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君》羌影

6、第五章 朕所言确实

　　深夜，空旷寂静的尹壑宫中，一黑影在宫瓦上掠过，迅速地钻进皇帝宫中。
　　而皇帝正坐在外堂批阅奏折，这轻微声响他还是听见了，不过并未停下手中的笔。
　　那黑影走进外堂后，面对着皇上单膝跪地双手抱拳行了行礼“不知圣上深夜召属下前来有何要事？”
　　“你先起来吧”燕景沂眼睛也不抬依然专心地在奏折上批注起来。
　　那黑影便默默立在一边不作他言。
　　批注完一份奏折后，燕景沂这才抬眼看向溟杨“朕今召你来是有几件事要问一问你。”
　　溟杨听言毕恭毕敬地又弯腰行了行礼“陛下请问”
　　“自朕宣布立能者为本后，朝内可有所异动？”
　　“回陛下，不光朝中、市井之人无论老少皆大惊。而要说蠢蠢欲动之人也不在少数。”
　　“哦？比如？”他挑了挑眉，单手支着下巴撑在桌檐上，颇有兴致地看着溟杨。
　　“比如主管朝中军权的张闾张太尉最近派他大公子去枢密院练兵；再如主管治理河域的王昌王司域最近不知为何竟亲自前往金明河主流探查，最近主流河域并无异常；再如苏昂苏先丞让其风流成性的公子去了诸君阁，他似乎对此事也颇为在意……”
　　“张王二人有所异动朕倒不奇怪，他们秉性如此，但苏昂竟也…这倒令朕颇为吃惊。话说回来，诸君阁最近在搞什么，怎没人给朕通报要讲的内容？”
　　“公子他说接下来所讲之事望圣上不要插手。”
　　燕景沂笑了笑“他倒越发大胆了，也罢，他也是时候自己挑大梁了。”
　　“刘恭最近有什么行动吗？”
　　“刘长史还是像往常一样，除了每月固定两天前去诸君阁以外，并无其他动作。”
　　他点了点头，“那……”燕景沂又顿了顿，“江翌如今在何处？他回境外了吗？”
　　“烬枭将军他尚在燕都，不过他极为谨慎，行迹总漂泊不定，属下无能，还未发现他的具体行迹。”
　　燕景沂眼神暗了下去“此事与你无关，他若铁了心不让人发现，谁也找不到他。你接着帮我关注一下朝中众态，若有异动立刻相报。”
　　“是。”
　　待溟杨走后，燕景沂轻轻叹了口气，这日子可真无趣的紧啊，不过一切都要结束了……

