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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峨眉顶之变 青芒剑醒了 ...

  •   却说苏夜离一行人跋涉了大半个月,换了水路又换陆路,两个男子倒没什么,可把苏夜离个弱女子折磨得够呛。旧病未痊愈又添了新烦。吃什么吐什么,把身子骨又糟蹋得瘦了一圈。

      这日,苏夜离在马车内被颠簸得奄奄一息,也不不知今夕为何夕。渐渐听到车帘外边有鼎沸的人声。

      却听“吁”的一声,薛行衣拉住了马车,车子终于停住了颠簸。

      苏夜离只觉得眼前的光线陡然亮堂了一下,睁开疲惫的双眼,只见薛行衣特大写的脸探了进来,满脸风尘,却是笑嘻嘻道:“哎,别睡了,到了。”

      “到了?”苏夜离翕合着干燥花瓣般的嘴唇,清水双眸半张,懒懒的靠着车壁。

      “还有力气动么?要不,要不,我抱你出来?”薛行衣把苏夜离的样子看在眼里,心里有些不忍,皱着眉。

      苏夜离锁眉,眸光扫视着薛行衣,见他不是平日里油滑的腔调,倒是一副认真是神气,迟疑着的语气,目光还飘来飘去的,不知道藏哪儿,敢情好似不好意思似的。

      难道自己居然虚弱到了这个地步了么?看出了他眸中疼惜的光。苏夜离心里没来由泛起一丝暖意。心里暖融融的感觉,她这一生中只有短短的几个瞬间感受到过。自己自小被抛弃山野,被神医春仲子逍遥散人所救,自此在洛耶谷安居,逍遥散人是世外散仙,性情寡淡凉薄,对她又严厉。承欢膝下的机会即使是年幼的自己也没能享受到多少。况且,那逍遥散人自她年岁渐长后,远游的次数原来越频繁,回谷的间隔越来越长。自她年满十七,那神医便经年不归,不知到何方悬壶济世去了。洛耶谷中时光冷寂,只有一度在神医回谷的时候,心里才会被暖融融地填满。还有,那洞中的七日七夜,纵是大雪弥漫,冰天雪地,却是她人生中的一次难得的奇遇,就仿佛自己看到雨后晴空中双练时的惊叹,那种绚丽无双,那种华彩绝伦。那似乎是自己懵懂灰暗人生中泄进来的第一线亮光,那种耀眼的光辉,那种满满的温暖,足矣对抗清寂冰冷的时空……
      想太远了……。苏夜离苦笑了一下,摇了摇头,怎么又想起十年前了呢?已经回不去了,往事已成灰。旧人在洪流中都消磨得不是本来的面目了……,是自己执念太深了。

      “怎么了?又哪里不舒服么?”耳边传来薛行衣有些焦躁的声音。

      “没,没呢……,想缓口气……”苏夜离闻言回过神来,慌忙回答。“我还有力气动,你别担心……”说完扶着车门框要挣扎着下来,却是浑身使不上力,身形摇了摇,一晃身从车辕上栽下来!

      “小心!”薛行衣眼疾手快,一把便抱住了。

      苏夜离苍白的脸上泛起一抹红晕,撑开他的身体,挣扎着要下来。

      “行了,行了,你也别费力气了。我看还是我抱你进去比较保险。”薛行衣不理会她的挣扎,径直抱着她步上石阶,踏进客栈里去了。

      堂上匆匆迎过来的是陶然,他先他们一步,在客栈的柜台前付账订房了。看到薛行衣抱着苏夜离大喇喇地走进来,满堂的宾客齐刷刷地盯着他们看。陶然笑了笑,苏夜离的脸红得可以染布用了。

      “都虚弱成这个样子了,还执意要跟来……”陶然笑了笑,“没什么大碍吧?”

      “力气都没有了,虚脱着呢……”薛行衣叹了口气,“房间都安排好了?”

      “嗯,楼上两间雅间……”

      “两间?我们是三个人……”薛行衣似乎不怎么满意。

      “这次来峨眉顶的人太多,山腰的客栈可都满了,这里能腾出两间雅间算是我们运气不错的了……,只好委屈我和你一间了。”陶然眸光飘过来扫视薛行衣,神色甚为鄙夷,潜台词就是:靠,有你住就不错了,出门在外你个穷公子还敢挑剔!

      “那委屈我点就委屈吧,也没什么办法……”薛行衣顺着杆子往上爬,满不在乎的神色,懒懒地答言。

      陶然朝天翻了个白眼:此人的脸皮真是厚度惊人啊!自己已经是自恋中级别较高的了,看来真是一山更比一山高呐!

