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任把我写火了》邢阿

6、第 6 章 “但他

　　“但他满腔的思念说出口却全是数落，只听他对着手机说道：那么赶干什么？我什么都没准备好呢，饭也没准备，床单还没来记得换，你怎么不提前跟我说？”

　　正直交通高峰期，霍今车堵在车流中间，前后都退不了，只能百无聊赖的听着电子音读出来的小说。

　　他打开车窗，吸了一鼻子的汽车尾气，听到这笑出了声：“絮絮叨叨的，准备个屁饭，叫一桌外卖还差不多。”

　　小说APP又读到：“本来霍今并没指望对方回复，谁知道他倒是直接把电话打了过来，只听电话那边揶揄道：‘准备什么？一桌子外卖吗？’”

　　霍今脸上的笑意淡了些许，看着远处排排路灯下一辆辆的汽车。

　　每个人都着急回家的样子。

　　他好像有点体会到，小说里的霍今开车去接爱人的心情了。

　　于是莫名其妙的，心里一阵落寞油然升起，霍今就在等红灯的间隙鬼使神差的打开了微信。

　　他这几年跑的地方多，交到的朋友简直能组成一个联合国，各种时区的都有。

　　简单的回了几句工作上的事情，私人宴请或者聚会霍今全都装没看见。

　　他就是在这个时候突然注意到自己头像的。

　　以往或许真的没那个闲工夫总是盯着自己头像看，因为是他自己的照片就更容易被忽视了。

　　背景是伊江市的海，日暮西垂，夜色开始慢慢晕染，他听见声音回头。

　　他的头发被海风吹的凌乱，可目光温柔。

　　他当时在看的是华宁。

　　凉风过耳，等时间长的人骂骂咧咧的下车，远处红绿灯处交警有条不紊的哨声。

　　霍今手指停顿在屏幕上，点开放大数次。

　　好像要从照片上里的扣出华宁这个人。

　　他和华宁啊。

　　和一起的话是独属于他们，隐晦又甜蜜的情侣头像。

　　分开的话，又是，各自精彩，各自温柔。

　　霍今不自觉晃了神，身后的车看着前面停着的是曜影连按喇叭催促都显得十分没底气，但滴滴呜呜的到底还是让霍今回过神这才踩着油门离开。

　　后面朗读的小说当成了他的背景音，一直到回家。

　　新更新的章节结束了。

　　小说里霍今和他的爱人也到家了。

　　霍今坐在一下子静下来的车里，手抵在方向盘上长吐了口气。

　　地下车库灯光暗黄，车灯大开，一种强大的落差朝他袭来，包裹着的是他心底强烈的恨意。

　　把他们的遗憾凑成章节。

　　把痛苦化成艺术源泉。

　　让所有人去猜这到底是不是真的爱情。

　　这就是华宁的本事。

　　霍今突然愤怒的一拍方向盘，汽车喇叭声尖锐喊叫，伴随着自己的下定的决心。

　　他找了一下通讯录，痛快的将电话拨了过去。

　　电话很快接通，霍今语气冷硬：“明天十号，你确定他会来是吧？”

　　.

