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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脱险 仿佛一瞬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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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峨眉顶战况惨烈。哀鸿遍野。休战之后,薛行衣去寻苏夜离,却没见那丫头的半个人影,嘴里正念叨着:“这丫头跑哪里去了?”却一眼便看到了跪在舍身崖旁边的南宫鹤。见他手里扯着的正是苏夜离的披肩,心中着急,便一把冲上去,忘记了他还是自己前辈的事实,揪住南宫鹤的衣领,怒瞪双眼:“说,苏夜离呢?”
“静月,静月掉下去了!”南宫鹤茫然看着悬崖,喃喃道。
“什么?!”薛行衣闻言勃然变色。
“我说轩辕朔拉着静月掉下去了!!”南宫鹤突然阴森森地笑起来,疯狂而歇斯底里。
“掉……掉……掉下去了~~~~~”薛行衣的声音都颤抖了,揪住南宫鹤衣领的手也骨节发白,失去了力道。
他松开南宫鹤,转身也趴到舍身崖边,看着云烟茫茫的崖底,痛苦地大吼一声:“苏离!”
回应他的只有一声声空旷的迂回的回音。‘
“薛行衣,先别这么着,咱们去下面找找看~~~~~~~”陶然皱眉,若有所思的道。“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没错,保不准她还活着~~~~”薛行衣闻言如梦方醒。
“那走吧!”陶然轻摇折扇,凤眼轻挑。
“哎,你说,我们能不能平安出去?”苏夜离用手指捅了捅身边假寐的轩辕朔,眸光闪闪。
“不能。”轩辕朔银眸半张,瞥了一眼苏夜离,淡淡道。
“也是,我们现在卡在山坳中,距上万丈,距下万丈,又无路可通,怎么出去?而且,你现在重伤在身,什么力也使不上。”苏夜离黯然地叹了口气。
“不能出去,岂不更好。”轩辕朔轻锁双眉,眸光中蒙着一层令人看不懂的神色。
“难得,你也会想退出江湖?”苏夜离看了看他,抿嘴一声轻笑。
听到她笑,轩辕朔眸光飘过来,又淡淡瞥了她一眼。不言不语了。
红尘外的洞天,岁月出奇的静好。
日光轻洒,树影扶疏,暖风轻送,幽泉叮咚。
苏夜离抱膝坐在岩石上,手里拿着树枝在岩石上深深浅浅,有一笔没一笔地划着。轩辕朔慵懒地靠着洞壁,左腿微屈,左手搭在膝上,闭着眼假寐,神情萧瑟。
“你刚刚在外面的树上刻了些什么东西?”少顷,轩辕朔闭着眼眸,幽幽开口。
“嗯?”苏夜离反应过来,笑了笑,“我给薛行衣做记号呢。”
“记号,什么记号?”轩辕朔睁开眼睛,转过脸来看着她。
“秘密。只有薛行衣才看得懂。”苏夜离笑得诡异。
“哼,他看得懂却未必看得到。”轩辕朔一声冷哼,在一旁悄悄绷紧了脸。
“看不到?是吗?”苏夜离被他一语点醒,笑容僵下来,黯然地低了头。喃喃说道,“薛行衣,你现在怎么样了呢?有没有在找我啊~~~”
“你能不能静一静。”轩辕朔听她这么一念叨,又闭上了眼眸,靠在洞壁上,冷冷开口。又化身为冰山。
“该死。”苏夜离瞥了一眼旁边那个喜怒无常,孤独桀骜的冰山男,吐了吐舌头,压低声音悄悄骂了一句。
“该死?”饶是声音再轻,这么静谧的空间,还是被他听到了,他一下子张开眼眸,嘴角浮起一抹似笑非笑的神色,双眸中银光微闪,透着几丝危险的讯息。看定苏夜离,一字一句淡淡说道:“你的胆子似乎越来越大了。”
