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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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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刺眼的光射进眼里。孟瑜安躺在一个陌生的环境中,“嘶——好疼”,她回忆起了昏迷前发生的事情,挣扎着要爬起来。
“哎,你别动,慢点儿…”
进来一个穿着洗得发白衣裳的娘子挡住了光线。孟瑜安眯着眼睛一看,是学堂里的同窗邓琦。这邓琦是班上成绩顶好的学生,同时也是夫子娘子最得意的学生。但她往往下了课就走得没影儿,平时也从不与同学多讲两句。孟瑜安跟着陈成凤她们都叫她“呆夫子”。
“是你救了我,多谢!你可知她们拐着一个小郎去了何处?”孟瑜安作了个揖,以示感谢。
“嗯?当时我只见你,并未见到什么小郎。”邓琦顿了一顿,“这是我的屋子,你若醒了,就走吧。”
孟瑜安心里担忧着阿弟,也不愿过多地打扰一个不熟悉的人,咬着唇硬是起了身。
刚走出门口,就听得一声娘子的大叫,“邓琦!你那该死的爹呢!快,快叫他过来!刚刚出去的是谁…是不是你爹的姘头!啊,我跟你说话你没听见啊?!”
孟瑜安这下也没空管其他人的事情,顾自跑到了赌坊门口。
进去转了一圈,几个打手恶狠狠地看着她,但仍是没寻见孟泽渝的身影。
在她们的注视之下,孟瑜安不敢有什么作为,只好回了学堂,打算去找阿凤她们问问这阿金到底是何人?
现下已是晌午,刚抵达学堂,孟瑜安就又晕了过去。这下巧的很,正碰到陈成凤一伙人吃饭回来。她们立马慌乱得扶起孟瑜安。“哎,瑜安,你怎么了?”,“怎么身上这么多伤?”…
众人抬着孟瑜安,手忙脚乱的,也不知道将她安置在哪里,总不好带回家去。还是陈成凤有办法,使了些银子,让学堂里的小厮让出了一间屋子。
大家凑了些银钱,唤着一位女郎去请了大夫娘子。开了药,给孟瑜安灌了进去。
等到第二天傍晚,孟瑜安才缓缓醒来。
“嗨,瑜安,你终于醒了。身上疼不疼,你的家人在哪里?”旁边倚靠着的陈成凤惊喜得叫起来。
“不…不要告诉他们!我…我没事!”可能是拉到了伤口,孟瑜安不禁倒吸一口冷气。
“还说没事,大夫娘子说了,你这伤筋动骨的,得养上好一阵子呢!”
“不,不用了,谢…谢谢。”
孟瑜安生怕陈成凤要告诉家人,顿时也不敢和她说孟泽渝被拐一事了。她想靠着自己的力量去找回孟泽渝。
其实,孟瑜安是怕将这事告诉了自己的家人,两个爹爹,还有三位哥哥是肯定不会原谅自己的,而且自己也极其可能不是他们的亲生女儿。没有血缘的束缚,一切关系显得不太可靠。她很怕,很怕一切揭晓时,她什么也没有了。
两天过去,孟瑜安一直躺在床上休养。
第三天下午,孟家三郎孟泽泊找上了学堂。同窗领着他到了房间的时候,孟瑜安正绞尽脑汁在想该怎么去找自家小弟的事。
抬头望见三哥走进来,孟瑜安吓得白了脸,以为他知道了孟泽渝的事情,赶来问责呢。
“孟瑜安,让你来学堂是给你来读书的!但你…你同窗说你这两天跟谁打架了?!”
孟泽泊在小年村是出了名的“泼夫”的,只要觉得是自家的事,无论女郎男郎都要去争上两句,村里人都暗地里觉得这孟家三郎啊是找不到好娘子肯娶他的了。也是,孟家这一家郎君幼女,不得有个肯出气的吗!
“还有,孟瑜安,你弟弟前两天来镇里找你了,现在他人在何处?”
