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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辽江水碧辽山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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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欧阳雪拜别后,铁凌风回到“春烟阁”,心里一阵阵欢喜,没想到武艺超群的欧阳少主却是位有闭月羞花之容的小女子。想起她娇羞的笑脸,却有似曾相识之感。
时间如白马过隙,转眼在莲花谷已小住十天有余,顾仁朔虽然身体渐渐恢复,可是下地行走都要他人搀扶,凌风心中虽焦急却也不愿表现在脸上。闲暇时便在剑术中寻找快感。这日晴空万里,凌风闲来无事又挥起宝剑,在院中踱步反思。
“凌风兄真是个视剑如命,心系苍生的江湖侠客。”凌风闻风抬眼望去,却是欧阳雪。只见她雪白的衣裳在微风中飘飘然然,手中一把碧玉宝折扇,腰束红色腰带,头系红色丝巾,原来又改装为男子。
“少主你来的甚好,我有几处剑法要向你请教。”欧阳雪闻言,嗔怒道:“你要是再与我如此见外,我可要离去了。”说罢佯装抬腿要走。
“雪儿妹妹,莫要生气。凌风笨拙,还望给次机会。”凌风急忙拉住欧阳雪。
“扑哧”欧阳雪拂袖掩笑,凌风看她似出水芙蓉,娇羞待放,心里也是丝丝甜蜜。
“你倒说说看有什么难处,我帮你提提意见。‘赛荆轲’道观真人的剑术我也是久闻大名。”
“雪儿妹妹你识的我的剑法出处?”凌风心里一愣,没想到眼前这位深居幽谷的纤弱女子竟然懂得这么多,真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啊。
“就是听我师哥说过,却没亲眼看过。”欧阳雪淡淡的说。
“你师哥……。”凌风急忙停了下来,心想定是她的青梅竹马,不然怎么叫的如此亲切。欧阳雪瞧了瞧凌风知道他心里所想又道:“他这个浪荡公子,怎么配得上我。”欧阳雪拿过凌风手中的宝剑挥了挥,侧眼看了看凌风,樱桃小嘴一翘,“他就是江湖人称‘玉面桃花’的上官文山。”
“啊。”凌风几乎跳了起来,没想到自己此次北上竟然认得如此多的武林高手。“玉面桃花”生性风流,以一对“回旋刀”震惊江湖,没想到竟是欧阳雪的师哥。难怪玉莲上次说“文山少爷不练‘九子莲花阵’。他喜四处游玩,处处留情,怎能受得了幽谷的束缚。
其实“红衣仙姑”此生就收了两个徒弟,一位是“一点红”欧阳雪,另一位便是“玉面桃花”上官文山。因为欧阳雪一直以男子身份行走江湖,所以两人被称为“雪山双雄”。两人都以行事心狠手辣而出名,所以江湖人听道“雪山双雄”便闻风丧胆。凌风与顾仁朔居于洛阳,追随铁古征关注的都是朝中事物,对江湖事却不是太了解,所以才能与欧阳雪来到莲花谷。
“荆轲长剑十八式”的优点是似行云流水,挥舞起来犹如仙子。但是优点便是缺点,这么轻柔便没有杀伤力。”欧阳雪顺手挥舞了几式,却正是“风萧萧兮”和“易水寒兮”。凌风见剑到她手中便如闪电一般,即使自己已经练习了将近十年,却也不如她的凌厉。心中崇拜之情油然而生。
“剑只是惩恶扬善的工具,为什么要有杀伤力呢?”凌风不解道。
