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镜手眼不通天》宝镜手眼不通天

85、天黑请闭眼 对于200

　　一道穿越时空的光柱，打在了矗立于虚空之中的宝镜上面，层层叠叠手眼被照的玲珑剔透，无名指和其他四个指向完全不同，出于严谨，这里面我们就不使用东西南北、上下左右、前后这种低维的方向词汇了。

　　光柱沿着其他四指的方向指向那漆黑的虚空，不，不是漆黑，而是什么都没有，连黑都没有的那种虚空，虚空深处若隐若现的闪烁着几乎一模一样的五个人像，两个坐着，一个躺着，剩下的两个是站着的。

　　说几乎一样，里面这个“几乎”，是因为站着的两个影像比其他三个都要模糊一些，尤其是站着的比较高的那个几乎看不清楚轮廓。书中暗表，躺着那个不是因为他的地位有多尊崇，而是自带□□光环的3号同时也肩负着开闭虚实世界大门的功能，涡纹为闭，流纹为开，寓意明显，不需多言。

　　站着的比较高的那个无名指就是4号的位置，因为本体没有必要所以就也没有进来闭关，这象征着智慧的载体无处不在，时时处处可闭关。

　　站着的比较矮的就是小拇指了，因为它的本体是和前文提过的吕银君本是一体，所以只有一半在位，稍显模糊。

　　1号是凡胎所在，故而最为凝实。

　　2号专司人伦交际，最为活跃，所以安置在虚实门的旁边，方便阅尽周天进出之事。

　　此刻5号正在和其他的四位半进行着最为充沛的信息流对称：

　　吕银君才思敏捷，只是因为过于贪玩，刻苦用功稍显不足，高中毕业之后草草的进入本地一个默默无闻的大学学习英文专业。大学4年几乎没有什么学习压力，所以他抽空读了很多闲书，形成了一套自得其乐的利己主义哲学观。因为心灵手巧，加上记忆力超强，背诵了很多励志诗文，虽然大多时候都是难解其意，囫囵吞枣以备之后在人前卖弄。

　　大学女友伍闺禾容貌平常可是胸怀大志，且对银君情深意笃，不甘心在这种小城市里平凡一生，极力游说男友跟自己到大城市一起闯荡，大四的下学期没有课，过了春节两人便南下帝都，成为了标准的北漂。

　　伍女士专业技能扎实而且准备充分，所以很快谋得新东方旗下留学咨询顾问一职，收入虽然不高，但也能保证每个月付得起房租和二人的一日三餐，当然，住的是那种不见天日的地下室。

　　银君也不知道自己能做点什么，整日在外面瞎晃。

　　留学业务作为新东方当时的非主流项目，其实是寄生在出国考试培训业务之上的，而作为留学业务的新人，善于学习和观察的伍闺禾除了了解业务之外，时时不忘给自己的男友留意。

　　她还是作为银君当时唯一的枕边人，所以很了解自己男友的特征，左手画圆右手画方，口吐泡泡飘空中，这些看起来的雕虫小技并不是他真正的实力，跟别人义正辞严无理还要占三分最后还能让别人心服口服才是他的看家本领，而据她了解，新东方有一个岗位特别需要银君这样的人才：老师。

　　银君听女友一说，马上就心领神会，花钱报了新东方一个托福培训班，买了一个便携式的录音机和空白磁带若干，还买了黑板粉笔一些教学用具。

　　阅读课听的是昏昏欲睡，语法课也是满头雾水，只有听力课一男一女两位老师讲课的时候一点都不困，其实也不是不困，是因为有充分的时间来睡觉，原因是什么大家知道吗？因为听力是有放录音的时间的，每次录音声响起，银君就混在一大票倒下的学员中开怀大睡，放音完毕，老师用麦克风喊醒大家，用诙谐幽默的方式把录音内容讲解一番然后带着大家做题，有了老师的讲解之后，做题的正确率自然很高，所以同学们也觉得很有成就感，接着老师再带着同学们把刚刚讲解过的听力材料再听一遍，这样似乎就能听懂更多了，但是一般好景不长，很快困意就会再次袭来，听力老师在这种情况下就要赶忙开始跟大家分享自己的人生经历，真真假假的，听的同学们兴奋不已，困意全消，每当这个时候，银君都会默默打开自己早就放入空白磁带的录音机，一字不落的全部都收录进来。