      眼见着薛行衣抱着苏夜离昂首阔步地沿着木扶梯缓缓踏上二楼去了,陶然才摇头丧气的跟了上去。“我带路啊,你还不知道是哪间呢……”

      “你这不是屁话嘛,谁让你在后面磨磨蹭蹭的,赶紧的呀……”薛行衣雄赳赳地站在木扶梯上回头冲他做狮子吼。

      “交友不慎呐……,把我一个堂堂公子当奴才使……”陶然在后面泪流似海,交到这样一个处处压着自己的朋友简直要悔青了肠子。

      前面缓缓走着的薛行衣不知何故突然停住了脚步,直直地立在当地,也不言语。

      陶然急步走近,看到前面的门廊上缓缓走过来一行人,为首的白衣男子,他也是认识的,正是不
      久前在秦淮百花洲看到的轩辕朔。

      那白衣人缓缓走近,淡淡看了一眼对面的人,眸光瞟了瞟薛行衣怀中的苏夜离,启开薄薄的唇角,波澜不惊地吐出一句:“还没死。”

      不是讥诮不是嘲讽不是质问不是欣喜,只是这么平淡的一句,却让人如被北风灌顶,寒凉四起。至少,薛行衣被冻结在当地无法动弹。

      眼见蜷缩在薛行衣怀中的苏夜离也是脸色苍白成死灰一般,目光恍惚地看着轩辕朔。

      “你这是什么话?!”陶然双眸一眯,邪气地笑着上前。

      “恭喜。”轩辕朔又冷冰冰抛出一句。

      “哼,真是冤家路窄!可得让我好好教训教训你!”薛行衣回魂了,缓缓将苏夜离放下地,示意陶然扶住她。自己却一个箭步向前,呛的一声抽出腰间的佩剑。

      “怎么,要打架呀。”轩辕朔神色不变,真的是千年冰山屹立不倒,“我不奉陪。”

      “薛行衣!别!”苏夜离连忙呼声制止他。

      “这个时候你还护着他?且让我替你教训教训他,让他长点记性,看看他下次还敢不敢如此待你!”薛行衣不理会,一副早就恨你小子恨的牙痒痒的架势,对轩辕朔怒目而视。

      “薛行衣,你就省点力气吧,回来……”苏夜离努力提高声音,苍白着脸,神色恍惚,却努力地看着薛行衣挤出一丝笑,“你好没意思,不是说过了嘛,我和这位公子不相干了,从此两讫,相
      逢是陌路……”

      苏夜离扶着陶然,缓缓从后面走近,拉住了薛行衣,让他收起剑,自己却努力站稳,冲着轩辕朔盈盈一拜,抬头平静地直视着他:“这位公子,还请上前吧,叨扰了您,妾身给您道恼了……”
      “……”白衣男子轩辕朔淡淡看了她一眼,眸光闪了闪,便一拂广袖,领着另外两人扬长而去……

      跟在轩辕朔身后的白衣冷艳女子经过苏夜离身旁时,陡然回过头来看她,眸光深处满是怨毒的神色。

      苏夜离心中诧异了一下,自己什么时候招惹了她了?

      看着白衣男子的身影渐行渐远,苏夜离还是久久的呆立当地,看着男子远去的背影。眼角滑出最后的一滴眼泪:我不会为你再伤心了。咱们真的相逢已陌路了。

      当曾经珍爱如生命的人已经相逢陌路了,才明白这个道理:自己以为的执手笑看,不过是萍水相逢。

      别了,往事。别了,山洞。别了,青涩岁月。别了,七夜的雪花。别了,人生中的第一线亮光。别了,十年来隐秘的温暖,别了,轩辕朔……。别了……,别了……

      一路颠簸,用过晚膳三人便早早休息了。

      次日,一大早,苏夜离便收拾妥当了。“呀”的一声打开房门,却见薛行衣静静地立在她的房门前,似乎已经恭候多时。

      “你守在门口做什么呀?敲门进来便是了……”苏夜离一脸讶异。

      “没事,也没等多久。”薛行衣没有笑,皱眉肃穆地站着,眸光在苏夜离脸上端详了好一会儿,才舒眉开口:“你气色好多了……”

      “嗯。昨晚睡得挺好的。”苏夜离点头,粲然一笑,“走吧,莫让陶公子久等了。”

      三人从客栈后面山腰的石径上攀爬上峨眉顶。彼时的峨眉顶还笼罩在一片微微的翠色中,蒙着一
      层茫茫的薄雾。石径蜿蜒着绕山而上,远远望去,几座飞檐翘角,巍峨峥嵘的屋宇隐没在云霞之中。真可谓是:远上重山石径斜,云霞深处锁层楼。

      登临而上,居高俯瞰,只见云浪滔滔,如海一般湮没了地面的一切,白茫茫的一片,流云翻滚。层峦叠翠,上出重霄。感觉像是登云架雾了一般,位于九霄之上。让人心中陡然升起一股飘逸如仙的绝俗之感。

      三人安步当车,稳稳前进着。苏夜离自小便经常跋涉深山采药,也练就了一番好脚力,视高山如等闲,如履平地一般。饶是如此,到底走不赢两个大男人,三人停停走走,达到山顶的时候,已经接近晌午时分了。

