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皎皎明月，灼灼朝日》九月Moya

9、拜见婆母

　　因昨日和高焱解除了误会，心里没什么事，谢令姜好眠，一觉睡到天亮。醒来时，高焱已经不在屋里。李媪在屋外听到动静，领着听蓉、听蕊进入房中为她梳洗。待一切收拾停当，谢令姜开门便准备往外走，突然想到昨日谢家送来的帖子不知被自己丢在了哪里，开口询问道：“听蓉，昨日谢家送来的帖子，你可记得被我放在哪了？”
　　听蓉笑着回道：“我昨日见娘子把帖子放在矮几上，便帮娘子收到镜台的匣子里了。娘子现在可是要看？”
　　谢令姜沉思了片刻后摇了摇头。“不必，你一会代我给谢家回个信，就说我后日便过去拜访。”
　　听蓉得了吩咐，便出了朝日居去寻高家的小厮，准备一会把回信交于他们送去谢家。谢令姜则领着听蕊前往青松院去给王夫人请安。刚出院门，就见高焱正站在不远处的小径上，似乎是在等她。他今日着一身赭色夹袍，腰间绑着一根虎纹的暗黄色玉带，衬得他肩宽窄腰，身姿挺拔。谢令姜加快步子，走到他身边微微笑道：“夫君你是在此处等我吗？”
　　高焱面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只略点了点头。谢令姜知道他不爱说笑，也没计较，便跟着他一道往青松院走。还未进院门就听到几声爽朗的笑声传来，谢令姜与高焱对视了一眼，微微有些诧异，但见高焱的样子仿佛已经习惯如此，便也没多想，随着仆妇的迎引踏进了屋内。屋内的人早得了通报，知道来人是谢令姜和高焱。
　　“阿兄，你终于来啦。我等你等得好苦啊。”一道稚嫩却又带些嘶哑的声音传来，谢令姜寻着声音看去，是高焱的亲弟弟高烨。高烨此时整个人扒在高焱的身上模样可笑。谢令姜掩嘴轻笑一声，赶忙快步上前给王夫人行礼问安。王夫人笑着让她入座，询问她昨日可有食高焱他们带回的狍子肉。听到她说用了些，味道极好便笑着点了点头。
　　一旁的高烨终于闹够了高焱，嘻嘻哈哈的跑到谢令姜身边，大声问道：“嫂嫂，昨日阿兄是不是给你猎了只白狐？”谢令姜笑着点了点头，她见高烨和高焱生得有七八分像，皮肤白皙，模样俊美，不同的是高烨眼带桃花时时含笑，让人看着便想亲近。
　　高烨得了答案，嘴角一撇。“临山哪里狐狸多，可是我发现的，阿兄竟然不带我去，只和二哥两人一道去，嫂嫂你说他这样是不是过河拆桥？”屋内的人听了高烨孩子气的话，都笑出声来。
　　高焱看弟弟又要胡闹，一把把他拉到身边，安抚道：“七郎，哥哥昨日去的急，你不在府里，便没派下人去寻。过几日我得空带你去寒山寺附近猎野猪如何？”
　　高烨得到高焱的保证，立马笑着点头，一边扭扭捏捏的挣开高焱的手后又转悠到谢令姜身边。“嫂嫂，到时候你也一道去吧，寒山寺上有很多枫树，这一季整山都是红色，可漂亮了。”
　　谢令姜见高烨有些讨好的模样，心下一软。微笑着朝他点了点头道：“我在江南还未见过整山的枫叶呢，小叔到时候可要带我去看看。”
　　高烨高兴的点头答应，然后回身把昨日谢令姜送他的匕首从腰间取了下来，指着上面簇新的皮质扣带道：“嫂嫂昨日你送我的匕首，我十分喜欢，所以我寻人给我做了个扣带，可以把匕首卡在腰带上。”
　　谢令姜看着面前精致的扣带，心里一下子就被暖流充满了，她能感觉到眼前这个少年的善意。她拿起扣带和匕首仔仔细细的端详了下，称赞道：“小叔真是聪明，这个扣带扣在腰间，匕首也不容易掉了。嫂嫂还没想到这些呢。”
　　一旁的王夫人见高烨一直缠着谢令姜问东问西，面带微笑的看向高焱，见他安静的坐在谢令姜身侧，一个面若冠玉，一个秀美绝俗，两人宛若一对璧人。