　　回到地下室就开始听着录音把那里面的内容一字一句的听写下来，看着文字稿再一遍一遍的讲给自己听，为了增强代入感，还煞有介事的站在小黑板旁，时不时的把自己漂亮的粉笔书画呈现在黑板上，看看怎么样才能让这个东西看着更像是自己原创的。

　　甚至后来在别的老师的课上，他也都会把上课的内容全部都录制下来，课下再去粗取精，对于好的段子，自己再进行深入加工二次创作，直到整个内容无缝衔接，浑然天成。

　　几个月下来，银君脑子里已经存了足足30个小时的知识和段子的讲课精华，而且在外人看来这些东西都匹配的无懈可击，挑不出一点毛病来，就好像宋玉在《登徒子好色赋》里面描述的那个东家之子一样，真正的做到了字字珠玑。

　　为了呼应这金玉良言，银君也对自己俊美的形象做了看似丑化的加工，络腮胡子是凸显男人味的重要道具，而且还显得成熟，头发留长辫子扎起来使得自己的艺术气息更加浓厚，和渊博的知识，丰富的不管是真假的人生经历搭配起来，对着镜子讲起课，自己感动的都要哭了。

　　应聘上岗之后果然备受学员的欢迎，当时的领导王海波老师对自己刮目相看，破格提拔为国外考试部助理，还代表优秀新教师参加了全国的教学教研会议，就在那一次会上，见到了来自天津的许建军，对方还莫名其妙的跟自己说了一番话，说来也怪，说的时候印象很深，自己还频频点头，说完之后脑子里却一片空白。

　　信息对称到这里就开始蒙太奇起来，变成了零星的碎片：

　　有一个后来做手机的胖子和一个做跟虚拟币业务有关的老教师为另一个被银君剽窃讲课内容的托福听力老师鸣不平，吕银君被发配到新东方的一个边缘业务主体，位于北京房山。

　　在南半球的澳大利亚，银君的本体感应开始越发强烈。

　　回到北京之后上线了一个托福学习的论坛。

　　论坛发展需要钱，许建军来到北京和自己汇合，许建军随着老板到处出差，许建军到外地办学校，许建军不久又回到北京。

　　许建军提出来论坛作为一个电子名片的定位是可以的，但想指望它赚钱根本没戏。

　　银君持相反意见。

　　许建军做培训，辅助论坛录制了大量的线上课程。

　　银君在班里大力宣传，找了很多免费的劳动力。

　　可是不挣钱的论坛总是要靠培训的收入补贴，银君决定出书卖钱养活论坛，最后书出了，钱赚了，却舍不得拿出来养活论坛。

　　负责写书的人没有拿到应有的报酬，银君让他找建军，建军也断然拒绝，声称写书卖的钱又没我的份儿，作者要账无门，便在网上四处声讨，□□二军分崩离析。

　　碎片越来越模糊，两人稀里糊涂的又在一起合作，这一次是做培训了，线上甚至连个辅助都不算。

　　然后又要搞线上了，线上又要靠线下来贴补。

　　再然后，5号小拇指归队了。

　　光柱照射到这里，突然中断。

　　“天亮了，4号死去，请大家抬头睁眼，4号水晶请留遗言。”

　　4号抬起惺忪的眼睛，捏了捏鼻子：“我是警察，昨天我和我的警察同伴验了5号，他是垃圾，哦不对，他是杀手，请大家投出杀手，替我报仇。”