　　华宁这会儿正自己在家里，除了卧室一盏书灯，唯一的光源就是不停闪烁着的手机。

　　他其实是一个很怕黑的一个人。

　　胆小的人其实心眼也很小，心里面可能就那么一亩三分地，小的只有一个人，将他锁的死死的。

　　于是华宁义无反顾甚至是有些任性的选择自己真正想做的事情。

　　刚出来那会儿，他兼职，打两份工，晚上抱着笔记本在闷热不透气的出租屋里码字，钻研节奏、爽点，遣词造句，表达方式。

　　华宁也有怀疑自己根本不合适的时候。

　　可很奇怪，他从来都没有后悔过。

　　说到底，他不甘心就这么消失在霍今的生命当中，即使知道他可能不在意，但他就是想朝着霍今奔赴的方向努力努力。

　　这不，一努力。

　　媳妇儿直接气回国，全网找自己了。

　　华宁噙着笑，心情极好的坐在电脑前，点开霍今所谓的小说，认认真真的评论。

　　而后紧张的期待着霍今的回复。

　　他忘了自己的身份，好像还是当年的小年轻捧着手机苦等对方消息的样子。

　　但他大概高估了霍大少爷的心眼。

　　于是华宁眼睁睁看着这本小说因为自己的缘故越来越火，而里面的主角‘华宁’也越来越面目可憎，渣的透彻。

　　底下全是骂骂咧咧要阉割的读者。

　　华宁颤巍巍的一条“其实我觉得男主可以好好做人的。。。”的评论在唾沫海洋的侵占下，显得三观不正极了。

　　求生欲极强的华宁觉得不能按照这个形势发展下去，他还不打算以后只靠笔名混迹江湖，果断到处找霍今的联系方式。

　　手机正巧振动，华宁拿起手机一看，是一条陌生短信：明天皇家花园，同学聚会。

　　华宁眯眼想了一阵这个皇家花园不就是市内有钱都不一定能进去的高档消费场所？

　　梁陌这是又宰到哪个冤大头了？

　　华宁站在窗口处晃着酒杯里用来助眠的红酒，嘴里含着口涩涩的酒不上不下。

　　手机幽暗的蓝光打在他四周，他点开群消息的手微颤，果然看到冤大头本人在群里蹦跶。

　　华宁咽下那口酒，嘴里的涩意直达胃底，长久以来因为霍今带给他的那些虚妄情绪也跟着全都落了实。

　　他看着霍今熟悉的头像，一次次熟练的点开他的名片。

　　看到了他的朋友圈背景，看到了他仅三天可见的朋友圈空空如也。

　　想也不想的，华宁退回界面在群里面回了一句：“收到。”

　　于是，最开始唧唧嚷嚷不停刷着屏的众人全都不约而同的沉默了。

　　唯独华宁的那一句收到孤零零的显得不合群极了。

　　华宁才不管那些杂七杂八的事，发完这句话扔掉手机，一直到半夜翻来覆去的睡不着都在想明天要穿的衣服，要说的话。

　　最后也格外骚包的，喷了香水。

　　然而真的等到第二天的晚上，华宁从车上下来，抬头看都皇家花园四个大字，开始犹豫犯怵了。

　　他全身富贵体面，看不出来这几年到底过的怎么样。

　　是不是应该收敛点，装装可怜，好让他心疼一下？

　　华宁按照地址来到顶层，一从观光电梯上下来看见空无一人的大厅和包间，有那么几秒钟阴谋论的觉得自己是被人下套了。

　　“晚上八点，群里不说好了，你来这么早干什么？”

　　华宁竖耳一听，一群人急匆匆的脚步声正往这边走来，说话的这人是梁陌。

　　梁陌几乎都是一路小跑的，霍大少爷这么大张旗鼓的一闹后面又稀里哗啦跟了一群，乍一看跟黑社会寻仇似的。

　　霍今直视前方，花里胡哨的一打扮跟走秀的公鸡一样，复古西装小皮鞋，斯文败类似的戴了个银链眼镜，看人的时候都是懒懒的欠揍样。

　　只听霍今停在包间门口，目光顺着眼镜低垂，冷笑了一下：“到的早才能钓到人，不然他心虚看见我就走怎么办？！”

　　“……”

　　华宁听见这个声音，就有一阵酥麻直窜头顶，让他连站稳的力气都没有。

　　他几乎是恍然无措的站在包间里，眼睛瞪大，神情称得上慌张狼狈了。

　　这是……他的声音。

　　华宁大气也不敢出，向前走了一步。

　　霍今手放在门把上，冲梁陌使了个眼色示意封住退路。

　　等到他推开门的时候，包厢里空无一人，除了空气中隐约的薄荷加小苍兰的香气让霍今敏感的一抽鼻子，除此之外整个顶层连带着包间都没有任何人出现的迹象。

　　霍今严阵以待的表情一松，拽的跟二五八万似的摊在沙发上，一挥手屏退跟过来的服务员和经理，下意识的解了两个扣子松了口气。

　　他靠在沙发上，仰着脖子，盯着头顶的灯光，沉默了很长时间。

　　梁陌觑着霍今的脸色，踌躇了一阵才尴尬的打圆场：“这还有十五分钟呢，我都说你来早了吧。”