“不是说你。”她看到他的样子有些吓,努力地笑得无比灿烂。和薛行衣陶然开开玩笑没什么,但是在冰山男面前调皮,她不是找死么?看来她立马也意识到这个问题。知错便改。
“那是说谁?嗯?”他眸中的银光更危险了,笑得更怕人。不依不饶看着苏夜离渐渐发窘的脸色。
看来他还真认真起来了,这么冷干什么。苏夜离只能站起身,准备逃离现场,他的厉害她是见识过的,不客气起来不知道会是什么样。
“你这是要溜去哪里?”见她准备开溜,轩辕朔忽地伸手扯住了她的袖子。
“好没意思,你扯我袖子干什么?我不过是出去走走。”苏夜离有些窘的看着他。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怎么就想溜?”轩辕朔见她窘得发恼,不由会心地笑起来。嘴上依旧不依不饶。
“行了,就是说你,说你,怎么着吧。”她没好气坐下来,闷死她了,还是薛行衣和陶然有生气,和一座冰山在一起很危险。可是,薛行衣能不能找到她呢?想到这里,心里又有些惆怅。
“想什么呢你?”轩辕朔淡淡问。
“薛行衣,也不知道他怎么样了~~~”她有些惆怅地望着洞口。
“哦。”他淡淡应了一声,心中没来由浮起一种莫名的情绪,有些黯然,有些恼怒,松开拉着她衣袖的手,闭上了眼。
“你手下的那几个人都挺能干的,他们会不会,就找来了呢?”苏夜离想起什么似的,转头问他。
“不知道。”他启开薄薄的唇角,吐出三个冷冷的字。
“……”她轻锁双眉,无言看着靠在岩壁假寐的男子,他的侧脸线条利落分明,紧紧绷着,薄薄的唇角紧抿,修长的睫垂落,盖住了那双总是翻滚着令人看懂神色的银眸。之前人前总是在那般俊雅出尘的他,此刻看起来郁郁寡欢。
孤独冷傲。才是他本来的样子吧?她看着他的清水双眸中有了温柔和悲悯。想起十年前第一眼看到他的情形:仿佛冷月下乘着夜色从冰河中跋涉而来,少年有着受伤幼兽般的机警和暴戾,是那般孤独冷傲,沉默忧郁。时隔多年后,再次见他时,他人前总是一副谦雅淡然的样子,却有着让人看不懂的阴冷和令人不敢靠近的决绝气质。
可是,此刻,他似乎卸下了一切的伪作,静静地靠在岩壁上,在她面前展现他本来的样子:冷漠,孤独,厌倦。忧伤。
时光仿佛刷刷回流,冻结在十年前。初见时的情形。
“人生若是如初见。那该多好。”苏夜离叹了一口气,自己曾经是多么执着的想守护在他身边,听他吹那忧伤的异邦曲调,和他一起跋涉漫漫黑夜,一起奔向黎明的曙光。凭借自己微薄的力量,给他温暖。而她亦是他的光,他承诺将一生追随与守护她,直至海枯石烂。
斗转星移,十年之后重聚,曾经那个决绝地要守护自己的少年,如今又决绝地要摒弃她。相逢已是陌路。往事不堪回首,再回首,已是数年身。真真是:往事已成空,还如一梦中。
一股忧伤的情绪浮现心头,她忽然间仿佛受到什么的蛊惑,怔怔地靠过去,出神地看着和十年前少年酷似的容颜和神色,伸出手指,指尖顺着他的眉眼,轻轻地一路抚摸下去。
她的指尖冰凉,颤抖着,在他的脸上轻轻游走。他没有睁开眼,也没有阻止她,心里隐秘地眷恋着这样的温柔触摸。
“我要和薛行衣一起走,彻底地忘记你。”苏夜离喃喃出声,仿佛是对那个十年前少年的致歉,也是对自己决心的笃定。
“啪”他陡然睁开眼,一把抓住了她的手。眸中银光闪动:“你说什么?”
“出去以后,我会和薛行衣在一起。从今往后不再见你。”一滴清泪从她眼中铮然而落,她看着他凄然笑道,“反正你也是不乐意见我。”
“和薛行衣在一起?”他霍然坐起身,炯炯逼视着她。
“薛行衣是个好人,横竖我心里也有了他。”她回眸望向洞口,“他真心真意对我好,我不能负了他。”
我心里有了他,不能负了他……。她的话在他耳边嗡嗡作响。心里陡然凉了一下,之后便是一股无名怒火窜上来,他眼眸微眯:“如果我不许呢?”