　　翌日，朝上。
　　燕景沂懒散地靠在龙椅上，似是知道接下来大臣要说什么，他用小指抠了抠耳朵本是打算准备认真倾听的，谁知他此举惹了掌管礼部的谭鹤霖。又一日的君臣争战开始了。
　　“皇上怎能做如此不堪入目之举措，这成何体统！您是一国之君当作表率，应注重仪容仪表，站如松，坐如钟！怎能这般懒散，也不怕让诸位大臣笑话。”
　　“朕说谭仪制啊，尔正值壮年怎如此迂腐古板，这副吹胡子瞪眼的样子跟要将朕吃了一样，让朕很是害怕啊。”燕景沂略坐直了身板也将手放下来但依旧一副慵懒的样子对着谭鹤霖说了一大通。
　　“若不是圣上您这般无礼，在这威严的朝堂上如此做派，臣也不必这样苦口婆心。”
　　燕景沂看着他捶胸顿足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笑，他每日的乐趣也仅限于与这群人相互斗嘴之上了。但他一想到这群人中有极大部分的人表里不一、心怀鬼胎，他也就乐不起来，反而备感落寞。
　　“我说谭鹤霖啊，男子汉大丈夫不拘小节又如何，这才更显圣上气宇不凡嘛。你看那傲骨风姿随便往龙椅上一靠就震慑旁人，哪是你我可用……”
　　“张大驴，你还有完没完了？天天那么几句，朕听的耳朵都起茧子了。”燕景沂不等张闾说完便打断道。
　　张闾倒也不觉尴尬，只是悻悻然地堆了堆笑脸巴结地看着皇帝“臣所说均发自肺腑，绝无虚言，嘿嘿。”
　　燕景沂深知张闾其人，武艺高强、在军事方面卓有建树，虽武官出身但为人却有种财大气粗之意，倒也难怪他如此秉性。
　　张闾三十岁之前还在家中与驴相伴，本名也叫张大驴，后得机遇入朝为官便改不了那土气做派，但能力却非常出众，故能坐上太尉之位，掌一方军权。
　　底下几位大臣又东拉西扯了一番，看似轻松的朝堂却隐含着诸多奇妙的氛围。
　　“臣有一事不明，还望圣上解答一番。”
　　“王爱卿有何事不明，直说便可。”燕景沂看着掌管众河流域的王昌，心想终于开始了。他颇有意味地环视了下方的臣子们，发现他们一个个都屏息凝神起来，一个个皆竖起耳朵仔细聆听。
　　燕景沂忽觉好笑，等级低的臣子倒不必多言，肯定一个个胆小如鼠不愿做出头鸟。而品阶高一些的臣子均老谋深算，也不会有人愿当出头鸟，而这王昌却是个意外。
　　王昌性子直率，行事作风一向雷厉风行，说话也从不拐弯抹角。但也因其性格如此，心无城府，光明磊落，所以燕景沂把掌管河域此等要事放心交与他打理。此人虽有野心，但正义凛然，只愿凭自己的实力谋自己的仕途，因此燕景沂对他倒也算钦佩。
　　“不知圣上前段时间所说立本之事是否是一时兴起，如若不是为何又久无动静呢？”
　　众人倒吸了口冷气，本想找个机会或婉转或暗示或旁敲侧击一番皇帝的想法，谁知这王昌竟如此大胆，直言不讳。似是深怕燕景沂怪罪遭受牵连，一些较为胆小的官员已经把脑袋埋到肘间了。
　　“哎呀，朕竟忙的忘了此事，多谢爱卿出言提醒。”燕景沂装作懊恼的样子，拍打了一下自己的脑瓜。他知道在座的大臣无一不想问此事，但却没人像王昌一样站出来，所以他得捧一捧王昌。
　　“朕所言确实是深思熟虑过的，朕无后，也不知能再活多久了，便想着让全国文武双全、熟读政史、上知天文下晓地理的青年接管这燕朝。只要有所作为，待日后朕有意立之之时，能让人心服口服便足矣。”
　　燕景沂将话说的很明白了，众大臣均陷入沉思，按年龄他们之中五之三四都已不再年少，按才华各人有各人擅长的地方亦没有什么全才，若要入的了燕景沂的眼更是难上加难。
　　但龙椅近在眼前，如不拼力一试怕是会抱憾终身。这些官员一个个地在心里打着算盘，燕景沂见底下久无人言，便早早退了堂。
　　皇帝一走，底下乱成了粥，各自抱团互相吹捧。
　　一拨以张闾为首，要说武功军事朝中乃张闾第一；一拨以刘恭为首，这为刘长史虽不争不抢，看上去也不想掺和这些杂事中来，但却有人乐意去追捧他，谁叫他是专管史书的大臣呢？对于政事、历史均颇有见解；
　　而今日最受追捧的当属在朝堂之上直言不讳，令诸多大臣直捏一把冷汗的王昌王河守了。王昌自小熟知天文地理，才使燕朝十几年来再为遭洪灾旱灾之害。
　　虽说在几位光年龄就无望登上储位，但是世事如此，谁有能力便会受人吹捧，若此人心术不正便会误入歧途。
　　如此乱了一会儿之后，众大臣倒也各回各家，彼此也不怎来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