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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往事未成烟 苏夜离和轩 ...

  •   好黑啊。好冷。是地狱么?

      四肢百骸像支离破碎一般的痛。四周静悄悄的。眼皮重若千斤,苏夜离还是不由睁开了眼。

      淡淡的月光从一方孔洞中洒进来。轻盈如水。暗风阵阵,寒冷逼骨。这是哪里?怎么这么冷?

      苏夜离动了动手指,还有知觉,还能动。便挣扎着想站起来,一抬手臂,便听到一阵‘哗啦’的水响,

      怪不得这般冷,敢情自己是浸泡在水里啊。费力的移动身体,虽说冷得有些僵,幸运的是没有摔成重伤。

      渐渐的,眼睛开始适应了黑暗。就着洒进来薄薄的月光,她四下打量了一番:洞内空旷非常,被月光照着的那片洞壁上繁星点点,像万千碎钻洒落一般反射着夺目的银光。地面上泛着水光,月影在一片清澈透明的水域上摇曳。自己赫然就立在这片水域的暗处。

      暗风阵阵从洞口吹进来,带来一股彻骨的寒意。依稀有泉水的叮咚声,非常悦耳。这里是一方岩洞,一方有暗河的岩洞。

      可是自己是怎么掉进来的呢?苏夜离抬头看了看,岩洞的上方并没有朝天开的口。随即领悟:想必是随着暗河的水流冲进来的。

      对了,那轩辕朔呢?他在哪里?自己在失去意识之前一直拉着他的,可见他也并未离自己太远。念及至此,苏夜离迈开僵硬的脚,哗啦哗啦的水响回旋在洞内,衬着寂静的四周,声音大的怕人。

      “嗯。”一声清浅的呻吟赫然在洞内想起来,气若游丝的声音,像紧绷的银线弹在洞壁上,四散断落。

      听到这声音,苏夜离刚刚还被巨大恐慌攫住的心,陡然炸裂,大喜过望。

      循着声音奋力的跑过去,惊喜地,小心翼翼地:“轩辕朔?”

      “咳咳。”呻吟声变成了痛苦的咳嗽声。

      依稀的光线中,有人似乎费力地想移动身子,水声哗啦响动,水光荡漾不已。

      苏夜离费力地迈动脚步,艰难地在水中跋涉。所幸的是,她不久便找到了声源:淡淡的水光中,一个人影躺倒在浸泡在水中,无法动弹的样子。

      “轩辕朔?”苏夜离迟疑的唤道。

      “咳咳。”人影又是一阵咳嗽。

      苏夜离伸手去拖那一团人影,把他拖出水面。可是陡然碰到那人的身体时,一阵灼热的触感透过冰冷的皮肤传了过来。

      怎么这么烫?苏夜离皱眉,更顾不得许多,费力去拉那人。

      得去月光下才行,这什么都看不到可不好办。苏夜离心中这么打算着,便艰难地拉着那人就这水的浮力把那人拖往洞口去了。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好歹才把他拖着靠近了洞口。月光清晰地照射下来,洒落在岩石上的人身上。

      他全身精湿,在月光下,脸上泛着一股苍青色,全身滚烫,双唇青紫。双眉痛苦地锁成一个结。
      得生个火才成,不但他会冻死在此,她也活不长。念及至此,她也没多想,将男子身上的精湿衣衫扒了下来。拧干,擦拭了一番他的身体。便沿着水流迈出了洞口。

      一出洞口,她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踏出去也并非一片开阔的谷地,倒是一条临绝万仞的羊肠小径。一条渐行渐窄的河流从不远处蜿蜒着流进洞中。她不敢再顺着水流往前走了,在月色下沉沉的水域,分辩不出深浅。只得小心翼翼地迈上羊肠小径往前边走边探究。