“不许?不许什么?”苏夜离转过头,茫然看着轩辕朔,显然没明白他话中的含义。
“不许你和他在一起。”他冷冷出声。
“为什么?你……为什么……”苏夜离脸色苍白,怒极反笑,看着轩辕朔,眼神悲哀,“你到底要怎样呢?如此不肯放过我?”
“是的。我不会放过你。”他坦然迎上她悲凉无奈的目光,一字一句缓慢,却是有力,“我不会放你去任何人身边。”
说完腾地伸出手,一把搂过她的腰。将她环扣在岩壁上。
“你干嘛?”后背被磕得生痛,苏夜离不由皱眉,吃痛地质问他。
轩辕朔没有做声。紧绷着脸,张着清浅透明却深邃无涯的双眸一眨不眨深深看着她。苏夜离还待开口说话,却见轩辕朔忽地伸出手,将冰凉的食指压在了她的双唇上。
不知道他为什么忽然这样,苏夜离的脸上霎时苍白。茫然看着眼前的男子。
她苍白的脸色,衬托出花瓣一般的唇色泽更丰润。他定定看着她,将手指轻轻地在她的唇瓣游走,反复摩挲。
苏夜离的心突突地跳起来,怔怔看着眼前的男子,男子看着自己的眸子里泛着水光,琉璃般的色泽。错综复杂的神色:温柔,迷茫,执狂,忧伤,还有眷恋。
看着苏夜离素莲般的脸渐渐腾起的红晕,清水双眸烟水迷离。轩辕朔心中没来由一跳,松开手指,看着她,一字一顿说道:“这便是你救我的代价。”说完,低头欺身压了过去,侧脸轻轻吻住了她的唇,辗转轻啄,既温柔又霸道。
气血上涌,“嗡”的一声响,苏夜离只觉得如被雷击,努力挣扎着想推开他,可是自己却是瘫软得使不上半分力气,何况,他还那么用力地扣着自己呢。
她的挣扎让他更加霸道和放肆,他的手沿着她身体的线条轻轻游走。所过之处惹起一片战栗。苏夜离猛然惊醒,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一把便抓住了他的手,挣扎开来,气喘吁吁,厉声责问:“你这是干什么?!”
听到这愤怒的声音,他仿佛也如梦方醒。放开了她。坐起身,眉眼冷定地看着她,淡定自若的神色。
她则一脸羞愤,眼神尴尬万分地看着对面那个神情悠然的男子。口中慌乱地说着:“你……你……”却是接不下去。莫名其妙地被他轻薄,而他的神色居然如此冷静自若。真恨不得抽他一耳光。却下不去手,心里恼恨,竟流下泪来。
“你先别哭。”他淡淡开口,抬手拭去她脸上的泪,轻轻笑起来,“我有办法带你出去了。”
耍人玩是你的兴趣么?苏夜离这样想着,拿眼瞪他。拨开他的手,兀自流泪。
“你若再哭,我真的不带你出去了。”轩辕朔神色有些失笑,又有些无奈。
“你功力恢复了?”苏夜离止住哭,抬脸望他,似乎这是她能想到的唯一理由。
“一半一半吧。”他笑了笑,起身,伸手拉她。“走吧,去探测一下地形先。”
两人亦步亦趋地走出了岩洞,走至那方谷地,轩辕朔回头对苏夜离道:“你去采些柔韧的树藤,越多越好。”自己便沿着羊肠小径边走边探究,不时将石头扔下去,聆听回声判断。即便是晴好的天气,山体还是云雾缭绕,从这里看下去,亦是云海滔滔,分辨不出山体的具体高度。
过了好一阵子,苏夜离才费力地扯了好些藤蔓,满头大汗地跑回来,却连轩辕朔半个人影也没见。左顾右盼,东张西望,找了好一会,还是没看见,急的在原地团团转。嘴里喃喃道:“跑哪里去了?不是说好在这里等的么?”
