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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thanks 1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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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3
郑众点点头,看着裴殊彧关上门,才对床上的颜烈道:“他走了。”
颜烈缓缓睁开眼睛,盯着紧闭的房门看了一会儿,撑起身子说了声:“谢谢。”
“不用跟我客气,”郑众无奈地摇摇头,坐到床边,搭住颜烈的肩膀,劝道:“烈,你太疲劳了,太情绪化了,这样对孩子不好,你知道吗?”
颜烈脸色依旧很苍白,顺从地对他点点头,这样的答案显然不能令他满意,郑众伸手覆在他的肚子上,难怪他要穿这么厚的衣服,那里已经开始显形了:“四个多月的孩子已经会动了,你有感觉到吗?”郑众希望能引导他说些什么。
但颜烈只是眼神暗了一下,没有说话。
“烈,我是局外人,但我看得更清楚”郑众收回手,给他倒了杯水,“能告诉我吗?你和殊彧,为什么要分手?”见颜烈还是沉默,只能继续道,“是因为孩子吗?殊彧不会不承认的,他虽然看上去没什么安全感,但是关键时刻还是很负责的……为什么不试着告诉他呢,他会接受的……”
嘴角无力地勾动了一下,他也知道裴殊彧是个善良而有责任感的人,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会欣然接受一个不属于他的孩子,一个背叛者的孩子,颜烈凄惨地摇摇头。
“这是为什么?”郑众第一次觉得颜烈有那么一点不可理喻,“如果你有什么顾虑的话,我可以帮你说。他要是敢不承认,我帮你收拾他!”说着已经拿起桌上的手机。
颜烈知道郑众是说到做到的人,连忙抓住他的手,晃着头哀声道:“不要了……这孩子,不是……他的。”
“!什么?”
颜烈不敢去看他的眼睛,他还记得裴殊彧鄙夷的眼神和讽刺的话语,夜夜伴他入梦挥之不去:“几个月前……我,和我的继父……”声音几乎捉摸不到“……做过……”
“……”郑众被真相惊呆了,他根本无法想象两人中的不忠者居然会是颜烈,而且,还是和自己的继父。
事情好像突然明了起来,裴殊彧一定是知道了他们之间的不伦关系所以才提出要分手,可颜烈无论怎样也不像是会脚踩两只船的人。
郑众理了理头绪,十二分严肃地提出自己的质疑:“烈,你是自愿的吗?不是吧……我相信你不是那样的人,是他强迫你的对不对!”
颜烈听着他的信任,心里冷冷地笑了一下,像他这样的伪装者,居然总是有人会愿意将自己的信任负之于他,就好像他们的信任是那么的不值钱,低着头说:“有什么区别,事情已经发生了。”
“……可,这是□□啊,我们可以去告他的,可以还你清白的……”
郑众的信任像一块沉重的石头砸在他的头上,颜烈狠狠地咬住自己的下唇以免自己会激动地疯吼出来!如果说那一次的确是被□□的,那么之前呢,遇见裴殊彧之前呢,那人并没有刻意地诋毁他,的确是只要给钱,谁都可以和他做……只要不是阎伟力,只要不是在徐黎面前,只要给钱,谁都可以和他做……已经没有清白可言了,去告那人就等于将自己的虚伪撕开,已经没有清白了……
颜烈突然像往常一样弯着眼睛笑起来,摇头拒接了郑众的帮助。
郑众不知道他想到了什么,但不管怎样,那都不会是一段美好的回忆,颜烈现在很激动,他的笑容几乎失控,他不想再刺激他了:“那你想过吗?孩子怎么办……”偷偷瞄了一眼那人的肚子说道,“其实也有很可能是他的啊……”
颜烈知道他在说裴殊彧,但既然分手了,他不希望自己再去拖别人的后腿,用一个模棱两可的孩子,让它还未出生就如同自己一般的卑微,顺着郑众的眼神,摸上自己已经开始鼓起的腹部,眼底有些怅然:“已经不能打掉了不是吗?我不想知道他是谁的……至少是我的……足够了……”
其实最开始的时候,他并不欢迎这个在自己体内寄居的小家伙,但是现在他只有它了,它会动也会向刚才一样表示自己的不满,他觉得自己没有权利把一个生命带到世界上,同时也没有权利扼杀它。颜烈在某个呕吐不止的夜晚对自己说,如果这个孩子注定应该出生就生下它吧……
“额,你能这么想,我倒是很高兴,至少是一条小生命,”郑众不大受得了颜烈此刻眼里的光芒,同时又替他担心,“但是你还能瞒得了多久,马上肚子就会大起来,大家都会奇怪地看你,还有,生的时候怎么办,你会去医院吗?难道要自己生吗?……”
郑众希望颜烈能够明白他现在的处境,谁知颜烈居然点了点头说:“嗯,我已经向系里申请了半年的实践时间,我会找个地方,等孩子生下来再回来。”
郑众觉得这人简直是异想天开,按住他的肩膀,认真地解释道:“烈,你听我说,你知道生孩子有多痛吗?现在越来越多的孕妇都选择药物镇痛或是剖腹产,女人的柔韧性和忍耐力都要比男人强得多,她们都受不了你怎么可能自己完成……更重要的是,你没有产检又没有设备,甚至连个帮手都没有,万一难产,或者出现什么异常,你怎么办?你是要带着孩子一起去送死吗?”
很明显的,郑众希望用这种方式让颜烈知难而退,但那人只是固执地笑了笑,掰开他的手站起来说:“我可以的。”
“你……”如果私自囚禁不是犯罪,郑众恨不得立刻把他抓住绑在身边,但现在他只能安静地目送着颜烈走出门,在人将要离开的时候,忍不住开口:“烈,殊彧有女朋友了。”
“嗯,我们见过了。”
郑众没有想到颜烈回答他的时候居然这样的轻松。“他们,可能会结婚的!”这无疑是一种提醒,提醒他如果不抓住最后的机会,他们的关系就彻底完了。
颜烈没有回头,郑众觉得这个时候如果是自己,一定会哭,但他只是听到颜烈轻柔的声音说:“那很好。”
也许真的像裴殊彧说得那样,他根本不爱他;但如果不是那样,世界对这个人,太残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