　　这是位于南开区白堤路百脑汇13层的一个杀人游戏吧，经由赵清泉同学的推荐，许建军每天晚上都会来玩3个小时，一般是10点左右到，凌晨一点之后离去。暑假的时候由于刚刚接触，每天都会玩到3，4点钟，第二天一早还要8点多上词汇魔鬼训练营的课，不过大家不用担心他的精力是不是够充沛，一般去上课的是4号，玩这个游戏的则是2号的投影。

　　很多人觉得这个游戏的核心是锻炼推理能力，而这个推理是基于各位玩家的发言展开的，对于凡事都往社交上靠的2号则不然，他更多的是通过每个人发言风格来判断对方的家庭、学历、知识结构，然后迎合对方的喜好，获得对方的好感。

　　后来3号投影来助阵的时候，2号就干脆直接利用3号对称给自己的信息加上一番胡说八道的歪理，七讹八诈的经常能把对手搞得痛不欲生逼得无所遁形。可是对于老玩家们来说，你要说不出一个让人信服的理由就随便指认，即使你对了，也是对游戏的不负责任，可是许建军却坚持认为参与游戏的人性格不同，并不是所有的人都是在认真负责的玩游戏的，那么基于大家都会负责的玩这个前提恐怕会导致误判，所以他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我行我素，有时候感觉来了，一把点出所有杀手，搞得杀手们极其郁闷，警察们也觉得很是不爽。

　　在这个事情上，杀人游戏吧里的玩家们、工作人员们，甚至包括创始人们，他们的看法有很大的分歧：有人认为就是许建军趁着天黑闭眼的时候偷偷睁开了眼，看到了各自的角色，有人认为这是许建军的直觉使然。前者觉得你的直觉再准，总不能把把都狗屎运吧，后者觉得他要是真的晚上偷看的话，为啥法官没抓住呢，而且他这么直截了当的说结果，难道就不担心别人说他偷看吗？

　　为了洗刷清白或者坐实罪证，Kingkiller的创始团队里的巴巴布，kw，iron man等几个元老级的人物还亲自上阵，玩了几次之后，他们发现这个所谓的许建军根本就特么不是来玩游戏的，他是为了找听众听他瞎逼逼的。每次只要轮到他发言总是异常的兴奋：“大家好，我的发言分为三个部分。” 是他常用的开场白，跃跃欲试等着发言的玩家们听到这种开场几乎都要吐血，好在许建军每次说的虽然都不着四六，可是一点都不啰嗦，而且听着听着还觉着挺有意思的，久而久之，熟悉的玩家反而很喜欢跟他在一起玩，听他瞎掰。

　　敬业的2号用自己的努力把一个推理游戏变成了社交平台，这也让人们不得不佩服。于是，在杀人游戏这个领域里，继负责任玩家、懵逼玩家和愚鲁玩家之后，他又引领了一个极其小众的潮流：玩票的玩家，简称玩玩家。

　　几位创始人发现许建军根本就不是同道中人之后，也常常的吁了一口气，之前生怕他是竞争对手派过来捣乱的，摸了摸底之后大家心里就都踏实多了，这其中的kw是清华的校友，时不时的和许建军说些清华园和美国的旧事，气氛倒也融洽。

　　这天晚上，游戏刚开了新的一局，突然许老师手机铃声响起，要知道这个场景很久都没有出现了，所以许建军也一直都没有把手机关无声的习惯，因为每次只要有消息或者有电话他总是能提前感知，但是这次不知道为什么居然奇迹般地听到了铃声响起，他赶紧摸了摸兜里那张塑封的打分表，嗯嗯，还是塑封的，是真的，接起了手机：“媛媛，这么晚了有啥事儿？”

　　“许老师，欧素影前两天不是跟您提辞职了吗，明天她想请咱吃顿饭。”

　　“哦哦哦，你安排吧，我没问题，下午你提醒我就行。”

　　电话那端的李媛似乎还想多说点什么，见对方匆忙的要挂电话，嘴巴张了张，没再说话。

　　一阵淅淅索索的声音，许老师似乎没挂就就把手机放进了兜里，李媛听到听筒里传来法官洪亮的声音：

　　“天黑请闭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