“嗯?小渝来…来过?我怎么不知道?”孟瑜安答地有些心虚,脸上冒出了点点汗珠子。“我旬休前两天与人发生了冲突,叫人打了一顿,后来就一直在床上养伤,并没有出门。”
“是这样?那这小渝究竟去了哪里?我去镇上问问,你要是休息够了也一同起来。”
孟瑜安身上还没好利落,但她不敢让孟泽泊一个人去大街上问,万一给问点出什么呢。她心里慌得不行。
要说也不是孟家差使童工,这乡下家家户户都这样,八九岁的小孩已经当半个大人使用了。这些天村里收割粮食,有口气儿的都下地干活了。还是孟家地少,爹爹兄长们也实在是心疼孟泽渝,才给他派个轻松点的活,给他阿姐送点吃食。去镇上这条路他是走熟了的,平时家里给孟瑜安送点东西,都是靠他跑的腿。
两人跑了小林村去往镇上的一条官路,都没见到孟泽泊的身影。问了路上的茶水铺子,伙计儿记不清了,说是人来人往的,哪里记得住一个小郎的面孔。
孟泽泊开始有点慌张,让孟瑜安回家告诉家里人,他再去镇里找找。孟瑜安却道她对镇子熟,她去镇里找,让孟泽泊回家告诉这件事情。
“好,那你仔细点找!”两人重新分配了任务,立马行动了起来。
说实话,这孟瑜安是带着自己的小心思的。她想在众人之前抢先找到孟泽渝,并且让他不要告诉所有人。另外,她是知道是谁掳走了孟泽渝的,也好更对症下药地找寻他。
到了赌坊门口,孟瑜安正待冲进去,却不料门口站着两个高大的娘子,胸口鼓鼓,双手叉腰。
“滚,没钱来赌坊做什么?”
“给我让开,我要找我家阿弟。你们让郑阿金出来!”孟瑜安挣扎地想要冲进去。
“呦,我瞧瞧,是谁来找我啊?!这不是孟小娘子么,找阿弟啊,那您得去绿岚楼去啊。哈哈哈,那里的弟弟们最好最多了。”阿金带着笑意走了出来,突然话锋一转,“这孟小娘子啊没钱,是个穷光蛋,给我记住咯,以后都别让她进赌坊!来阿,给我请出去!”
那两个壮娘子一听这话,当时就把孟瑜安给叉了出去。
“砰”孟瑜安给扔了地上,仍不停歇地爬起来试图冲进去。
眼瞅着她这股劲儿,阿金叱笑了一声,“嘚!孟小娘子,您甭跟我这儿耗着,您阿弟啊早不在我这儿了。您上别处找去吧。”
孟瑜安这下没了法子,也不知道该去哪里找孟泽渝了。她狠狠地扇了自己一巴掌,只怪她当初为何要认了孟泽渝,或许装作不认识便不会成这副样子了。
很快,孟泽泊带着一家子来到了镇上,正巧碰见了低头丧眉的孟瑜安在大街上漫无目的地行走。
“安儿,你可有问到你阿弟的下落?”二爹爹迫不及待地张嘴问道。
“嗯?二爹爹?大爹爹,几位哥哥,你们都来了?”说完,孟瑜安“哇”地一声哭了出来,“我找不到小渝了…”
“安儿,你好好说话,小渝怎么不见了?”大爹爹比较沉稳,很快镇定下来,详细问起了事情来源。
孟瑜安哽咽地将事件告知了家人,但她隐瞒了自己与赌坊的纠纷,还有曾经见过孟泽渝一面。
几人大惊,小弟给他阿姐送东西,怎么人就突然消失了?听孟瑜安口述,似乎两人还未曾见过面。
众人焦急之下,完全忽视了讲述之人的苍白表情。
随及,六个人跑遍花都镇,但都一无所获。事情已经过去了两三天,人来人往的,镇上居民都记得不太清了。
留下三位兄长继续寻找,孟瑜安陪着两位爹爹一同去官府报了案,填了“家人走失”的案子。
填报时,衙役娘子显得漫不经心的,扔了一张单子就草草了事。还是大爹爹偷偷塞了点碎银子,衙役娘子才正眼看了她们。
“喏,先填单子,把家庭住址,失踪人口模样啥的都写上。写得仔细些,不然找不到人可不怪我们。”
“好好…”孟瑜安低声应和着,认真地将阿弟孟泽渝的相貌都写在了上面。
接过单子,衙役娘子胡乱地看了一眼,随手夹在了旁边的书里。“行了。回去等消息吧。”说完,就轰着她们出去了。
无奈之下,孟瑜安只好扶着两位爹爹与兄长们汇合,期望他们能带来好消息。
谁知,天不遂人愿。
回家路上,明月已高高挂起。一路上,大爹爹已经红了眼眶,不时地拿着帕子擦拭。二爹爹更是悲痛万分,孟泽渝那可是他的亲生子!几位兄长同着孟瑜安一起沉默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