“现实的生存规则便是‘成者为王败者为寇’,不将别人杀死,死去的便是你。”欧阳雪将手中的剑挥舞的更有狂风暴雨将来之势,而凌风听此言却是陷入深深的苦恼中。
“哗啦”两人抬眼一看,却是一只信鸽停留在园中的石桌上。凌风急忙取下信笺,欧阳雪见凌风迟疑了一会儿,急忙躲开了。却看凌风的脸色愈加阴沉。
“凌风兄,是不是家中出了什么事。”欧阳雪问道。
“不仅是我家,而是我们的家。安禄山这个贼子终于按捺不住在范阳打着讨伐‘国舅杨国忠’的名义起兵了。”凌风气的咬牙切齿,将手中信笺捏的粉碎。
“君主之位历来由贤能者而居之,李隆基整天沉迷于酒色,先后任用李林甫和杨国忠等奸诈之徒为宰相,国家焉有不倾覆之理。”欧阳雪却显然脸无忧色。
“雪儿妹妹你怎能如此说,战争只会给苍生带来灾难。人非圣贤孰能无过,过而改之,善莫大焉。当今皇上虽有些昏庸,但天下苍生是无罪的。作为大唐子民,就该为之而流血。”凌风接过欧阳雪手中的宝剑,走入屋中。欧阳雪见他脸色不悦,便也悄悄的离开了。
凌风坐在床上,心想当今之际,便只得先留顾大哥在此养伤,自己只身到瀚海都督府寻求援助。简单的收拾了一下,便不辞而别的下了山。边走边想,自己一直钦佩雪儿妹妹,满心希望与她共同报效朝廷,没想到两人志向却南辕北辙,心里不禁感到遗憾。夜色渐渐朦胧,凌风在莲花谷中穿梭了好半天才看到了莲花谷的出口。借着月色“莲花谷”三个大字,娟秀依旧,可是却物是人非,心里不禁慨然。
急匆匆走了出来,既没马匹,也没川资。凌风也为自己的莽撞而后悔。行走了几百米,却看见一批枣红大马被系在树上,走近一看清水粮食还有白晃晃的银子一应俱全。凌风心想这是谁的?自己现在赶路确实需要此物,但是不告知便取走,那便是偷。心里挣扎了半天亦是没有下手。
“真是个呆子。”话音刚落,从林中又走出一批枣红大马,马背上端坐一人。凌风一看心中窃喜,正是女扮男装的欧阳雪。
“雪儿妹妹,你怎么来了。”凌风掩饰不住心中的欣喜道。
“出了莲花谷还是叫我欧阳兄好了。”凌风知道她不愿暴露女子身份,便点头称是。
“此去瀚海都督府,行程这么远,没有马匹川资怎么行?也不说声便不辞而别。”欧阳雪薄唇微动,显是不满。
“欧阳兄真是诸葛孔明再世,怎么将我的心思了如指掌。”凌风一脸呆愕。
“所以你才应该带着我去。”欧阳雪双腿夹马渐渐行驶,“有欧阳兄陪伴当然甚好。”凌风驱马奔了过去,两人相视一笑,便驱马奔驰,渐渐消逝在夜色里。
一路无话这日便来到了瀚海都督府城里。(回纥从唐贞观二十年助唐灭漠北的薛延陀后,唐朝即以回纥的住地置瀚海都督府,封回纥首领吐迷度为瀚海都督府的都督,唐天宝三年(西元744年),以骨力裴罗为领袖的回纥联盟在唐朝大军的配合下,推翻了突厥汗国,并建立起漠北回纥汗国,王庭(牙帐)设于鄂尔浑河流域,居民仍以游牧为主。)两人乘坐高头大马,并肩游走在一望无际的草原上。欧阳雪看天地连成一片,心中豁然开朗,不禁朗朗颂道:“敕勒川,阴山下,天似穹庐,笼盖四野。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凌风见欧阳雪的笑脸似春风吹散了冰雪般的灿烂,心中也是一片欣喜。
“欧阳兄真是才华横溢,见景便可吟诗一首。”
“这是鲜卑族的民歌《敕勒歌》,我哪有这才华。”欧阳雪笑道。
“却是我凌风孤若寡闻了。”凌风嘿嘿的笑道。