　　“三郎，你们还未去见过你母亲吧。你带孙媳妇去吧，七郎也跟你哥哥嫂嫂一道去给你母亲问安。吵得祖母头疼。”
　　高焱起身，恭敬地道：“孙儿告退，明日再来看望祖母。”
　　谢令姜应声随着高焱一道起身，朝王夫人躬身道别。高烨原还想说些什么，见高焱表情严肃的盯着自己便只得恭恭敬敬的向王夫人拜别，跟着兄嫂一起出了屋。
　　高焱母亲刘氏居住的院子是离青松院不远的静园，三人未走多久就到了园内。静园伺候的仆妇侍女三三两两的聚在甬道两侧，远远看到高焱领着谢令姜过来了，都迎出来跪拜。
　　“夫人可在屋内？”听到高焱的问话，一个略胖的仆妇恭敬的回道：“回郎君，夫人今日未去禅室，一直在屋内等着郎君。”
　　高焱得了回话，也未开口，大步就跨入了刘氏所在的那间大屋里，谢令姜和高烨也随着他一道入内。
　　一入房内淡淡的檀木香充斥整个房间，隐隐还带了些沉香的味道，屋内的陈设虽然简单却都不是凡品。高焱的母亲刘氏端坐在紫檀木围屏的矮塌上。她年纪四十上下，皮肤白皙，容颜娟好，大概是长期礼佛的原因，神情淡然超脱，见他们三人进来，表情也并没什么变化。谢令姜垂眸恭敬上前向她见礼：“媳妇，见过阿家。”
　　刘氏淡淡地应了声。便吩咐身边的仆妇引谢令姜入座，高焱和高烨向她问安后也各自入了座。刘氏自谢令姜入座起便一直安静的注视着她，并不开口说话。谢令姜虽然有些疑惑，但面上并不表现，眼里带笑，坦坦荡荡的回视着刘氏。
　　高烨见母亲也不说话，只看着嫂嫂，笑了笑道：“阿娘，可是觉得嫂嫂长得特别好看？烨儿觉得阿娘也长得特别好看。”
　　刘氏听到小儿子的话微愣了下，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略带欢喜的看向高烨。“是啊，阿娘觉得你嫂嫂长得极好。”说着，刘氏又抬眼看向对面的谢令姜，语气温和的问道。“令姜，可住得惯，你长在江南想是不怎么适应西北的气候。”
　　谢令姜点点头，恭恭敬敬的回道：“阿家，令姜住得惯的，既嫁到这里，这便是令姜的家。”
　　刘氏见谢令姜面容秀美绝伦，回话得体大方，除了是谢蕴的侄女之外没有什么地方是自己不满意的，心下对这个儿媳十分钟意。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刘氏瞥了一眼坐在谢令姜上首的高焱，对儿子嘱咐道：“焱儿，令姜年纪还小，你望不可胡来，要多多照顾于她。”
　　高焱听到母亲如此说面色突然有些古怪，右手抵住唇角轻咳了声才回道：“儿子知道了，母亲不必担忧。”
　　谢令姜原先还没明白刘氏的意思，待看到高焱的神色时一下子就清明了，她红着脸垂目看着自己的裙摆，有些不好意思。
　　高烨在一旁看着，浑然不觉兄长的窘迫，以为自己的母亲是要兄长好好照顾嫂嫂饮食，他朝高焱点了点头道：“阿兄，你真的要好好照顾嫂嫂，嫂嫂有点太瘦，你太壮了.......”高烨边说还边比划，滔滔不绝的乱说一气，囧得谢令姜更是抬不起头。
　　高焱见高烨越说越离谱，赶忙用眼神示意他闭嘴，高烨虽然顽皮却最怕自己的这个哥哥，接收到暗示，立马禁声。见高烨不再说话，高焱温和的对刘氏道：“母亲，你今日还要去禅室，儿子带新妇给您问个安便不叨扰了。过几日再来看望母亲。”
　　刘氏笑着点点头。“去吧。”边说着边唤谢令姜道：“令姜不必每日过来请安，初一、十五来便可。我大多日子都在禅室。”
　　谢令姜恭敬称是，三人都从塌上起身，向刘氏躬身拜别后便出了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