      一踏上山顶,眼前便是一片空阔。空阔的山地上屋宇寮舍田田相连,正东方巍峨地耸立着卧云殿。重檐雕甍,绣门锁梁。金琉璃的檐瓦在阳光的照耀下闪闪发亮。显得卧云殿既宏大又威严。三人朝着正殿踏了进去。殿堂上已经黑压压坐了一群人了。

      一个慈眉善目的老尼迎了出来,平静无波地说道:“阿弥陀佛,有失远迎。”

      殿堂正中挂着一块匾额,上面刻着几个金漆大字:慈航普渡。旁边的梁柱上则刻着一副对联:孽障无根心,佛渡有缘人。

      三人接踵而入,殿堂里坐着的众人除了南宫父子和轩辕朔一干人外,还有少林寺的一群高僧,此外还有众位面生的江湖人。能入大殿的都是有些头面的人物。大家坐着,神情都很肃穆,貌似在商谈什么重大的事件。

      “不是老尼不通情理,只是此时事关重大,即便有了六枚赤血封印石,有了六大门派宗主的旨意,要从老尼这里取走青芒剑,也绝非易事。”大殿正中上席里坐着的青衣罗袜的老尼静静高声说道,不卑不亢,威严肃穆。

      “今天,青芒剑,我们非拿到不可。”南宫鹤沉静的声音响彻大殿。

      “南宫老宗主,我们敬你是武林前辈,且是朝中重臣,给你点面子。你敢在神佛面前造次,我们同样不客气!”站在老尼安虚身后的一个清秀小尼姑高声叱喝,柳眉倒竖。

      “南宫宗主今天带这么多人来,敢情是要踏平我们峨眉顶?所幸的是武林中还有众多正义之士赶来助阵……,丑话说在前,南宫宗主的条件,我们断断不会答应……”老尼挥手示意自己的徒儿
      闭嘴,自己缓缓站起身,微微笑了笑。

      “六派已合力守护青芒剑二十余载,今日为何南宫宗主要挑起这样的事端?武林好不容易才平静了这么些年,为何尔等又要兴风作浪?阿弥陀佛……”一个身穿百衲衣的老和尚也缓缓站起身,捻须沉吟。

      “宝剑沉睡,明珠蒙尘……,既是好的东西就应该发挥它的作用。岂能浪费。青芒这柄绝世宝剑,也该醒醒,发挥发挥它的效用了。”南宫鹤平静地笑着,微微啜了一口茶水,眼皮一抬,
      “武林就是太平静了。”

      “哼,当日你放的好虚箭,说是魔教来袭,其实是你自己想兴风作浪,打青芒的主意。好你个欺世盗名的伪君子!今日才看清你的真面目!”座中一个青衫男子愤然起身,拍案怒叱。

      “此话也不全然对,我打青芒剑的主意没错,但是并非为一己私欲,如今适逢乱世,江山要易主,为了天下百姓,你说,宝剑不在此时出鞘更待何时?”南宫鹤缓缓站起身,看着那慷慨激昂的青衫男子,沉静地道。

      “哼,就你心怀天下?!”座中又是一声冷哼。

      “话说,这青芒剑本就是有主人的……”南宫鹤恍若未闻,扫视着众人,缓缓说道。“如今,也要物归其主了……”

      “什么?”南宫鹤的一句轻轻的话语登时如一滴水溅入沸腾的油锅,众人诧异着,议论纷纷。

      “此话怎讲?”百衲衣的老和尚皱眉询问,听出了南宫鹤话中的一丝端倪。

      “哼哼,怎讲?”南宫鹤冷笑两声,高声一字一顿地说道:“二十五年前的归邪星就在眼前……,七夕魔君的血裔,就在此!”

      “啊?!”南宫鹤的一席话如风卷残云,掀起浩然大波。大殿内一片哗然。众人中更有甚者紧张地拔出了身边的佩剑,肃立着严阵以待。

      “一派胡言!”座中有人怒叱,似乎断然不信。

      “青芒剑本就是轩辕家的东西。”一个白衣男子款款从座椅上站起身,缓步走到大殿中心,丰神俊秀,神色淡淡的,“该物归原主了。”

      “轩辕?”座中几个长老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沉吟:“莫非?”

      “不错,一百多年前,魔君轩辕七夕败死点仓剑宗尹之遥剑下,他的后人从此退出魔教,归隐苏毗国。”南宫鹤笑了笑,“二十五年前,真正能继承魔君七夕力量的人出现了,青芒剑感受到了和主人一样的气息,所以才会鸣叫……”

      “既是魔教妖人的后人,更不能给他!今日既是你们踏了进来,就是自投罗网,休想活着出去!”座中有几个热血青年拔剑嚯嚯,叫嚣着。

      “想杀我?来试试……”白衣男子轩辕朔微微一笑,笑容却是像高山上经年不化皑皑白雪上的一束阳光,苍茫而淡然。气定神闲地站在大殿中,一拂广袖,“拔剑!”