“但是你却有一颗炽热的心,心中装着天下苍生,比起那些咬文嚼字的伪君子可高尚了太多。”欧阳雪挥起马鞭,马儿识得主人心思,快速奔跑在茫茫草原上。“哒哒哒哒”的马蹄声回荡在空旷的草原中,更是回响在凌风的心里。听得欧阳雪如此说道,心中甚是欢心,挥动手中马鞭,拍打马臀,马儿受疼,飞奔向天地相连的地方。一望无际的草原中时常回荡着朗朗的悦耳笑声。
夕阳染红了天际,似小姑娘羞红的脸,又似新娘子的霞披。奔走了一阵子,终于在天边看见了一座座蒙古包。两人相视一笑,不用言语也可以了解彼此的心意。凌风驱马上前,飞身上马,恭恭敬敬的站在帷帐前,双手抱拳,
“晚辈铁凌风欧阳雪从东都洛阳而来,到此处无旅馆,想在此借宿一宿。”欧阳雪也驱马过来,飞身下马。
“有远客到来,是我们回纥人的荣幸,快快进来。”只见一位发色灰白的老妇从蒙古包中走了出来,身穿浅色布衣,脸上满是岁月的痕迹,但笑容可掬。
“那我们便叨扰了。”凌风谢道。
“外面风大,你们快进来歇歇吧。”老妇拉着欧阳雪的手就进了帐子。凌风将两匹马栓好,也随之进了帐子。抬眼却见帐子陈设简单,中间的空地上铺着一块退了色的毛毯,墙壁上挂着一挂长弓。
“快快坐下休息,喝点奶茶吃点茶点暖暖身子。”老妇笑眯眯的端过一壶奶茶还有茶点。草原气候变化快,中午还是烈日当空,晚上却将人冻得瑟瑟发抖。凌风两人接过热乎乎的奶茶一饮而尽,但留清香在嘴边。凌风抹了抹嘴,却看老妇正在端详着自己,看着她那慈爱的眼神,不禁想起远在洛阳的娘亲。从小到大娘亲都是宠溺着自己,这次北上,也是哭了好几夜,现在大概又在责怪爹爹了,想到这里,不禁眼眶红润。
“你是不是想你娘啦。”老妇道,“这里以前是我儿子的蒙古包,他现在去都督府任职啦。可是我却没拦着他,我们回纥的男儿就是为了保护我们部落的。”老妇又倒了杯奶茶递了过来。听到老妇的话,凌风不禁脸红,心中暗自想:“正是国难当头,怎可留恋小家。要尽快到都督府寻求援助。”
“天色不早了,你们小两口好好休息吧。”老妇将茶杯收好,起身便欲离去。
欧阳雪与凌风四目相视,不禁愕然。欧阳雪行走江湖这么多年还无人能识破她的女儿身,今天却被一位老妇看穿,难道她是世外高人?可是看她的蹒跚步履怎么看也不像有武艺之人。
“因为我也是女人啊,傻孩子,快休息吧。现在世道乱,出门扮成男儿身的女子很多,可没见过像你这么羞羞答答的。”老妇将茶具端了起来,退出帐子。凌风看欧阳雪正看着自己,流波转动,明眸似水,心里也是欣喜。当一看空旷的帐子内只有两人,便红起脸起身欲出去,
“我还是去外面走走吧。”凌风道。
“塞外夜寒,你还是在这休息吧。我又不能把你吃了。”欧阳雪有些不满。
“凌风到无事,却不能污蔑了欧阳少主的名声。”凌风又道。
“这又何难,如果谁将今夜之事透露出去,本少爷便喂她一颗红莲子。”说罢,轻摆衣袖,一颗红色莲子从袖中滚落到手中。红莲子是将莲子放入孔雀胆和鹤顶红中再加一些秘制药物泡制而成,其毒无比。欧阳雪一般将它当作暗器,使上了内力,一颗便可致人命。而且解药也只有欧阳雪师徒两人有,所以江湖人闻其名而丧破己胆。莲花谷谷主“红衣仙姑”便是以善毒而威慑于江湖。凌风未得见其人,但从欧阳雪来看,便知她肯定是狠毒之人。
“欧阳兄万万不可,那老婆婆可是好心收留我们,而且她也不会说出去的。”凌风劝言道。
