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镜手眼不通天》宝镜手眼不通天

86、阴阳之道 4号许建军

　　李媛是暑假期间到的天津新东方，本来应聘的是前台，前台主管赵许楠面试之后觉得这个小美女各方面条件都不错，很想留住她，但是又觉得前台工作来的最早走的最晚，怕对方吃不了苦而流失了一个人才。

　　正犹豫间，想起来暑假前听别人说过楼上的巨头许建军的秘书李婷准备暑假之后离职（对，连前台主管知道的都比许建军要早），查看课表之后发现李婷刚刚下课，急忙跟对方取得了联系。

　　这个时候李老师刚刚给新入职的李萌树立完许建军光辉的形象，接到这电话非常开心，作为一个不算是新手的新东方老师，连续把同样的话说两遍是一种特别好玩的体验，关键是第二次说的时候还得清空自己，当做之前从没说过一样，真诚地展开论述，那种感觉可不是一般人能体会得到的。

　　李媛同志本来就是一个心态极好与世无争的人，做前台其实也完全可以接受，没想到半路杀出个可以坐办公室的岗位，自然也没什么好拒绝的，再加上听了大婷一番娓娓道来，据说自己未来的这个领导是个学霸而且很有意思，一时之间心里面也充满了期待。

　　大婷说得很卖力，可是面前这个小女孩波澜不惊，她就开始反思是不是第二次重复说话导致感情投入不够了，突然看到办公区的另外一端走来了一个正在打电话的人，赶紧拿手一指：“那就是许老师。”

　　许建军正在处理一件非常尴尬的事情，新东方筹划明年上市，正在落实员工激励这方面的政策，简单点说就是要给比较扎实的中坚力量们分一点原始股，可是培训行业人来人往的速度太快，往往半年前定下来的名单现在已经有不少离职的了，这个办起来就相当麻烦。就好比定下了婚期的男女，早早地通知了亲朋好友们，结果大婚之日一方跑路，剩下的这一方就会非常手足无措。

　　相信大家都猜到了，对，就是天津新东方中学英语部的首任长官，也是许老师的学长金路伐金哥。作为建校元老，金哥自然也分到了数目不小的原始股，虽然他现在已经离开新东方自己去创业了，可是这些原始股理论上是对他之前工作的认可，不能够不经当事人的同意就直接剥夺。

　　说到这里需要多嘴啰嗦一下，这个原始股是要花钱买滴，一股2块钱人民币，对于即将登陆纽交所的新东方股票来说，简直连白菜帮子的价钱都赶不上，几乎相当于白送，当然了，这有个前提，就是新东方能够成功上市。

　　许建军征询了一下校长的意见，就给金哥打了个电话，本来想着金哥会因为需要花钱买就会放弃，没想到人家压根就没有提钱这事儿，只是悠悠地说：“我都离开了，拿着人家的股票也不大好，而且，它能不能上市还在两可呢？”

　　关于这一点，许建军还确实做了功课，一旦上市不能成功，只要新东方还在盈利，每年都会获得相应的分红，把这些利害关系跟金哥都讲了以后，对方依然态度坚决，甚至流露出不再想讨论下去的意思。

　　虽说斯人已去，可是余威犹在，许建军也不敢做过多的纠缠，一边向金哥道别一边向自己的办公室走去，远远地隐约看到两个身影在门口晃动，走近一看，大婷正和一个不认识的小美女小声的在说着什么。

　　见自己走近，马上站直，等到许老师挂掉电话，大婷赶紧说：“我给您介绍一下，前台推荐来了一位您秘书的候选人，要不跟她聊聊？”

　　许建军可不是那种顾及影响的人，单刀直入地说：“长得很好看，别当花瓶就行，努力工作，我要是骂你的话，你不能还嘴啊。”

　　李媛粉面一热：“我还行。”

　　“那就先来试两天吧。”

　　其实许老师对秘书的要求不高，替自己分担一些日常的管理工作就可以，可是人力那边也已经撒开了网帮自己面试，要是现在直接就把秘书定下来，未免让人力部的同事白忙活，再加上最近集团旗下的前途留学咨询公司听说天津新东方有了独立的办公大楼，通过各种关系找到了对口的主管老大许建军，希望能够在天津设一个办事处，他们瞄上了位于一楼报名大厅的办公室，希望许老师能够争取下来作为前途天津分公司的专用办公区，并且委托他在本地招聘一名助理，劳动关系什么的挂在北京，上班的地点在天津。

　　所以理论上讲许建军还需要招一个女孩子，帮助北京前途总部在天津搞一些学员见面会、出国留学咨询讲座之类的活动，当然配合签约和后期的服务毫无疑问也是最重要的工作，这个岗位其实就是通常所谓的留学顾问，或者叫做销售代表，应该是新东方内部丰富产品线进行内部业务协同的一个雏形。

　　不出所料，过了两天，许老师就见到了来自人力资源部给自己招聘的秘书推荐人选，欧素影。

　　这个女孩子皮肤黝黑，但是容貌清秀，做事干练，一看就是做业务的好手。欧小妹性格外向，更适合做冲锋陷阵的工作，如果让她整天坐在办公室处理内部事务，反而会制约她的优势。

　　相比之下，李媛的家境较为良好，对于职业追求并没有特别激进的规划，通俗点讲，她来主持对内的管理工作更为得心应手。

　　观察了两个星期之后，许老师拍板，欧小妹作为天津前途出国的第一负责人坐到了一楼，除了工资比楼上的李媛高出不少之外，还有完全属于自己的独立办公室，而李媛同学则作为许老师的助理，坐在了五楼开放办公区许老师办公室门口的一个办公位上。

