的阴影，让教室的地板变得斑斑驳驳，煞是好看。
下午两点半开始上课，此时绝大多数同学都还没来——准确地说，教室里除了沈漱，就只有最后排坐在窗边的一个男生。他正放下怀里那个黑色书包，把里面的书一股脑抱出来——大概有十来本，就这么囫囵塞进了抽屉，然后抬起了头，瞧见了沈漱。
“…嗨？”
阳光灿烂且“一视同仁”，普照大地的同时也没忘记把光芒匀一点儿在卓轶头上，卓轶顶着一脑门的明亮，就这么冲沈漱抬起了头。
真好看。沈漱想。
心情越是不自觉地波动，面上越要保持平静，于是乎沈漱点了点头，“现在这些位置是可以随便坐的吧？”
“应该吧……嗨其实我也不知道，不过总不能让我们这些早来的抱着书傻站在外面站一中午吧，总得找个地方放东西啊，不行的话大不了老师来了再换就是！”
“噢……”沈漱点头，扫视一圈，把书放在了卓轶斜前方的位置，紧接着人也跟着坐下。
“诶同学怎么称呼？”刚坐下，后背便被什么戳了一下，沈漱回头，卓轶将手中的圆珠笔转了一圈，身子微微前倾。
“沈漱。”
“哦我知道，隔壁班的大佬啊！我是2班卓轶，我们两是实验班唯二学文的壮士，我们班主任之前还跟我说让我跟你在这个班上相依为命呢！”
沈漱再次温吞地点了点头，“共勉……但是我现在得先趴桌子上午休一会，回见。”
卓轶看着沈漱转回去往桌子上一瘫，耸耸肩，继续整理书籍。
而“午休”的沈漱，此刻神思却比没有休息的时候清明许多。
沈漱按捺下自己澎湃的心情，一再告诉自己要淡定，可是心里总有一个声音在不住地呐喊着——“你和卓轶现在在一个班啊，你就坐在他的斜前方，你一转头就可以看到他，他一抬手就可以触碰到你。他甚至还说要和你‘相依为命’——虽然这八成是句玩笑话。”
但是怎么可能按捺得住？任凭沈漱相较于同龄人再怎么成熟稳重，说到底还是个十七岁的少年人。他只觉得自己的心脏都要蹦出来了——那是卓轶啊，是我喜欢了一年的男生。
脸埋在臂弯中的沈漱情不自禁的笑了起来——淡定，淡定，感觉到这笑意的沈漱在心里默默重复着，好容易才生生把自己说不清楚什么滋味的心情压抑下去，昏昏沉沉地陷入睡眠。
当他再次醒来，教室前方的钟已指向两点二十，还有十分钟上课。沈漱抬起头，发现教室里人头已经呈现熙熙攘攘之势，该来的人差不多来齐了，迷迷糊糊之间他旁边也坐进来一位兄弟，兄弟瞧见他醒过来，自我介绍道他叫刘伟。
“好巧……我们班之前也有一位叫刘伟的兄台。”沈漱道。
刘伟翻了个白眼，“知道这名字大众，但是没想到在这个学校刘伟的密度格外大啊！”他拔高语气，“我后面这位卓轶兄说之前他们班也有个叫刘伟的！”
“小问题小问题……”卓轶听见有人cue他，忙不迭把半个身子都伸到沈漱和刘伟中间来，一转头看见沈漱，惊道 “……沈漱你的脸上为什么泛着诡异的潮红！”
沈漱条件反射般地摸了摸脸，“睡觉压的。”
“人家皮肤白啊容易显色，像你这色号再怎么脸红也不会被看出来，也难怪你大惊小怪的。”刘伟凉飕飕地对卓轶道。
“那也不至于吧！儿子你这是怎么说话呢！”卓轶回击。
“别弄错辈分啊，我仅有的生物知识告诉我我没法儿生出这么个煤球似的儿子！”刘伟道。
“……”沈漱看着身旁这一幕“父子相亲”的戏码，一边心里暗自好笑一边又狠狠地羡慕了一把卓轶这和人打成一片的功力。不过还有一个问题刚刚在他心里盘桓了好一会儿，他犹豫片刻，还是拍了拍刘伟，“内个......其实卓轶也不黑吧？”
“听见没？人都说我不黑！你就是欠！”刘伟还没来得及回答，卓轶就一嘴接上了，还顺势瞪了眼刘伟，“啪”一下在刘伟手臂上打了一掌。
“嘶......”刘伟一把拍开卓轶，“痛！你这手劲儿是打算弑父吧！”
卓轶：“你就是欠抽！”
......
刘伟还在“声泪俱下”地控诉儿子卓轶。这人，的确挺欠的。沈漱想。
但还挺好玩儿。
接下来的一个下午忙碌却不紧张，各科老师走马灯似的自我介绍，五十号同学走马灯似的自我介绍——沈漱既没有好好介绍自己，寥寥数语便敷衍了过去，也没能记下几个陌生的面孔。大扫除，选班干，所有流程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沈漱边上的刘伟凭借着打小学开始的劳动委员工作史如愿以偿地蝉联了这一职位，此刻正左顾右盼，不住扭动身子，和周边同学分享他的工作体验以及“获奖”感言，刚“骚扰”完沈漱，又上赶着“搭讪”前面的女同学去了；卓轶的同桌是个叫徐雨声的女生，两人正不知道在聊些什么。沈漱把目光移到讲台上，姓刘的新班主任站在那里声嘶力竭地指挥前排同学裁开捆着新课本的绳子……教室里嘈杂失序，一团浆糊，可是沈漱却莫名联想到了“生命力”这个词。
一切都是新生的，蓬勃的样子。
此时课本已经陆陆续续地传到了沈漱的手里，沈漱拿了一本，把剩下的往后面一递，一只手接住了书，还碰到了沈漱的皮肤，以为是碰到了后座徐雨声的沈漱条件反射性回头意欲道歉，却看到卓轶拿着书，见他回头，诧异地挑了挑眉，“徐雨声刚刚上厕所去了，我替她拿一下。”
沈漱“哦”了一声，转回头去，打开新发的历史书，准备写名字，抬手的时候忍不住又回忆起刚刚的触感——那只手手掌有些粗糙，不知哪个指头的指腹上似乎还有一处凸起——也许是伤疤增生？或者是......
沈漱伸出自己的左手碰了一下被卓轶碰到的地方，方才如梦初醒似的缓过来，脸上还有一点儿不明显的潮红。
写名字写名字别瞎想别瞎想，他暗道，打开历史书，在扉页上写上“沈漱”二字。
要加油啊，他想。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1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