      还好,七拐八拐的,终于看到流水的源头了,也不再是羊肠小径。这里还算空阔,高大的树木森森然耸立在夜色中,树影婆娑,一幢幢,好不吓人。有水声哗哗,赫然是一方深潭。高大万仞的山体耸立,山体中渗出的水便汇集流入这方深潭,再沿着低洼的地势,汇集成河,流入那岩洞。看来,轩辕朔和自己便是幸运地从崖上掉入了这半山腰上的深潭里了。看来是山势奇特,有一处凹槽,经年累月下来,凹槽里又形成了这方深潭。

      来不及细想,顾念着岩洞中的病人,她在地上找了一些干燥的枯叶断枝,又找了一番有无可吃的东西,无果,才匆匆返回洞内。

      生篝火花去了她好一会的功夫,洞内有湿气,她摩擦了很久,石快才生热,又撞击了好久,蹦出的火星才点着了树叶。

      渐渐的枝叶噼啪作响,火焰升起来,洞内一片透亮。

      暖和多了。苏夜离将冻僵的身子靠近火源,感觉身子回暖了,才动手解下湿透的衣衫,拧干,摊在火堆旁的岩石上。

      之后把病人费力地挪过来,靠近火堆,给他诊脉。

      “筋脉都逆位了,五脏损伤,气血倒逆,再不及时的诊治,怕是要命丧于此。”苏夜离皱眉,小声地嘀咕着。

      就着火光仔细看他的身体时,不由吓了一跳,他身上布满了深深浅浅的伤痕,纵横交错,支离破碎,很是怕人。而新近的伤口,也好几道纵横在肩头,背部,手臂上,苍白色的皮肉翻卷着。全是和南宫彦缠斗时受的剑伤。

      她从怀中掏出一条小布褡,展开,只见一排银光闪闪的银针在火光中乍现。苏夜离一根根地抽出来,放到火焰上炙烤,神情专注,拈着银针,眼神冷定,宛若起死回生的神祗。

      约莫一两个时辰之后,地上躺着的男子身上便扎满了银针,苏夜离则大汗淋漓,虚脱般的瘫软在一旁,抹了一把额上的汗,疲倦的面容上泛出一丝喜色:“终于好了。”便力竭地倒在了一旁。
      次日清晨,苏夜离一睁开眼,骇然发现自己睡在轩辕朔怀中,不由‘哎呀’叫了一声。面脸通红。想起自己睡梦中觉得冷,碰到他灼热的身子便下意识地靠了过去。

      讪讪地羞在当地不知所措,他还没醒,那他,他应该不知道吧?衣物经过一夜的烘烤,都干了,苏夜离慌忙把外衣穿上。又替他小心地拔除了身上的银针,帮他把干衣物穿上了。动作很小心轻柔,生怕惊扰了他。

      弄好了一切,正待出去想寻找充饥的食物。刚转身,知觉后面一阵冷风袭来,还没弄明白怎么回事,自己便被一个力道撞击,跌倒在地上。

      “别动!”阴测测的声音,却是低沉,悦耳。

      一张冷峻紧绷的脸在苏夜离的眼前放大,自己的脖颈正被一只大手紧紧地扣着,令人不能呼吸,后背撞击在岩石上,磕得生痛。

      “咳咳。”苏夜离的脖颈被越扣越紧,呼吸艰难,血气上涌,脸也憋得通红,连连咳嗽。她瞪着眼睛紧紧逼视着眼前的男子:他眸子幽深,眼中戾气翻腾,薄薄的双唇紧抿成一线,俊脸紧绷。这般冷酷决绝的气质,好吓人。

      轩辕朔也睁着一双泛着银光的眸子,幽幽地看着她。见她双眉轻锁,清水双眸定定望着自己,神色既是无奈又是哀伤,脸色越来越苍白。终于放开了手。

      “是你?”他似乎才意识到自己险些杀死的人是苏夜离。

      “咳咳。”被放开的苏夜离大口大口呼吸者空气,抚着胸口剧烈的咳嗽。

      “在我神志不是很清的时候不要靠近我。”轩辕朔收敛了戾气,缓和了少许神色,悠悠说道。

      苏夜离抬眸看他,心里想,这个人是什么样子了啊?睡着的时候防范意识都这么强。刚才那种冷酷决绝的杀气好吓人。

      苏夜离站起身,似乎并不介意他刚才的鲁莽行为,退开三步之遥,才开口问道:“你的伤,伤,怎么样了?”