      几个已经拔剑的青年是骑虎难下,吆喝叫嚣着冲上前来。一个个面目狰狞,剑锋凌厉狠毒,招招取人要害。

      轩辕朔还是稳稳地站着,大殿内暗风涌动,他的衣袂在流转的暗风中飘转招展。
      几个挥剑的青年靠近了,也看不清轩辕朔是如何出手的,只见他广袖轻扬,身形一转,几个青年便立马倒在地上,挣扎了几下,不动了。

      “好快的身手!”座中有人惊呼。

      以前从来没看到过轩辕朔出手过,如今看他出手,如行云流水,风扫落叶,干净利落。薛行衣也吃了一惊,忍不住轻轻叹道:“好身手。”

      轩辕朔淡定地站在大殿内,衣袂轻扬,众人再定睛看时,他的手里轻轻转着一支短短的玉箫。地上的几个青年也不见伤口,只有一点血沫从口中溢出。他的利器就是这支玉箫。真是杀人不见血。

      “还有谁要试试?”轩辕朔眼神冷定,淡淡扫视着大殿内的众人。

      刚才还叫嚣着的大半的人都被唬住了,登时一片死寂。

      “安虚师太,可以把青芒剑交出来了吧?”南宫鹤走上前,微微一笑,眼神压迫。

      “真是放肆!亵渎神佛岂能饶你?!”安虚见神佛面前死了人,不由大怒。

      “自己人可别逼我兵刃相见!”南宫鹤极力忍住怒意,不耐烦喝道。

      “都说南宫世家忠君爱民,想不到也是沽名钓誉之辈!知道你替谁办事,如今更是纠结魔教异邦,想乱我大好河山,可没那么容易!”座中有几个正义之士,不屑地叫嚣着。

      “南宫家一向忠君爱民,只不过忠的是南宫家的君,爱的是南宫家的民!”南宫鹤也拔出剑,冷冷一笑。回头冲自己的儿子叫道:“彦儿,等什么,拔剑!”

      “哼,横竖你们别想拿到青芒剑!”安虚老尼冷哼一声,手下的弟子已经自觉地站成一排,环立于她的周围,剑拔弩张,严阵以待。

      “哎,哎,要打架了,我们怎么办?”薛行衣抖抖身边的陶然,小声兴奋地说道。

      “怎么办?观战!”陶然翻翻白眼,没好气道。

      “你站我身后,别看。”薛行衣拉着苏夜离,把她扯到自己的身后,生怕她害怕屠杀的场景似的。

      “得了吧你,血和尸体人苏姑娘可是司空见惯,你瞎操心。忘记人家是干什么的了。”陶然在一片没好气地看着薛行衣,眼神邪肆:你这是多次一举。

      “你知道什么,刀剑无眼,我让她躲我身后,别伤着了。”薛行衣反驳。

      “在我身边站得好好的,干嘛非得躲你身后?”陶然斜长的凤目一眯,寒光射出。

      “行了,行了。你们一开口就是斗嘴。”苏夜离在一旁吃吃笑起来,“这场面我是不怕,看着待会有人伤了,我上去救他。刀剑虽无眼,有你们俩个高手在,还怕伤着我?”

      美女的恭维比什么都滋味好,两个年轻公子被苏夜离那句“高手”弄得飘飘欲仙,心中都豪情万丈了,恨不得立马拔剑,上前展示一下拳脚。

      这边三人的谈笑间,那边已经剑拔弩张,吆喝之声四起了。刀剑搏击,整个大殿内一片混乱。

      “峨眉与武当派是世交,今日刀兵相见,你我恩断义绝!”安虚师太一声怒喝,提剑亲身上阵。朝南宫鹤挥剑相向。

      “你我各侍其主,道不同,不相与为谋。”南宫鹤冷冷一笑,提剑相迎。“挥剑斩恩义!”