“那你还怕什么,快快休息吧。”凌风听言真是又好气又好笑,拉过一个毛毯在离欧阳雪最远的地方和衣而卧。欧阳雪也觉困顿,便拉过一个毛毯躺下,一路奔波甚是疲惫,不一会儿便传来她细细的酣睡声,凌风见她睡去才放下心来。心想今夜可要看住她,别让她伤害了老婆婆。夜更深了,偶尔可以听见苍鹰的长啸,空旷的草原更显寂寥。凌风小睡一阵,便要睁开眼睛看看欧阳雪还在不在。借着微弱的篝火光,依稀可以看见欧阳雪娇弱的倩影,凌风在心里甜甜的笑了。
“哒哒哒哒”一阵仓乱的脚步声,凌风“噌”的从毛毯中起来,拔出腰中宝剑,悄悄地走到帐外。却看外面火把照明了半边天,持火把的人都是宽肩阔背的外族人。为首的几人红光满面,显然是达官贵人。凌风心想:“难道是安禄山追到了这里,那我和欧阳妹妹性命就危险了,但不可连累了老婆婆。”想到这里,提起宝剑冲了过去。
“贼子莫要猖狂,铁凌风在此,‘冤有头,债有主’不可伤害无辜。”
“哈哈哈。”众人大笑。一位彪膀腰肥的大汉向中间的将领请示了几句,便手拿大斧飞身下马。
“小子,在这里猖狂,也要先过了我这关。”说罢挥起大斧砍了过来,凌风急忙躲闪。心中不禁一阵阵寒冷,没想到此次北上危险重重,不知能不能完成爹爹的任务,想到爹爹的期盼心中一阵阵热,急忙挥起手中的宝剑,将“荆轲长剑十八式”淋漓尽致的表现出来。过了几招,凌风心中渐渐稳定了下来,原来这莽汉也只有几招,再仗着有一身的蛮力气,才如此飞扬跋扈,自己苦学这么多年,还能怕他不成。又过了几招,凌风有心戏弄他一番,一招“风萧萧兮”,一剑斩断了他腰带,“啪”大汉的裤子应声而落,众人大笑,大汉提起裤子,甚是恼怒,提起大斧便欲再来。
“巴赫,快快停手,这是客人。”凌风转过头,见老妇从帐中走出拦住大汉。
“啊,难道这位大汉是老婆婆的儿子,自己却这么戏弄他,岂不是太对不起老婆婆。”凌风赶紧收起剑,向老妇赔不是。老妇笑了笑,
“我这儿子有两年没回来啦,当了官,还长了脾气,小公子教育的是。”老妇嗔怒道。
“娘,我们是到附近办事,路过这里,想要接你去都督府。”大汉看见老妇人便收起怒气冲冲的脸道。
“我一个老婆子,还是在这好。”
“婶婶还是随我们去都督府吧,省着你儿子挂念你。”走在大马上的一位公子说道。众人抬头看他,却见他浓眉阔目,眼光犀利,膀大腰圆,满面红光,一副大将的风范。
“这是我们都督的少爷,叶护叶将军。”老妇的儿子说道。
“啊”一阵惊呼,凌风喜上心来,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没想到在此遇到都督府的少将军。急忙上前抱拳,
“在下洛阳铁古征之子铁凌风拜见少将军,刚才不知情多有得罪,还望海涵。”
“真是不打不相识,‘护国大将军’铁古征之大名,在下也常常听爹爹说起。真是虎父无犬子,铁兄弟的武艺亦是惊人啊。”叶护从马上下来,向凌风回拜。
“塞外夜冷,快快进帐内休息吧。”众人闻言便拥入老妇的帐内,凌风看欧阳雪站在人群中冲自己笑了笑。
“铁兄弟从洛阳千里迢迢赶到这里,定是有什么急事吧。”叶护问道。
“不瞒叶护将军,我却有事相求。”凌风便将朝中之事与安禄山发兵之事一一相告,却看叶护脸色渐渐阴沉下来,帐中人谁也不敢大声喘气,夜陷入了深深的沉寂之中。
“事不宜迟,我们必须快快赶回牙帐,向爹爹转告此事。”叶护突然说道。凌风听此言心中大喜,与欧阳雪相望,见她也是脸露喜色。
夜色刚刚出现一丝光,叶护将军便率领众人浩浩荡荡向牙帐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