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任把我写火了》邢阿

7、第 7 章 霍今沉

　　霍今沉默的站在大厅中央，璀璨的水晶灯下他的身影耀眼的有些晃眼，华宁悄悄的将卫生间的门开了一条缝，终于看见了霍今。

　　他看着霍今成为众矢之的，任由尴尬不断发酵，而霍今只是摩挲着手指，对于让他回答不上来的问题沉默着。

　　“不会没有吧？”

　　“不是吧？我记得你大学那会儿说过你有一个很喜欢的人啊。”

　　最后，他也只是抿着嘴，大步走向酒台，愿赌服输道：“喝多少？”

　　梁陌是没想到霍今是真的玩不起，当即有点下不来台：“呃。。。。说好的是五杯。”

　　酒是黑啤。

　　霍今开了两瓶黑啤，直接对嘴灌了起来。

　　他喝的不缓不急，眼角微红甚至带着狡黠的笑意看着众人。

　　是死不认输的得意样。

　　里间的华宁攥着手机，没有等到自己手机响。

　　他和霍今没关系了。

　　所有人提起霍今不会将他和华宁联系起来。

　　这是他用五年时间换来的最大的悲哀。

　　悲从心起，浮在脸上却是一股恼怒，气的他眼睛通红看着不停被起哄着喝酒的霍今。

　　一轮轮游戏开始结束，霍今倒霉，瓶口好几次都转到他面前，渐渐地霍今的周围没敢再站人。

　　可他喝的越多，越是冷静，好像撇干净了关系的霍今面对任何问题都更加无所顾忌了。

　　只见所有人重新混熟之后，问的问题也越来越肆无忌惮：“那你最难忘的人呢？”

　　霍今知道答案，但就是死守着不告诉任何人，他攥着瓶口，冲那人咧嘴一笑：“愿赌服输。”

　　而后他就真的愿赌服输的给自己又开了一瓶酒在所有人面前慢慢给自己倒满了五杯酒，还不忘冲问问题的那人敬了一杯。

　　所有人看到这里，也知道霍今什么态度了，但他们此行的目的就是一定要问出来霍今是不是那本小说的主角，当即咬死霍今并不打算轻易放过。

　　霍今当然知道，他在众人的起哄下灌了一杯又一杯，直到最后一杯的时候一只冰冷的手挡住了霍今的胳膊。

　　那只手是凉的，还带着水渍，抓霍今抓的用力。

　　那身影将众人揶揄打量的目光堵的严实，伴随着他身上的香气将霍今包裹，霍今醉的更厉害了，简直要怀疑自己幻听。

　　“我不是你前任。”

　　“不是你最难忘的人。”

　　“不是你的第一次……”

　　华宁眼比霍今还要红，脸上还淌着水珠，头发凌乱的挡在眼前，看着霍今的眼神带着怒火，声音都是发抖着的：“那我是你的谁？”

　　他不管霍今是真醉还是假醉，当着所有人的面不顾形象的拉着霍今就准备出去。

　　梁陌还没有从震惊中缓过来，下意识的拦着华宁，见华宁真的停下一时又不知道该说什么，还是华宁善解人意的停下来对着众人又补充道：“你们不就是想知道霍今到底是不是小说里的人吗？”

　　华宁转过身，表情虽然是不爽的，又一把拦住已然已经站不稳的霍今往怀里带了带，占有欲十足的说道：“我是他男朋友，你们说是不是？”

　　所有人一听，瞬间酒醒了一半，内心奔腾吵闹，直觉自己被按在地上摩擦了数次。

　　而后梁陌颤颤巍巍的拿出手机，用了十二万分八卦和将脖子上项上人头抵押出去的决心，在大学群怒吼道：“霍今就是那个受！！！”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群里很快被各种屏蔽词刷屏。

　　华宁拽着霍今一下电梯便将他往自己车里塞，一把摔上车门之后，这才顾得上一看不停振动的手机又都在啵啵什么，见事情如今进展到这种程度，出乎他的意料，他看了看旁边醉的不省人事的霍今，伸手碰了碰他：“喂，醒着吗？”