      两人吆喝着缠斗起来,在大殿内飞上跃下的,剑气把屋顶都掀开了好几道口。到底是南宫鹤的剑法凌厉狠绝,几十个回合下来,安虚老尼渐渐招架不住。处于下风。

      南宫鹤忽然剑一收,凌空跃起,拂袖推掌,施展出一招:紫气东来。掌风呼呼,势不可挡,那安虚老尼来不及回身,这一掌便直直地打在了她的肩上。

      噗的一声,安虚老尼吐出一口鲜血,钝钝地跌落在地上。

      “师傅!师傅!”一群心惊胆战的小尼姑赶忙迎了上来,慌忙扶起老尼姑。

      “师太!”与人缠斗的老和尚见师太被南宫鹤打伤,急急旋身,落在她身边。

      “南宫宗主,都是故人,何苦痛下杀手?阿弥陀佛。”老和尚痛心疾首地对南宫鹤说道。

      “战场之上尚且无父子,何况乎你我。既是道不同,那么,逆我者亡。”南宫鹤稳稳站着,眼神冷定。

      “师傅!师傅!救救我!”大殿内忽然传来一声凄厉的叫声。

      众人回首,只见一个白衣冷眼女子面无表情地捆着三个小姑娘,一把将她们扔到了大殿上。三个
      小姑娘都受了重伤,口角留着血沫,眼神慌乱,恐惧地叫着。

      这……这……这不是守护青芒剑的三位使女吗?安虚看到三个少女的出现,大吃一惊,心中更是一痛。

      “你们,你们,你们找到青芒剑的所在了?”安虚断断续续地说道,似乎是不愿意相信,脸色一片灰白。

      “不错!我找到了机关的暗格,那点东西还难不住我。”冷艳白衣女子冷冷道。

      “那么多机关,那么多峨眉高手,你都破了?”安虚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白衣女子。声音颤抖。

      “暗器和机关难不住我,但是那么些高手还是有些本身。我一个人对付不了,两个人就不一样了。”白衣女子依旧冷冷的没有表情。

      “这么说,青芒剑拿到了?!”南宫鹤看着白衣女子,大喜过望的声音。

      “嗯,在牧风使那。”白衣女子僵硬地点点头。

      “哈哈,哈哈,六牧使果然个个都不是简单的角色。”南宫鹤朗声笑起来,“真是天助我也。”
      话说着,一个青衫的挺拔男子从后面转了出来,手里捧着一个石匣子。他衣发凌乱,满头大汗,似乎刚刚经历了一场鏖战。

      “你们……,你们……,你们两个把我数年栽培的峨眉高手全……全杀了?!”安虚不可置信的嘶声叫道。

      “凭我们两的本事,要杀光全峨眉的高手是难于登天,只不过是耍了些旁门手段,弄晕的弄晕,杀的杀,伤的伤罢了。”白衣女子皱眉,冷冷笑道。

      “我们的目的是石匣。不是你们的人。”青衣男子牧风使向枫文雅回答,“此刻赶去,兴许还可以救下数人。”

      “啊——”安虚老尼悲愤地长啸一声。像一头受伤挫败不堪的野兽,挣扎起身,率众转身步出大殿。

      一时,大殿内的打斗停歇了下来。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大眼瞪小眼。这剑,这剑就被他们这样轻松拿到手了?

      “取剑!”南宫鹤一声喝,将自己的剑插回剑鞘。

      牧风使闻言低头应诺,便一个箭步上前,将石匣恭敬地放在案上。退立一旁。

      轩辕朔走上前来,从怀中掏出一个锦盒,打开。五枚颜色鲜艳如血的透明玉石赫然映入众人的眼帘中。

      “赤血玲珑石!”“他全拿到了!”众人又是一片哗然。

      “少主,峨眉的一块在此!”白衣女子手一挥,甩过来一个小小的锦盒。

      “哈哈,六枚赤血玲珑石全都齐了。”南宫鹤捋须,呵呵一笑,“那么,轩辕少主,开始吧。”

      只见轩辕朔将六枚玉石一一拿起研究者,逐个按在石匣的凹槽里。放好之后,轻轻一旋,噗的一声响。石匣子的暗格一弹,一柄泛着青紫光芒,剑鞘上图案古拙的剑,流华溢彩地展现出来。

      轩辕朔拿起剑,抽出,“呛”的一声龙吟。只是一层淡淡的青光,和其他的剑没什么不同。

      青芒宝剑就是这个样子?众人有一些小小的失望,果然还是沉睡中的宝剑。

      轩辕朔伸出修长的手指屈起,弹了弹剑身,淡淡一哂,“果然还睡着。”

      “那就唤醒它吧。”南宫鹤迎上前来,目光炯炯看着他手中的剑,微微一笑。

      轩辕朔微微一笑,回手,剑尖一转,轻轻一划,便在自己的左手食指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划痕。
      血液汩汩而出。他神色不变,将滴血的手指凑近剑柄,看着鲜红的血液顺着剑柄一直蜿蜒着流到剑尖。又伸出受伤的食指就着剑身上的血液,画着奇诡的图案,薄薄的唇角启动,吐出一串听不懂的念词。

      只是奇诡的事情发生了:青芒剑在他手中急剧地颤动着,发出一阵阵啸吟。剑身也慢慢发生着变化,本来光滑的将身上慢慢地浮现一些奇诡的古拙线条和图案。像人体的筋络一样在剑身游走不定。一层层青色光芒从剑身荡漾开来,光芒越来越强,最后竟充盈了整个大殿。高达数丈!

      “醒了,醒了,……”众人似乎又激动又害怕。一浪高过一浪的呼声。

      不过剑似乎鸣啸得越来越厉害,剑身躁动不安,似乎挣扎着要逃脱轩辕朔的手。光芒一波一波的膨胀着,最后似乎“嘭” 的一下胀破了光波,光芒四散。暗淡下去。剑身周围只散发着一层茫茫的青色虚光,笼罩住泛着红光的剑身。

      “这才是真体。”南宫鹤在一旁发出赞叹,“多雅致多高古多雄浑的剑!”