　　霍今不说话，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将自己几乎溢于言表的期待和失望咽下去，才开口：“应该不会来了……”

　　也是，要是想见他，早就见了。

　　至于躲躲藏藏到现在？

　　霍今是包下了顶层的一层，三百六十度可以观看到伊江市的海景，哪处的窗户漏了风，是海边独特的咸味，躲在洗手间的华宁捂着鼻子重重打了个喷嚏。

　　他听见霍今的声音下意识的直接躲了起来等到他反应过来不必如此的时候，一切已成定局，他再出去就显得十分尴尬了。

　　好在洗手间地方宽敞，通风良好。

　　但他看不到霍今。

　　从他的视角只能看见一双长腿抖擞着。

　　直到人员陆续到齐，梁陌作为班长到处跑着活跃气氛，拉着霍今一个个挨个介绍。

　　梁陌以为霍今会忘得一干二净，但很奇怪，他看着在座每一个人变化巨大的脸很容易将他们和大学时期的联系起来。

　　详细到他们每一个人对他说过的每一句话，然后这些千丝万缕的关系网终于和华宁搭上了一点关系。

　　霍今笑的得体，却在心里快意的想，幸亏华宁没来。

　　如果他来的话，两个人也像是这样，虚伪友好的握手微笑，而后转头就忘，可能连对方穿什么样颜色的衣服都记不清。

　　他和华宁……不能沦落到这个地步。

　　霍今后来逐渐习惯这样的社交场，但今天却兴致乏乏，他被人簇在中间，碰杯还是交谈都从容不迫，和人隔着一层礼貌的疏离。

　　后来梁陌为了活跃气氛，提议转酒瓶，瓶口转到谁那，真心话还是大冒险，输的人罚五杯。

　　霍今翻了个白眼，借口要去洗手间却被梁陌眼疾手快的拦住，梁陌就就这吵杂的背景音中趴在霍今耳朵边吼道：“专门为你设的游戏，你别跑啊！”

　　霍今就回以他同样的音量：“你们一个个的是没毕业的小学生？”

　　十年前是这个套路。

　　十年后还玩这个？

　　这些人也好像约定好似的，纷纷围在霍今周围你一言我一语的巴巴：“别啊，大家就一块玩玩，都是同学又不会玩过火。”

　　“霍总这是看不上我们吧？”

　　霍今停下脚步，一旁的梁陌疯狂的冲他使眼色，按着他肩膀示意卖他梁陌一个面子。

　　身后起哄的人一看见霍今停下，当即眼疾手快的跳在桌子上转起了香槟瓶。

　　所有各找娱乐的人也都心照不宣的停下了，默默的看着瓶子转动，八卦问道的神情几乎都要飞出来。

　　于是在所有人的齐力祈祷（诅咒）下，瓶口顺利的转到了霍今旁边。

　　嗯，刚刚趴在他耳边说话的梁陌早跑几米远了。

　　“……”

　　霍今挑眉，要笑不笑的看着众人，最后双手一摊说道：“说吧，大冒险。”

　　他才不会给这些人挖掘自己黑料的机会。

　　门都没有！

　　然而霍今到底忽视了在座所有人一脸上当了的表情，有女生率先说道：“刚开始就不玩那么过的，给你前任打电话可以吧？”

　　霍今下意识的皱眉，也不笑了就沉着脸看着对方。

　　而后转过身看着梁陌说道：“你们这个目的也太明显了。”

　　他脸上不辩喜怒，所以给了这些人霍今想玩下去的错觉。

　　就连在卫生间躲着的华宁都不自觉攥紧自己的手机，好像下一秒就会响起来。

　　他说不上是尴尬还是期待，心底的那一丝笃定让他在这一刻是有着不可理喻的自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