“找我么?”却猛然听见头顶上方传来一声惫懒的轻笑。
猛一抬头,便看见那轩辕朔窝在高高的树丫上,浓密的枝叶挡住了他的身形。
“我找树藤这么费力,你倒好,窝在树丫上乘凉了。”苏夜离没好气抬头望着他,将树藤赌气似的丢在地上。
“把树藤缠成长绳,摘掉多余的枝叶。”他分毫不动窝在树丫上,对苏夜离的话不理睬分毫,依然故我,又冷冷抛下了一串命令。
“……”苏夜离无语地蹲回地上,十分无奈地开始照他的命令做。这个人实在是令她琢磨不透,阴晴不定,说好便好,说冷脸便冷脸。着实吓人。
忽然,一阵萧萧朗朗的箫声响起在耳畔,丝丝萦绕,回旋在整个空谷。
“有美一人兮婉如清扬,识曲别音兮令姿煌煌。
绣袂捧琴兮登君子堂,如彼萱草兮使我忧忘。
欲赠之以紫玉尺,白银珰,久不见之兮湘水茫茫。”(1)箫声轻轻吟唱着,这是古时男子对女子表达爱恋的歌谣。
声音迂回反复,似乎在倾诉着心头挥不去的惆怅缠绵,温柔眷恋。
今夕此处闻相思,何人不起缠绵意。苏夜离只觉得心也跟着透亮起来,要化在这温柔如水的声线中。
正当苏夜离听得忘情之际,箫声陡然便止住了。
一阵清风拂动,一白衣俊雅男子手持玉箫,翩翩然立在苏夜离身前。
“怎么不吹了?”苏夜离皱眉,眸光瞟向他。
“我要是再接着吹下去,你这藤绳是要结到什么时候?”男子轻笑,指着苏夜离身边的树藤。
“我一个人是要弄到什么时候?”苏夜离有些不服气,埋怨道。
“你除了给人下针外,手好像也不怎么巧。”白衣男子轩辕朔揶揄道,收起玉箫,蹲下身,“还是一起弄吧。”
过了好几个时辰,一段长长的藤绳便结好了。
轩辕朔起身,将绳拉了拉,便将它绑在他探测好地势的一颗树上。扔下山谷。来回试了又试,确保绳子的牢固。一手抓住藤绳,回头看着苏夜离,谦雅笑着,伸出手:“来。”
苏夜离闻言乖乖走过来,靠近他,踮起脚尖,探头看了看山下,“这么高,看也看不清,能下去?”
“横竖有我在,你怕什么。”轩辕朔一把搂过她的腰肢,“抓稳了,闭上眼。”说完往下一跃。
只觉风在耳边呼呼作响,鼓动衣衫。这是她第二次这般御风而下,心头更是没有一丝的害怕。
一直坠,一直坠。忽然,坠落的两人陡然停住了。
“到了?”苏夜离睁开眼,从他的怀中探出头。一看,又头晕起来,他们此刻正悬在半空呢。
“绳不够长。”轩辕朔淡淡道,神色淡定自若。
“那怎么办?”
“没事,你只管抓紧我。”轩辕朔扯住藤绳,往后一荡,踏在了崖壁上,松开了藤绳,又是用力一蹬,跃了出去,踏住了斜方的崖壁。
这样来回反复地跃了几次。最后他终于往下一跳,踏踏实实踩到了地面上。
“好了。”他放下苏夜离,淡淡一笑。笑容还在脸上,却猛然低头咳出一口血来。
“你怎么了?”苏夜离还没站稳,见他咳血,便立马抓起他的手,慌忙诊脉 。
他的伤才刚刚好,现在又强行运功使力,气血翻腾,不能顺畅归位,所以才会咳血。
“这是强行运气,气血倒逆。”苏夜离皱眉,“你的伤还没好。”
“不碍事。”他咳嗽着,笑了笑,脸色却苍白起来。
“你的手……”苏夜离声音都变了。看着他鲜血淋漓的手掌,锁紧了眉头。这是刚才下来,他抓住藤绳时,摩擦勒伤的。心中触动,看着他淡定的神色,便一把撕下自己的衬裙,三下五除二便给他包了起来。
“痛也不说一声。”苏夜离给他包扎着手,看着他淡然笑着,浑然无事的样子,不由埋怨。
“我若说痛,你会心疼?”轩辕朔淡淡反问,还是那般不经意地笑着。
苏夜离抬起头,愕然看着他,忘记了怎么回答。
“走吧。”他看着她的表情,微皱了一下眉头,复又恢复淡然的神色,“得去找落脚之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