      剑身还在剧烈的颤动鸣啸。轩辕朔似乎控制不住,一把将剑插在地上。于是整个地面也跟着颤动起来。一股气流自剑身腾起,荡漾开来,如风吹卷,轩辕朔的衣衫如风鼓舞,衣袂翻飞如云。
      剑身的筋络般的线条和图案还在游走,猩红色的,时隐时现。大殿内的众人都感觉到一股逆流袭来,笼罩在周身,非常迫人。

      游走的线条忽然想猩红的小蛇一般蜿蜒上了轩辕朔的手臂,顺着他的身体,将他缠绕!气流越来越强,大殿内暗风涌动。

      噗通一声,轩辕朔似乎受不得那股剑气,屈膝跪倒在地。长发披散而开,在流动的暗风里乱舞如群魔。他的平静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痛苦的神色,薄薄的双唇紧紧抿着,豆大的汗珠从他的额头和鬓角渗落下来。

      “少主,弃剑啊!”白衣冷艳女子在一旁看得心惊,不由担心的提醒他。

      轩辕朔没有动,他的周身也缠绕上了游走筋络般的图案和线条。蜿蜒如蛇,时隐时现。

      “噗”的一声,轩辕朔周身气血倒逆,支撑不住,低头喷出一口鲜血!

      “少主!”牧风使和牧月使同时惊呼。

      “轩辕朔!”同时惊呼的还有远远观望着的苏夜离,一声出来,自己也脸色苍白。

      “看来,你也是控制不住这股瞬间喷薄出来的剑气啊。”南宫鹤在一旁幽幽一笑。

      轩辕朔无法言语,低头又喷出了一口鲜血。

      剑身鸣啸着,眼看要挣扎着飞出来。轩辕朔用尽全力按住,只觉得一股彻骨的寒意自脚底升起,缠绕周身,刮进骨髓。眼前竟是越来越朦胧了。

      细小的线条还在他的周身如蛇乱窜,竟似要钻进他周身的筋脉。最后,游走的线头和图案都隐没在他的身体里,不再浮现了。他的额头正中隐隐浮现出一个浅红色的图案,众人也发现了这种变化,都惊呼出来。

      那个图案从他的皮肤底线像小蛇一样蜿蜒而出,最后服帖在他额头正中。远远看去,那图案竟似用朱笔描画的一簇火焰,冉冉升起,气势逼人。

      他的脸色更加的苍白,远远看去竟像玉石一般透明,依稀可以看到皮肤底下游走的青色筋脉。

      他的整个人看上去发生了一些变化,他周身的皮肤像透明了一般,青色筋脉在皮肤下的游走也能
      清清楚楚地看见。他剧烈的喘息着。样子十分痛苦。

      “噗”他低头喷出了第三口血,整个人便像一只断线的木偶一般瘫软在地。一脱手,青芒剑便飞礴而出,“铮”的一声响,钉在大殿内的屋梁上!

      “少主!”白衣女子辉夜姬立马冲上前来,想来扶起自己的主上。

      “别靠近!”南宫鹤一声大喝,“他身上的戾气还未散尽!”

      牧月使辉夜姬没理会,一个箭步冲了上去,想要伸手去扶。不料,还未等她靠近,她那濒死的主上陡然一挥袖,一道戾气扑来,将她击飞,跌落在地,喷出了一口鲜血,女子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主上:“少主?”

      轩辕朔摇摇晃晃地站起身,众人看着他的样子不由大吃一惊:他脸色苍白如鬼,眼神阴鸷,眸子竟变成了银色!发出骇人的寒光。他衣袂翻飞,长发乱舞。额正中那枚火焰,凄厉飘忽。让他整个人看起来似乎化在戾气中,如魔一般肃穆萧瑟。

      “他入魔了!”众人似乎如梦方醒。

      “青芒剑灵性至极,驾驭不了剑身的戾气,就只能走火入魔!”南宫鹤缓缓上前,看着轩辕朔眼里有些惋惜的神色,忽地微微一笑,透着诡谲:“可惜了你。”

      南宫鹤一飞身,轻轻松松从梁上取下青芒剑,握在手中,照着轩辕朔之前的样子,割指,画符,念念有词。最后也想轩辕朔一般,字符如细蛇般在他的周身游走。最后将他笼罩,融入他的体内。奇怪的是,他不似轩辕朔那般煎熬,一直淡淡笑着。不一会,青芒剑便停住了鸣啸,静静的伏在南宫鹤的手中。

      南宫鹤的眉心也出现了淡淡的火焰痕迹。他稳稳地走过来,扬起剑:“哈哈,青芒剑现在是我的了!我才是这把绝世宝剑的主人!”