      “嗯。好些了。”他还是紧绷着脸,似不自然,留给苏夜离一个线条利落的侧脸。

      “那就好。我先出去给你采点药,顺便找些吃的过来。”苏夜离淡淡交代了一下,便转身迈出了岩洞。

      眼见她出去了,轩辕朔疲倦地靠坐在岩石上,衣衫如云垂落,闭上了双眼。

      这个场景实在是太熟悉了。太熟悉了。

      他的思绪一下子就飞回到了十年前:山洞,篝火,雪,受伤的少年。

      如今也是一样的场景:山洞,篝火,只是没有了雪,受伤的是十年后的少年。

      为什么?为什么历尽诸多挣扎苦难之后,还是要来到这个地方?

      这就是所谓的命运的牵引?他不由嗤然地一声笑。曾经听人说过,人的一生都在探求,而探求的终点便是回到你人生的起点,在那里你会发现最真实的自己,得到一个最真实的结论。

      人言道:人之遭遇,惟由命运;物之隐达,一听循环,不可强也。

      可是,所谓的命运,他信吗?他不信!他这一生就是顶着琐碎的苦难,肩负着复兴旧国山河的重任,与命运对抗,强求着,挣扎着,一次次从死亡的阴影里跋涉出来,直到今天。

      他这一生想探求的究竟是什么呢?除了自身的性命,他什么都割舍下了。还需要追求什么么?重建破国山河?可是,山河重建之后呢,自己又该何去何从?轩辕朔想到这些,张开双眸,空茫地
      看着洞口远方的天际,神色厌倦无比。

      冷。好冷。那种自心底渗透周身的彻骨寒冷又侵袭上来,将他笼罩。怎么会不冷呢?他的内心空茫茫地虚空一片,大概早就积满了冰雪吧?以前他怕冷,晚上总要抱着少女温热的身体才能入眠。只是那一具具身体还是无法驱散他心中的空虚和寒冷。不到后半夜,他便厌倦着怀中的陌生身体,也同样厌倦着这样虚空的自己。就这样,在一轮一轮的厌倦中循环,周而复始。

      好像穷其一生,自己都在冰雪中跋涉,没有尽头,没有休止。自己有过内心温暖的瞬间么?他这样反问自己。脑海中便不由自主地浮现十年前那洞中的情形:天寒地冻,下着厚厚的雪,自己还受着伤,火光下少女稚气的脸却是心头唯一 的一丝光和暖。十年前的少年那时是多么的勇敢和决绝啊,决绝地要将少女带在身边,心里发誓要穷其一生地呵护她,呵护自己内心的那一丝暖意和光芒。

      十年了。决绝的少年变成了现在这样的自己,同样决绝,可是决绝的心里早就空空如也,那一丝温暖也冰封了。什么也没有了。唯一的一丝光线也没有了,剩下黑漆漆的一片。和自己相比,十年前的少年,多么富有啊。

      “想什么呢?那么入神?”忽然洞口传来一声轻笑,温柔悦耳的声音。

      他楞了一下,望向洞口,光线暗着,苏夜离逆光站在洞口,贴着洞口的石壁,小心地攀进来。
      她走近,雀跃地放下裙裾,笑嘻嘻地道:“采到好多药,峨眉仙山果然是不一样。”见他没说话,又抬袖拭了一把额上的汗,清水双眸晶晶亮,递给他一把圆溜溜的东西,“给,野果。”
      轩辕朔看着她,没有接,仍旧沉默着。

