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君》羌影

8、第七章 子越兄，你

　　不知不觉两人就这么你一言我一语走到了苏府门口。也不顾门前小厮的讶异神色，苏长应大大方方地把人领到了家中。
　　此时苏府午饭早已备好，苏昂与苏长应母亲陈芊正坐在餐桌前等着他。
　　苏长应虽觉惭愧，但是之前他也无心这样晚归了一次。那时他以为他的父母会责骂他，为此他还胆战心惊了一番，结果却是并没有。
　　他早已习惯家中的氛围，所以将秦子衿领进家中的时候，他甚至还期待着家中这平淡的氛围能够被激起一波涟漪。
　　“父亲、母亲。”苏长应一一对着堂上的父母行了行礼，后又让开些位子介绍了站在身后的秦子衿。
　　“这是沁香园的子衿姑娘，昨日一舞甚是惊艳，所以儿子便擅自将她赎了出来，望父亲成全。”
　　苏昂确实颇为惊讶，连旁边的陈芊也惊的张开了嘴。虽然素知自己的儿子在外面总是拈花惹草，但从没见他从外面带什么人回来。她上下打量了一下秦子衿，发现这女子确实大方得体，只是……
　　“长应，这位姑娘身世来历你可都清楚了？切莫意气用事。”陈芊华略加严肃地说道。
　　“娘不必担忧，秦姑娘是沁香园中一名舞姬，儿子将她赎出也正因看中了她的品行。”苏长应听出了陈芊的顾虑，便如此回答着。
　　听到只是舞姬，陈芊倒是松了一口气。苏长应的为人她是清楚的，虽然他总是做一些令人费解的行为，但作为看着他长大的人，陈芊知道苏长应是一个稳妥的人，不会轻易做自己没有把握的事情。想到这她倒也不再说什么了，只是点了点头，叫他们一起坐下吃饭。
　　而苏昂只是惊诧了一瞬，立马又平静了下来。待到他们都坐下后，才缓缓说了一句“你如今也到了可以成亲的年岁，是为父过于疏忽。若你已认定子衿姑娘，那我和你母亲自会支持。稍后你直接去找管家拿赎金便可。”
　　苏长应早已料到会是这样，心情也没有太大波动。不过他倒是为苏昂那一瞬间的惊讶而略感开怀，心中便暗自期待之后即将上演的剧目。
　　但他倒也没有真的想娶秦子衿，便回绝了苏昂“父亲，长应年岁尚小，且未立业，又如何能成家？还请父亲给子衿安排个轻松的差事，先让她在府中打打杂历练历练。”
　　“既如此，那便让她做你贴身丫鬟吧，你有如此觉悟甚好。”苏昂平淡地说完这句话，便开始闷头吃着饭，或给陈芊夹夹菜，或小酌几杯，但再也不跟苏长应有任何的互动。
　　一餐过罢，外面传来响动。守门的佣人前来通传门外有人求见苏长应。苏长应耸了耸肩，随后慵懒地往椅子上一躺，又变作了那副纨绔子弟的模样。
　　“是谁要见本公子啊，叫他进来吧。”苏长应没想到事情发展的那么快，沁香园那群人就追上门来讨说法了。他给旁边的秦子衿使了个眼色，秦子衿会意一笑点了点头。
　　苏长应将二郎腿一翘，心里开始盘算着，待人一上门找事，苏昂面子肯定过不去。秦子衿再哭诉说自己并非自愿云云，将自己纨绔子弟的帽子高高戴起，他就不信苏昂不会当场发飙教训自己。
　　正当他猜测是那个矮胖子还是那个大腹便便的土大哈，迎面走来的却是一翩翩公子，就是穿的稍微寒酸了些……
　　他有些不满地撇了撇嘴：这身衣服真是大煞风景。但又马上反应过来，这人不是来讨说法的那些人，而是…秦子越？！
　　苏长应立刻被激的坐了起来：怎么是秦子越？这来的也太早了吧，戌时还早着呢！
　　苏昂尚未离席，他看着来人似有不凡，便站起来和蔼地问道“不知公子找长应所谓何事？”
　　秦子越行了个打礼“回苏先丞，苏公子将小人与小人之妹从沁香园中赎了出来，小人如今便是苏公子的人了。”
　　苏长应险些坐不住了，这话总觉得有那么一丝丝地不对劲。
　　他看了看苏昂的脸色，而苏昂看了看秦子衿又看了看面前的秦子越，心中有了定夺“既然是子衿姑娘的兄长，那你自此也留在苏府当长应的侍从吧。”