      “怎么会这样?”众人看着这等变故,简直是目瞪口呆。

      “小人!”震惊不已的牧风使向枫陡然明白过来,怒喝一声冲上前来,挥剑便朝南宫鹤刺去。还没等他靠近,南宫鹤便一挥手中的青芒剑,青色的剑光喷薄而出,将向枫击退,剑气划伤了他的手臂。

      “小子,你们的任务都结束了。你的价值就是如此。”南宫鹤缓缓走近,看着立在一旁尚未缓过来的轩辕朔,朗声笑道,洋洋得意。看得轩辕朔怒视的目光,又笑,“怎么,不服气?”

      “你这是落井下石,趁人之危!”白衣女子辉夜姬也在一旁怒道。“出尔反尔的小人!”

      “哼,趁人之危?不错。我就是要借你轩辕少主,魔君后裔之血唤醒宝剑。但是你抵御不住这剑的戾气,驾驭不了这把剑。而我,比你聪明了许多,知道怎么借人之手化解剑的戾气,知道怎么驾驭这柄剑。你说,现在此刻岂不是天助我也?”南宫鹤阴森森地笑起来,声如魔啸。

      “青芒剑是轩辕家的东西。”轩辕朔抬起眼眸,银光闪动,一眨不眨地盯着南宫鹤,神色冷酷。

      “哼。如今的你,被剑气逆转所伤,浑身筋脉逆位,五脏衰竭,能活个半个月算你小子命大!居然还在这里和我争?”南宫鹤不以为然地看着轩辕朔。

      轩辕朔不言不语地看着南宫鹤,冷哼一声:“中原小人多,轩辕家的祖训果然是不错的。”说罢,飞身而起,拔剑与南宫鹤缠斗。

      一时风翻尘起。两人在半空中飞逐着。冲破屋顶,飞出了大殿。众人都慌忙跑出去围观半空中二人的缠斗。

      “高手对高手,有看头。”薛行衣在陶然身后踩他的脚后跟,一边贼兮兮地笑着。陶然朝他翻了个白眼,示意他看看身后,薛行衣经他提点,转头看身后的苏夜离,只见她脸色苍白,神色恍惚。“怎么了,你?不舒服?”

      “啊?嗯,没……没事。”苏夜离显然是楞了一下,才回神。

      “断不能让他们把青芒宝剑拿走!”围观的人群中忽然有人大吼。不顾一切地冲了上去,似乎也要加入战斗。

      南宫鹤这边的手下,他的儿子南宫彦挥剑站立:“谁敢靠近一步,杀无赦!”

      “少他妈卖弄清高了!南宫家都是一群欺世盗名之徒!李氏江山的走狗逆党,如妃的裙下之臣!”有人愤怒地咒骂起来,磨刀霍霍。

      愤怒是一把火,在围观的一群中迅速地点燃。两派敌对的势力立马便剑拔弩张。叫嚣着厮杀起来。场面又是一片混乱。

      “怎么办?还接着观摩?”薛行衣皱眉看着陶然,似乎早急按捺不住的样子,拔剑霍霍然要冲将上去,把看不顺眼的人杀个片甲不留!

      “去助无真大师。”陶然眸光一闪。

      “那个老和尚?好嘞。”薛行衣眼神凌厉的扫视了一番,随后回头把苏夜离轻轻一挽,飞身而起,狡猾地把她送在一棵临着悬崖生长的劲松茂密的枝叶里了。确保了她不会掉下去,才粲然一笑:“你乖乖呆着,躲好了别让人看见!”说罢,便飞身而出,加入了战斗。

      众人酣斗着,战况惨烈,不时有人惨叫着飞出战场外,缺胳膊断腿的,鲜血淋漓。直把苏夜离看得是于心不忍。可是又是束手无策。她只能乖乖地窝在枝桠上,周围剑影横飞,她也着实害怕。何况这里还是悬崖,听说此山崖叫舍身崖,众位得到高人都曾在此羽化而去。

      半空中缠斗的二人也渐渐快分出胜负。那轩辕朔被剑气所伤,气血倒逆,饶是武功盖世,此刻又遇到一个剑术了得,功夫高超的武林前辈,何况,他的手中还多了一把盖世奇剑,更是如虎添翼。南宫鹤一招“王者东来”轻轻松松地将力竭的轩辕朔击落在地。

      “怎么?没力气打了?”南宫鹤轻松落地,冷笑着调侃。

      “哼,你休得意!”轩辕朔冷哼一声,半跪在地上。挣扎着要站起来,却是“噗”的一声又吐出一口鲜血。

      “你输定了。”南宫鹤轻轻一笑,“老夫念你是个难得的人才,本想放你一马,但是,有句话叫做‘养虎会成患,绝不可放虎归山’,我驯服不了你,你又不能为我所用,我放你了那岂不就是自掘坟墓?”

      “哼。”轩辕朔冷笑一声,长吸一口气。提剑再度挣扎着跃上前,挥剑便刺向南宫鹤,“生死由命,何须你的施舍!”