      “没有毒。”见他没接,她补充了一句。听她这么一补充,他才迟疑着接过了果子。

      “你就这么不相信人?”苏夜离有些哀伤地在一旁说道,似乎有些悲悯。

      “不是不信你,只是习惯使然。”他淡淡回道。

      习惯?这么些年来,他究竟是怎么过的?想起他身上的触目惊心的毒痕和剑伤,苏夜离不由心下一阵难过。尽管相逢以来,他并不待见自己,可是一到这种紧要的生死关头,自己便什么都忘了,对他更不记恨。

      “我帮你把药煎了吧,喝了药会好得更快。”两人都沉默了半晌后,她突然出声,站起身,熟练地点起篝火。不知道她从哪里弄来的一只小陶碗,盛着药,放在火上炙烤着。她又将一堆青草一般的药物堆放在石头上,哚哚地捣碎。

      “把衣服解开,敷药了。”她回头对他命令。他神差鬼使地听话了,乖乖解开衣服,皱眉看着她把一团团样子可疑的东西涂抹到自己的伤口上。

      “嘶……”药汁渗进伤口,他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幸亏冷泉浸泡,才至于失血不多,不过也为着这样,伤口更严重了。”她‘哧啦’一声撕碎自己的衬裙,将他敷好药的伤口包扎起来。

      “你……为什么要救我?”他看着神情专注地忙碌着的她,不由迟疑着开口。眼前又浮现悬崖边她焦急的不肯妥协的脸。

      她愣了一下,茫然道:“救死扶伤,医者的天职。”忽地想起什么似的,锁眉笑了笑,“薛行衣也问过这个问题。”

      听她如此回答,他双眉微皱,沉默了良久。却听她说道:“你放心吧,如果我们能从这里顺利脱险,出去了的话,你我就当做没这回事,就当是报你的恩情,你我彻底两不相欠,以后两不想干。”她顿了顿,才接着道:“他日再相逢时,你我便是陌路。”说罢,抬起双眸,神色坦然地与他对视。

      “是吗?”他神色淡淡地反问,“真的能做到陌路?”

      “不管放下还是不放下,那早已是云烟了。现在我可以如此坦然地面对你,说明其实自己早已放下了,只是自己没发现。”苏夜离突然一下子笑起来,“往事早已成烟。只是我执念太深。其实你我都不是十年前的自己了。我念念不忘的是十年前的轩辕朔,而不是你。”

      “这样啊,可是如果说,我做不到呢。”轩辕朔听苏夜离说完,淡淡地说道,慢条斯理地抬起幽深无底的双眸,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那就,相逢一笑泯恩仇。”苏夜离淡淡一笑,神色平静。

      两人相顾无言。

      “啊,药煎好了……”她忽然一声叫,手忙脚乱地从架子上把药碗拿下来。

      天黑复天明。两人也不知道在岩洞中待了几日。这尘世外的洞天中,辨不出今夕是何夕。

      轩辕朔的伤在苏夜离的照料下一日好似一日,渐渐可以走动了。

      这日,一早醒来,却发现苏夜离不在身边,她平日也不会这么早出去。心中狐疑着等了片刻,却未见她回来,心下没来由不安了一下,便急急忙忙出洞去找了。

      可找了好一会儿,这么大点的破地方,却没看见那丫头的影子。这山中多野兽,念及至此,心下更慌张了。

      “这边,这边!”忽然头顶传来一阵细细的女子声,他抬眸搜寻声源。却见青白的晨光中,一个瘦小俏丽的女子敦在四五丈高的岩石上,探出一颗头,挥手招呼自己。两人相去不过十来米,自己刚刚未看到她,完全是因为她身形小,被草丛遮盖了。

      他提了口气,轻轻一跃,便飞上了岩石。举目四顾,视野居然极其空阔。

      “这么高,你是怎么上来的?”他皱眉,看着蹲着的女子。

      “爬上来的呀。”苏夜离狡黠一笑。

      “……”他本来就有些冷峻的脸色,更是冻结了。

      “你看,你看,好多石耳!”苏夜离喜滋滋地提起裙裾,将兜住的东西给他看,雀跃的神色,笑盈盈的,好似孩童。

      他稍稍失神了一下,才淡淡一笑:“难道是灵芝仙草,这么高兴?”