　　“你为什么没有来？”

　　“……”

　　华宁少有的有些局促，支支吾吾道：“我……我有事耽搁了。”

　　霍今像是没听到，难受的拽着自己的衣领，不安分的在车座上翻腾着：“艹！王八蛋，一定是不敢来见我，一定是做贼心虚！”

　　华宁这才反应过来霍今这是在耍酒疯，笑了笑，格外宽容的调高空调的温度。

　　他表情淡下去了几分：“不，我对你坦坦荡荡，该心虚的人，不是我。”

　　华宁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这么认真的看见霍今了，发现霍今跟自己印象中的样子变化了些许，身上的香味不一样了，看向他的眼神也不一样了。

　　他有些不敢相信的伸手描摹着霍今的五官，手指在他的唇间打磨流转，缱绻的有些腻歪了：“我写的哪一点错怪了你？至于这么委屈吗？”

　　“咱俩之间，你不就是我的小零？我没有把你干到哼哼唧唧的？”

　　“小没良心的。”

　　他脸色冷寂下来，侧脸隐于路灯下的光影处，突然沉默了。

　　霍今皱着眉，睡得不安稳，眼睫一片湿意，不一会儿车里传来一阵隐忍的抽泣声，像是某种小动物垂死求救的呜咽。

　　华宁的指尖微凉触碰到霍今的侧脸，指尖有了点暖意，他神色却越发的冷寂，

　　悠地，他开口道：“别跑了好吗？为了让你回来，费了我好大功夫。”

　　他所有的归属，所有的占有欲，所有的负面情绪全都有了归属一般，不再是他一个人的瞎矫情。

　　归属感这玩意儿很虚，但即使你在外面活的如何活色生香还是痛苦不堪，你都会觉得不真实的。

　　直到你回到一个地方，活着来到一个人面前。

　　即使你面无表情，但你知道，那一刻你是你自己。

　　你能感受到你了，你提起你自己的名字，看到自己的脸不会陌生了。

　　华宁就在车里再也忍不住抱住霍今，像是也找到自己一般抱的用力。

　　而后他便听见怀里的人哼唧了一声，难受的松着衣领，将那求救般的呜咽变成了人话：“董桔，咱们回去吧。”

　　霍今被华宁抱着，目光空洞，呢喃着又重复了一遍：“咱们回去吧。”

　　霍今整个脖子连带着胸口都红的要命，眼睫湿成一片，鼻头被冷风吹的通红，整个人明明是脆弱的让人心软的。

　　可他眼里这么脆弱的人，却仍然固执的要离开这里。

　　华宁平复着呼吸，觉得一切荒唐的有些可笑，他刚刚软下来的心一下子被霍今的这句话气的简直要梗塞：“回去？！回哪去？你还真打算一辈子不回来见我是吗？”

　　霍今只是昏睡着将脸扭到一边，醉的一塌糊涂，却只嚷嚷着要回去。

　　听得华宁一路上憋了一脑门的火发不出去，整个人看起来暴躁极了。

　　但他不敢再冲霍今发火，他是想要小心翼翼把霍今哄回来的。

　　于是只好将车暂时停在路边，没舍得放霍今回去。

　　他打开照明灯，从来都没有这么认真的看过霍今，华宁丈量着这个人的腰想象着他应当是又瘦了些，还有他变化着的发型，他无数次只能从手机屏上看见的人如今近在眼前。

　　华宁有些贪心了，轻声开了口：“霍霍……”

　　他叫的小心翼翼，像是真的怕吵醒霍今。

　　霍今侧在一边的脸被华宁轻轻掰了过来，只听华宁不讲理的开口道：“你看看我好不好？”

　　霍今睡得不安稳，却仍然没有要醒过来的征兆，

　　华宁就自己一个人自言自语道：“我不是不敢来见你，我天天做梦都是见你，在我能想到的各种地方。”

　　“我只是怕你怪我，我有找过你，我重新加回来过你，我每天都等着你有一天会想起来给我发一条消息，然后你会发现，我能收到了……”