      又是一番拼斗,剑光四起。两人相逐着,飞身而上了舍身崖。崖体是一块五六米见方的大石,高达几百米。两人就在这崖体上缠斗。

      他们二人的厮斗苏夜离躲在树枝桠里看的一清二楚。距离太近,剑气都削到了她的脸上,像松针一样扎人。

      南宫鹤一个回旋踢,将轩辕朔的剑踢得脱手而飞,没入云雾茫茫的崖下。立马又是一掌,轩辕朔生生被击中,整个人便如一只断翅的白鸟翩翩飞落出去,眼见也要像他的剑一样没入云雾中,却
      见他还一把抓住了崖石边缘。

      “轩辕朔!”两人的耳边陡然出现一声女子尖细的惊呼,却见一个白衣女子豁然从松树上跃下来,跌落在崖石上。迅速地趴到崖边抓住险些要坠身崖下的轩辕朔。

      好沉啊,根本就拉不动。苏夜离咬着牙,拉住轩辕朔的手腕,“你倒是跃上来啊。”

      轩辕朔此刻哪里还有力气,眼前一片朦胧,胸中血气翻滚,只是本能地抓住崖石边缘,可是使不上半分力气。觉得有人拉住自己的手腕,耳边依稀想起一个带着哭腔的声音,便抬眼看去,依稀辨认出是苏夜离的面孔。

      她?她?她?为何会出现在这里?该不会是做梦了吧?他心里有些凄然地笑了笑,死到临头想起的人居然是她么?

      “你使点力气上来呀!”女子的声音更焦急了。

      他神志稍稍缓过来,耳边女子的声音更清晰了。看来真的是她,不是做梦。手腕被她抓得很深,很痛。

      “放手!”他抬眸对她冷冷地喝道。“快放手!”

      他根本使不上力气爬上去,更别说跃起来了。她的脸在眼前放大,额上青筋爆出,脸色涨得通红,表情焦急得要哭出来。

      “你倒是使力呀!”她终于哭了出来,一滴滴晶莹的眼泪从她的清水双眸中滴落,有几滴甚至掉在他的脸上,灼热的,炙烤着他的肌肤。

      悬着的他力气更不支了,渐渐往下滑,把她也连带着往下滑。

      “放手!”他哑着嗓子又叱喝了一遍,这有耗费了他更多的力气。

      “呵呵,姑娘,放手吧,凭你的力气,要拉上他来,简直是天方夜谭。”身后看着好戏的南宫鹤此刻也缓缓踱步上前。

      苏夜离对她的话置若罔闻。继续专心致志的拉着他。

      “我或许可以帮你一把。就这么不理会我?求求我也成啊。”南宫鹤在身后冷冷一笑。

      “你若是真心肯帮忙,生死关头何须开口求你?!”苏夜离终于扭头,她心里想着,也许激将法有些用处。抬起眸子,淡淡扫视了一眼南宫鹤。

      这一眼,同样让南宫鹤看清了扭过头来的苏夜离,看到她的脸时,他神色突然僵住了,错愕得不能说话,呆立在当地,仿佛被惊雷劈到。

      “你……,你……”半晌才回魂似的,梗着脖子,期期艾艾地反复念叨着一个‘你’字。

      这边轩辕朔彻底支持不住了,以前也出现过很多次这种失去神志的时候,凭着自己坚韧的忍耐力全都挺过来了,走到了今天。可,如今,还是要碎骨山野么?

      可是那个趴着的女子还是没有半点妥协的样子,咬牙吃力地拉住他的手臂。那种珍视的眼神多么的温暖啊。那种恐惧的眼神多么真切。他看过很多在自己面前恐惧的眼神,可是没有一种能与她的眼神媲美,比她恐惧的眼神更动人。

      放手吧,你会死的。他在心里想,可是喉结滚动了一下,还是没能说出口。果然是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么?要不然自己怎么突然这么善心大发?

      “你……,是……你,是你……静月!”南宫鹤神色恍惚,茫然地看着苏夜离,却是浑身颤抖,不能自已。

      “静月!”南宫鹤脸色苍白,冲上前来,颤抖着要拉起苏夜离,由于他的莽撞和颤抖,苏夜离被他的力道一带,不仅没被拉起了,更是滑了出去,身子一歪,只觉轩辕朔一坠,拉着她往下掉了。

      “静月!”南宫鹤没拉起人,只是拉起一片肩上缀着的披肩。看着两人迅速地掉了下去,消失在茫茫的云雾中,只能茫然地跪在崖边大呼。

      我不松手,我不会松手的。苏夜离只觉得风声呼呼地在耳边嘶叫着,纠缠着她的头发。心悬得好高啊,可是不害怕的感觉。难道这便是真的要死了么?她觉得像在飞一样,长风鼓动她的衣衫,吹敞了她的头发。眼前一片雾气茫茫,头晕得紧。之后便什么也感觉不到了,陷入一片混沌的黑暗中。失去了知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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