　　“甚好甚好。”苏长应见苏昂并未觉得有何异常，他便也松了口气瞎答应着。“嗯？父亲，我不需要……”
　　等他反应过来话都还没说完，苏昂就用手示意他无需多言，他只好把话咽进了肚子里。
　　“长应，今后你得去游学，刚刚立业之事不能只是光说说而已。”
　　“等等……”
　　“唉，不必多言。”苏昂说罢也不给苏长应拒绝的机会，倏的一下没了影。
　　而坐在一旁的陈芊也笑了笑“你以为天下会有白吃的午餐？”然后用食指点了一下长应的鼻头，笑着跟着苏昂去了。
　　得，这顿午餐真是天价午餐，苏长应一下子就泄了气。看来姜果然还是老的辣。但思及此处，他也不免笑了笑，这氛围，倒也不错。除了…站在面前的那人有点煞风景。
　　“我说，你是不是来早了？”苏长应手肘撑着桌子，手掌托腮看向秦子越。
　　“哪有哪有，苏公子叫小人戌时之前到，在下便不敢轻慢，连忙赶过来了。”
　　“我不是叫你收拾收拾行囊吗？你怎么连自己也不收拾好就来了？”苏长应略显嫌弃地上下打量了一下秦子越的穿着。
　　“害，这不是遇上金主了吗，得意忘形，得意忘形。”
　　金…主…
　　苏长应感觉自己现在跟那手挥钞票的中年男子并无区别了。
　　“少爷，我已经将子衿姑娘的厢房整理好了，请子衿姑娘前往入住。”
　　管家正欲引秦子衿去厢房，又像想起来什么，转过身又问道“不知少爷出了多少赎金，我好叫人给沁香园送去。”
　　“百两黄金、千两白银”
　　听到这么多钱，管家也没有任何波动，只应了声便离去了。
　　“苏公子好大的手笔，在下竟值白银千两，真是让人受宠若惊。”
　　苏长应眉头一皱，颇无语地看着秦子越。
　　“苏公子这样瞧着在下，莫不是我哪里说错了？”
　　“本公子只是觉得子越兄你未免太不自信了些，你的身价可是百两黄金。”苏长应特意将黄金两字咬的重了些，然后颇有兴致地想看看秦子越的反应。
　　“哇哦”秦子越挑了挑眉。苏长应所期待的激动、喜极而泣、感激涕零、不甚惶恐都没出现，秦子越确实只是哇哦了一声。
　　苏长应甚是惊奇，也挑了挑眉，毫无感情地也学着“哇哦”了一句。他觉得自己花重金嫖了个没有感情的木偶，那木偶只会“哇哦”。
　　“走吧，木偶，本公子带你去换身衣服。你这样未免太跌本公子的脸了。”
　　“木偶？”秦子越这才忽的一笑，“金主说什么就是什么。”
　　正跟着苏长应往前走，秦子越又突然想到了什么。可能是反应过来自己被人用百两黄金买了回来，并且那人还要带他置办衣服，应该得客气一些，以彰显自己的礼节气度。
　　“等等，苏公子这是要带在下去裁衣服吗？使不得使不得。在下何德何能使公子这番礼待，实在是受之有愧、受之有愧啊。”
　　“子越兄你这又未免太过自信了。”苏长应有些失笑。“我去寻管家给你下人服，侍从就得有个侍从的样子。”
　　“……”秦子越一时语塞，原是自己想多了。思及此时略有些尴尬，他便又扯开了话题。
　　“公子，话说我住哪啊？”秦子越一边跟在苏长应后面一边问道。
　　“柴房、厨房、茅房，你选一个吧。”
　　“哇哦，我可以不选吗？”秦子越淡淡反抗道。
　　“哇哦，你可以不睡觉吗？”
　　“哇哦想不到堂堂苏府竟虐待下人。”
　　“哇哦，真是万万没想到。”
　　“哇哦……”
　　（此处省略一万字。）
　　“那我还是睡柴房好了”
　　“不好意思小林住了”
　　“那厨房呢？”
　　“小李住了”
　　秦子越不禁心塞，但又立马微笑着说“没关系，我可以跟他挤一挤。”
　　“那不行，茅房需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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