　　华宁实在是不甘心，见霍今真的睡熟于是开始摸索着霍今的手机，手刚伸进霍今的裤子的时候就被一只手牢牢拷住手腕。

　　华宁没来得及震惊或害怕，只听霍今说道：“人在这，你不劫色却劫财？”

　　霍今现在也只是七八分醉，加上耳边絮絮叨叨的声音一直都没停过，饶是他不想醒都难，可他一睁眼没想到看到的是华宁。

　　凌乱的记忆片段似的闪现，霍今看向华宁的眼神越发的迷惘了。

　　然而所谓仇人见面分外眼红，更何况还是霍今到处追杀的人如今送到自己家门口了。

　　于是华宁整个人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就见霍今直接扑在自己身上，掐着他的脖子将他整个人直接按在车门上。

　　有一点梁陌倒是没传错消息。

　　霍今是真的……很生气。

　　华宁整张脸贴在车窗上被玻璃摁的简直要变形，双手护着脸，讨饶道：“别……别别，我错了……我错了！”

　　“错你大爷，我用得着你认错？！”

　　饶是如此，霍今的手根本就没从华宁的脖子上放下半点，掐的华宁张着嘴直翻白眼喘气。

　　他手上能感受到华宁皮肤的温度，甚至不停上下滚动的喉结。

　　霍今微眯起眼，借着打闹偷偷的打量着华宁。

　　他有些不敢认了。

　　霍今不敢睁眼看他，借着酒劲发了一顿酒疯之后便也冷静了下来。

　　他松开手从华宁身上起来，正经八百的整理足了一顿衣服之后，直视前方说道：“滚，别让我看见你。”

　　而后头也不回的开车门下了车。

　　深秋夜凉，这个城市爱种法国梧桐，本地人对此好像没什么特殊情怀。

　　不过以此辨春秋。

　　梧桐变黄，风簌簌吹掉枯叶，脚步踩在上面便是清脆的咔擦一声。

　　霍今没那个心情伤春悲秋去感叹什么秋天到了，他只是感觉冷了的缩缩肩膀，畏缩的将手缩在袖子里，袖口处裹成一团密不透风。

　　他走了两步，身后有骑着共享单车路过的学生。

　　车轮碾过落叶，又是一阵一阵咔擦咔擦的声音，听起来还蛮解压。

　　然而他心里就是有一丝应景的怅然，说出来矫情憋在心里发酵成了相思。

　　霍今没想好怎么去面对华宁，两个人坐同一辆车就等于在一个密闭又狭窄的空间里，他怕自己漏了陷。

　　怕自己酒精上头，说了不该说的话。

　　霍今不忍再想的闭眼，掩掉眼中涌上来的脆弱，站在路边骂骂咧咧的对那些学生吼道：“喂，小崽子们！大半夜骑车不看路的吗？！”

　　越骂越起劲的霍今一想到同学会上华宁的那副嘴脸和那本小说，愤愤不平的边走边骂，丝毫也没意识到身后有一辆车正跟着他龟速前行。

　　华宁开了近光一边给霍今照着路，一边听着前方霍今嘟嘟囔囔的骂自己。

　　与他同行了一路，听别人骂自己也特别解闷。

　　反正霍今一抬头发现自己这么快就到家了，心情也舒畅了不少。

　　于是霍今终于肯屈尊回头问华宁：“还有事？”

　　华宁从车上下来，像是仍然心有余悸，隔了老远看着霍今沉默着摇了摇头。

　　他只是朝着霍今走过来，直到停在他面前。

　　霍今一想到今天一路上骂了华宁一路，略显不自在的后退两步，生怕华宁报复。

　　然而华宁表情可以称得上是愉悦，小礼服西装衬得臀翘腿长。

　　斯斯文文的带了个无框眼镜，装的倒是有那么几分败类样。

　　霍今甩甩自己脑袋里的黄色废料，正经了起来：“哦，没什么事你就走吧。”

　　华宁只管笑。

　　他突然靠近霍今，低声问道：“说真的，回头草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