　　关于待遇方面的差异，李媛也被全盘告知，听着领导关于二人特点的分析，她觉得合情合理，没有表示什么不满，可是欧小姐那边就没有那么淡定了，她总觉得许老师把自己安置到楼下，是对自己没有那么认可，不希望自己在他的身边工作，心里多多少少有些不满，随着周围的人总是开玩笑的说自己因为坐在楼下而晒黑了的负面情绪的激增，这种不满也逐渐累积下来了。

　　粗枝大叶的4号没有了2号投影的辅助，情商几乎为零，认为以自己对欧小妹的了解，这个深思熟虑之后作出的决定一定会让她感动不已，所以从未跟她直接谈过自己做此决定的理由。

　　这就其实就是典型的直男思维，大部分女性，或者说那些未谙世事的少女们，除非经过重大灾难性的考验，否则无论其基础智商和判断力有多高多强，在面对异性对自己的态度方面上，总是会瞬间变成傻而甜，白这里面就不用了，欧小姐挺黑的。所谓的傻，就是会按照自己的主观感受去判断一些本该理性分析的局面，尤其是当这个局面跟一个异性有关的时候。这种内心住了一个汉子的女生一旦表现出来小女人的一面，强烈的反差往往会让正常男性甘之如饴，是之为甜。

　　欧小姐提出辞职并没有经过太多推敲，也没有找很多理由，只说是自己觉得太辛苦了，许老师看到她提出辞职也没多想，只觉得她确实太辛苦了。毕竟对许老师来说，前途的留学业务充其量算是个三产，最主要的意义还是在于和北京方面能够保持和谐，所以在李媛的推荐下，一位将要辞职的前台转岗过来接替了小欧，这个前台名叫杨洋。

　　晚上请大家吃饭的时候，欧小姐心里百感交集，其实相处也真没多少天，要说感情深厚肯定夸张了，更多的原因是，这个事态没有按照自己的预期发展，本来只想做一个平凡的秘书，却阴差阳错的被架在业务的熊熊烈火上烧烤，虽然知道驾驭这些所谓的压力对自己来说很轻松，可是那种时不时出现的编外人士的感觉最终还是让她下了这个决心，非常决绝的那种。

　　看着马上就不再是自己的老大的许老师招呼大家放开吃喝，小欧借着几杯清酒下肚，一股脑地把自己的感受说了出来。

　　下巴都快掉下来的4号心里暗暗埋怨：2号这傻逼，一个投影留在这怎么了？早不撤退晚不撤退，搞得我要直面这种最自己不擅长处理的问题。

　　事实证明，他确实很不擅长处理，郁闷之下猛灌了几大杯，也把自己的真实想法说了出来，并且还让李媛当场作证自己的筹划安排，直男地认为话说开了，大家都一笑泯恩仇拉倒了算了，可是小欧听了这些话居然泪流如注，估计要不是在餐厅这种公开场合，她早就嚎啕起来了。

　　看着这个烂摊子，许建军继续大口喝酒，直到酩酊大醉，大家七手八脚的把他送回了当时还没有搬离的乐昌里，众人退去，独留同样醉酒的欧小姐观察醉汉的症状，好在3号不在，要不然会发生什么，恐怕不言自明了吧。想想看，一对孤男寡女，而且还是醉了酒的孤男寡女独处一室那种危险的气息，不过这种气息很快让4号恢复了神智，告诉小欧自己没事儿，让她先行回去休息，并希望以后还能保持联系。

　　这场不大不小的人事变动，就好像亚马逊河那只蝴蝶一样，悄无声息的影响着4号许建军所在时空和他的思维。

　　痛定思痛的4号，无比期盼地想着什么时候其他手指们才会回归，天黑闭眼游虚空的时候，记得他们是在来年春季出关，当然，如有紧急情况可以临时催动，逆天改命往往是有一定代价的，它产生反噬的结果就是继续闭关，至少一年，而且在这一年内绝无可能再次催动，所以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还是利用自己有限的情商勉强挣扎吧。

　　寒假来临，新上任的东北华北区的区域副总裁是前文提过的沙云龙老师，他召集下辖的各位校长带队进行寒假前的全区域培训。

　　天津作为华北明珠，赫然在列，霍校长带领诸位主管以及各自手下的新教师们，一行数十人，浩浩荡荡的坐上卧铺，开赴东北。

　　路上有个小插曲，中学部的龙紫姑娘因为看到宗哥手下的穆雨荷深夜和4号在车厢连接处抽烟，恶作剧般的散布八卦消息，搞得许老师哭笑不得，再也不敢搭理穆姑娘了。

　　这个培训会上，霍校长遭到了比较严重的鄙视，和东北那些能歌善舞的新老师们比起来，天津的这一波确实有点过于中规中矩，加上霍校长年事已高，来新东方时间又短，实力不济还不会诡辩，很难融入到新东方这些教师出身的青年校长们的管理氛围，整个场面经常因为他而尴尬不已。

　　霍校长看起来文质彬彬，其实可不是个省油的灯，回到天津，他就第一时间制定了详细而且实用的计划来巩固自己的地位，一雪在东北受到的屈辱。

　　主管会上，霍校长看着自己的手下，外人不觉得有那么兵强马壮的队伍，手指坚定地指向了天津东北方向的两个海滨城市：唐山和秦皇岛，发出了自己上任以来跟业务拓展关联最为紧密的第一道也是倒数第二道命令：

　　进军渤海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