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皎皎明月，灼灼朝日》九月Moya

2、原是故人 宴

　　宴席上，多年未见的谢章与高耀聊得正欢，从前谢家与高家还未真正交恶时，两人因志趣相投常常书信会友，虽大多是高耀从谢章这里打探谢藴的喜好，但两人因着书信来往关系密切，颇似知己。
　　不远处，高焱和高柿端坐在高耀下首，两人身躯凛凛，相貌堂堂，引得对面席间的女眷频频看向他们。高柿时不时侧身与一旁的谢家儿郎交谈几句，笑声爽朗，高焱则只闷声喝酒，并不说话。谢元扩在一旁端详着高柿，此人肤色古铜，五官轮廓分明，也算是美男子，但配自家的阿妹，还是身边的高焱更加相称。与高柿的肤色不同，高焱皮肤白皙，鼻子英挺，剑眉下一双眼睛幽暗深邃，有棱有角的脸十分俊美，再加上高焱有如战神的功绩，谢元扩更觉得和自家阿妹郎才女貌，可惜高家竟是要高柿来求娶阿妹。观察了一段时间后，谢元扩见高焱神情冷漠，有些不喜。反而看高柿的样子，直率亲切，待阿妹嫁过去应该会待阿妹很好，这样看来还是高柿更适合阿妹，高焱不管长得多丰神俊朗，功绩再傲人，人还是冷淡了些，作为夫君不怎么样，阿妹娇气定是受不了。谢元扩越想越觉得自己的想法在理。还想再打量高柿时，突然听到有小厮来通传，谢家女郎到了。众人下意识往廊内看去，只见一位貌美的夫人走在最首，在她身后几步跟着个妙龄的少女由随侍的侍女们簇拥着，和夫人的雍容华贵不同，少女身穿珍珠白的绣花衫襦，下着丹碧纱纹罗裙，清丽脱俗。白嫩如玉的脸上，一双眼睛流盼生光，姿容绝美，状似随意札着的流苏髪上斜插着芙蓉玉蝶金步摇，行走间摇曳动人。
　　谢章看到妻子带着女儿过来，便招手让女儿到自己身边。“皎皎，过来阿耶这里，见见你高家阿叔。”
　　谢令姜应了一声便缓缓走到谢章的身侧，朝着高耀行礼道：“令姜见过高家阿叔，阿叔一路辛苦了。”
　　高耀和善的笑着点头，让身边的小厮把给谢令姜的见面礼呈了上来。“阿叔，听你阿耶说你喜欢蝶，上郡最有名的就是团扇，所以阿叔寻人做了这把团扇送于令姜。”
　　“令姜谢过阿叔。”让听蕊接过盒子，谢令姜将团扇取了出来，扇面上几只色彩艳丽的蝴蝶立在芙蓉花上，轻摇扇子，扇面上的蝴蝶竟还有不同的姿态。端看这团扇里的巧思和华美，想来这高家阿叔定是花了大价钱。谢令姜想到此处，又向高耀道谢道：“令姜很喜欢这把团扇，多谢阿叔。”
　　高耀看着谢令姜，仿佛又看到了曾经的那个少女，对着他说愔愔很喜欢这把团扇，多谢大兄。想到自己曾经的未婚妻子谢蕴，高耀看向谢令姜的眼里多了些慈爱，谢章的女儿和愔愔一样，长得绝美无双，只是一个俏丽如三月春桃，一个清雅似九月素菊。
　　“喜欢便好。”高耀笑意盈盈的点点头也不多话，颔首示意谢章让侄儿和谢令姜见见礼。谢章嘴角微抿，脸上笑意不变指指高耀身旁的两个少年郎。
　　“皎皎，你阿叔下首坐着的是他家老二高焱和侄儿高柿。你都该唤阿兄。”顺着谢章的指引，谢令姜和高柿高焱互相行了礼。谢令姜在远处看时，只觉得高焱和高柿身形高大，样貌似是不错，是周正的郎君。待走进一看才发现，高焱竟是当日骊山救了自己的恩公，吃惊之余心里竟有些发慌起来，耳尖瞬时就烧了起来。高柿和高焱待谢令姜走进同样也吃了一惊，都没想到谢家的这个女儿竟如此貌美。
　　因是女眷不便和谢章他们同席，谢令姜行过礼后便带着侍女告退。听蕊也发现了高焱是那日的恩公，行走间微微加快了步子，凑近谢令姜，小声提醒：“小娘子，高家的那位二公子，好像是那日在骊山搭救我们的郎君。”
　　谢令姜点点头，没有说话。听蕊说完，缓缓退开，不经意的瞟了一眼，发现小娘子的面颊微红，似乎是有些热。待回到王莹身边，谢令姜安静的入了座。观察着女儿的反应，似乎没有什么不满，王莹便放了心，柔声嘱咐女儿用些吃食。
　　宴席的另一边，高柿小声和高焱议论刚才见到的谢家女郎。
　　“没想到谢家的女郎长得这么好看，和外面的传言竟完全不同”
　　“很多事，不能只听别人说，还得自己用眼睛看。”听完高柿的话，高焱漫不经心的回了他了几句似是而非的话。高柿胡乱的应着，注意力完全没在高焱说的话上。
　　“三郎，江南女子的确和我们西北不同，温柔似水的。尤其这谢家的女郎和九天仙女下凡差不多。”高焱看着高柿有些恍惚的神情，嘲讽的笑了笑，觉得自家堂哥，真是毫无眼光，谢家女郎虽然长得好看，但也不过如此，柔柔弱弱，一阵风就要吹走的样子，长得再美又如何，娇气无趣。高焱瞟了眼不远处的听蕊，这个谢家女郎身边的侍女倒有些眼熟，似乎是那日在骊山见到的侍女，那日在马车里戴着幕离的女郎难道就是谢家的女郎。想到这里，高焱的脸色黑了几分，这谢家还真是狗皮膏药一样。收回目光，高焱抬起案上的酒一饮而尽......

　　宴席散了后，谢章和王莹一道去往谢令姜的闺房。
　　“皎皎，今日宴席上见过的高家阿兄，你觉得如何？”忽然听到父亲问自己，谢令姜有些无措，红着脸歪进王莹的怀里不说话。王莹看着女儿的样子笑着骂谢章。
　　“夫君你真是的，怎么这么问皎皎。”王莹嗔怪的撇了谢章一眼，轻拍谢令姜的后背，柔声说
　　“高家的阿兄，我们皎皎不厌吧。”谢令姜摇摇头，桃腮泛红，眼里含春的看着母亲，还是没有开口，片刻后待心绪平复了一些才道：“阿耶阿娘，高家的阿兄，高焱就是那日在骊山搭救皎皎的恩公......”王莹听完谢令姜的话，愣了一下，抬眼看向自己的夫君，发现谢章也在注视着自己一脸震惊。
　　谢章眉头紧锁，小心的观察女儿的神色，刚想开口就见妻子冲自己摇摇头。迟疑了下，才道：“竟然是贤侄搭救了皎皎，那得好好感谢才是。”
　　谢令姜点点头“原不知是高家阿兄搭救的皎皎，现下知道了，是要道谢才是。”看着女儿自始至终都只谈论高焱，谢章有些了然，和王莹交换了下眼神，便朝王莹点了点头。谢章想这桩婚事，算是成了，但明日得找高耀谈一谈，女儿嫁给高柿是不可能的，自己娇养大的女儿既中意高耀的儿子，那便要让女儿顺心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