      “啊!你猜对了!”她忽然一声怪叫,不可置信的神色,茫然看着他“今天还真让我找到了一株灵芝……”

      “什么?”他失笑,看着她神色恍惚地从裙裾里擎出一株小小的黑色的灵芝。“这里居然有灵芝?”

      “这里钟灵毓秀,有一株三五年的灵芝,不稀奇。”她在一旁笑得眯起眼睛。

      “怎么找到的?”这些时日来他的心情好了不少。

      “喏,看到那边的山泉了吗?就在那里找到的。”苏夜离遥遥一指,冲他笑道:“你的伤保管好得神速!”

      山壁那么陡,她为了采这些东西给他治病,吃了不少苦吧?况且,她又不会功夫。念及至此,心里久违地暖了一下。

      她就地取材,生了堆火,让轩辕朔飞身下去取了陶碗和水,放上灵芝,便熬上了。芳香四溢。

      “来,趁热喝。”熬好之后,她吹了吹,便递给他,“喝了不但伤好得快,还延年益寿,眼下就是好几天不吃饭也不会觉得饿。”

      “这么难得一见的好东西,你都给我?”他看着她,淡淡道。

      “嗯。快喝吧。”她浅笑着看着他,清水双眸里蕴着温柔,“入口会很苦。”

      “苦?”他淡淡反问一下,便端起碗,饮了一口,之后便停下,神色不变,面无表情看着她,淡淡道:“很甜。”

      “很甜?怎么可能?”她轻锁双眉,不可置信地问。

      “该不会你认错了,不是灵芝吧。”他将碗递给她,还是淡淡的神色,似笑非笑,“不信,你尝尝……”

      苏夜离狐疑地看着他,接过了碗,埋头轻轻啜了一口,皱眉咽了下去,之后便霍然抬头,挑高双眉看着对面神色可疑的轩辕朔,不可置信地高声道:“明明就很苦!”

      见她如此表情,轩辕朔忍不住粲然一笑,控制不住幅度,竟侧过脸去,不看她。

      见多了他神色淡淡或者皮笑肉不笑或者深沉冷峻的样子,他现在这个笑脸可谓是纯真无暇,发自内心了。还真是从来没看到过他如此灿烂夺目,如此可亲的笑容。衬托着他那张本来就秉着绝世姿容的脸,更加熠熠生辉。她在他对面看着,不由觉得目眩神迷。

      见她怔怔看着自己,轩辕朔回眸一笑:“很奇怪吗?”

      苏夜离坦然点点头,狡黠一笑:“是蛮奇怪的,原来你笑起来居然这么倾国倾城。”

      倾国倾城?她居然用这种词形容他?这算不算是调戏?轩辕朔微锁双眉,眸光瞥着苏夜离。

      苏夜离不以为忤,淡淡一笑,移开目光,忽然惊喜地唤道:“啊!日出!”孩童般雀跃着站起身,炯炯看着东方。

      轩辕朔被她这么一叫,站起身,回头。只见东方云霞涌动,一轮红日冉冉而升,从萦绕的云烟中喷薄而出,光耀四海。

      霞光淡淡地镀在两人的周身,想梦幻一般美轮美奂。

      轩辕朔侧头看身边的苏夜离,见她的脸镀着一层淡金色的光芒,清水双眸神采奕奕,像孩童一般笑着,恬淡自然。眉尖蕴着一层七彩的光晕,仿若凌波微步,涉水而来的山鬼,在山之阿,披云气带霞光。飘摇若回风之流雪,马上要乘云御气而去。

      他失神地看着眼前近乎不真实的人,仿佛有一只温柔的手,轻轻的拨弄了一下心弦,发出了一声枯涩的琴音,轻轻吟唱:往事并未成烟。

      很久以后,他回忆起这个梦幻的时刻,才明白那心中的一声轻响,原来便是一个男子对一个女子的爱。

      然而,这一响,已成为绝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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