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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三章 水底月与天 ...

  •   说书人走后,苏长应眉头紧蹙,实在不解。但他看着身旁的刘长史倒颇有兴趣,便大着胆子问了问。
      “这诸君阁不是讲一些朝政之事吗?怎的讲起了市井小撰?”
      刘长史闻言大笑起来“看来苏公子还是未看破其中奥妙啊,此人所讲哪是什么市井小撰。”说着便也起身欲走。
      “可他确实未讲什么朝政之事啊!鄙人愚钝,实在未品出什么。”苏长应由于过于不解竟有些失礼地追问起来。
      刘长史倒也不怪,反而又被逗乐了,他顿了顿说道“苏公子,你可知当今圣上之兄燕贤帝还是太子之时出使过夷族当质子。这说书人所讲之内容与那段历史诸多吻合,而那段秘辛却不为人所知,实在是怪异的很。这说不定就是圣上立能之意的破解之处。”
      苏长应闻之大惊,他如今方十七,并不知道那么长远的事情。虽有所传言当今圣上弑兄夺位,屠杀其子及后妃,但那些老臣却无一人出言,连自己的父亲亦未有愤然之意,只是早早远离了朝堂。当年之事恐怕未必如此,否则仅凭圣上一举之力为何能堵住朝廷之中那些正义盎然的老臣众口呢?拜别刘长史后他又回头看了一眼屏风后的内堂门,心中忽生出些疑虑。
      刚迈出内阁,谁知先前那青衣男子又来堵他了。
      “长应兄,你怎么从内阁出来了?嘿,这黑心的仆从也太势利眼了吧,不是说资历不够的今天不能进内阁吗?”
      苏长应此时心情倒没那么烦躁了,便应了他“碰上了刘长史,他邀请我与他同挤一处,我这才能进内阁。”
      “那怪不得,诶你怎么与刘长史攀交上了?哪天给我引荐引荐呗。”那青衣男子又来了兴致,单手勾住苏长应,恨不得整个人攀在他身上。
      “祝蒙,你有完没完!天天攀附这个攀附那个,你就这点出息!”苏长应略显烦躁地将祝蒙的手甩了下去,疾步向前走着。
      “苏长应,你给我站住!你今儿是怎么了,火气这么重?先是不理我,再是冲我发脾气,咱俩都这么熟了,这点忙都不帮,你还是不是我兄弟!”祝蒙边急追边不忿道。
      “不是。不熟。”
      “长应兄~你太无情了叭。别这样嘛,咱俩好歹是一起长大的好兄弟。”祝蒙没一会儿功夫又追上了苏长应,再次勾上了他的肩膀。
      “你给我消停点儿,我跟刘长史真不熟。我之前都没见过他,也很纳闷他怎么就这么热情。”苏长应无奈地翻了个白眼,这祝蒙真不愧是八爪鱼,谁被他缠上那是如何都摆脱不了。
      “啧,看来苏公子你有了一位贵妃姐姐后,身价噌噌上涨了啊,连刘长史都要卖你面子了,不一般不一般哪。”祝蒙将手放了下来拍打着扇子。
      苏长应自幼与祝蒙相识,他深知自从祝蒙当家之后便一心广结善交,自己因姐姐或父亲的原因轻而易举就能获得的东西他却要花十倍地努力才能得到。他轻叹了口气“祝蒙,你也别多想,你看你不是结交我了嘛,而且你跟旁人不一样,你是我自幼一同长大的兄弟,我的姐姐就是你的姐姐,我的父亲…”说道这儿,他倒不继续说了。
      祝蒙反应过来又表现出爽朗的样子转头宽慰苏长应“害,多大点事儿!苏先丞他性子就那样,你别放在心上。你是他唯一的儿子嘛……”祝蒙心里开始懊悔起来,他刚只是被戳到了痛心的地方,自己原本也是一位无所心忧的少爷,但父亲一去,诺大的家族都由自己打理,人脉也要靠自己打理,他倒不是对长应有什么反感,只是在感慨而已。谁知竟使长应又钻了牛角尖,他深知长应的父亲是长应的一块心病,害这事儿弄的真不知道怎么办了。
      忽的他眼珠一转,心中有了主意“长应,你可知今天是啥日子?”
      “不就是七七乞巧节。”
      “你这话说的,乞巧节啊,这么盛大的日子正是你我寻欢作乐的大好时机啊!”
      苏长应与祝蒙此时已走出了诸君阁,天色已经发暗,店铺门口均打着灯笼,但路上行人却少的很。他瞥见对面的茶楼里人竟也只寥寥,按理说刚从诸君阁听学出来的人们都会直接去对面的茶楼边品茶边侃侃而谈。看来,这人们都去了金明河了。
      “也好,正巧我不愿这么早回去。今天刚被苏老头叫来听这无聊的学,我可不能一直如他的意。”说着便往金明河的方向走去。
      祝蒙跟在后面无奈地笑了笑:这苏长应性子果真别扭的很,明明那么在意他的父亲,却非要跟他父亲作对。

      金明河是燕国的护城河,其流域甚广,有许多条分支河流,其中一条直通皇宫内渠。因此每逢盛大节日,皇家往往也会选择游河的方式祭祀河神与民同乐。而燕国子民多善水,这也与此河密不可分。金明河把整个燕国横亘成两半,其中诸多分流亦将几方陆地分隔开来,因此燕国亦被称为水陆之国。由于港口外开,也引得许多他国之人前往经商,燕国中的夜市便成为了一景。每至夜幕,笙歌起舞,热闹非凡。
      祝蒙二人来到主河流域,岸边各色小摊琳琅满目,吆喝声此起彼伏,好不热闹。
      “长应,我们去那桥上吧。”
      “去桥上干嘛,你瞧上哪个姑娘了?”
      “你可不知,今儿沁香园那位千金难买一见的子衿姑娘要乘船起舞啦。在桥上站的高些说不定能一睹芳容。”祝蒙说着说着便兴奋起来。
      “要去你去,我不凑这个热闹。”
      “你总这样,表面上呢表现成一风流公子,可其实啊古板的很。”
      “呸,你说谁古板呢?小爷我风流倜傥,哪个女子看了小爷我不主动投怀送抱。”苏长应又装作吊儿郎当的样子。
      祝蒙摇了摇头,“得了吧你,成天装出这副样子不就是为了气那老头嘛!不去拉倒,本公子先走一步。”
      苏长应一下子就泄了气:要是真能气到他就好了。岸边集市喧哗异常,可苏长应却倍感落寞,他无所事事地随意走着。
      不知走了多久,他越走越偏越走越寂静。他来到了金明河畔下坡的一个角落。那个角落阴棘丛生,四面都是树,倒是个寂静的好去处。而且这里虽然隐蔽,但视野却异常宽广,能将河中景色一览无遗,可能不如站在桥上看的清楚,但从这个角度观看却也别有一番风味。
      他忽的来了兴致,便往里走了走,想寻得一处更加绝妙的角落既静谧又可观赏湖中美景,实乃妙哉。
      突然他听到一阵低语,顿时警觉起来,询声而去。他躲在一矮从后面,透过叶子看到了一男一女在那交谈着什么,本以为是哪对璧人趁七夕之夜溜出来幽会。
      但待他定睛一看,那女子竟是沁香园的老鸨明月姐姐!这实在另长应吃惊,明月这人可不简单。
      虽然苏长应常常为了气他父亲经常出入风月场所,但他却从不陷身于此,因为那些风月场所背后所干勾当实在腌臜的很,他不愿真的被牵扯进去。
      正打算秉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开溜,谁知那男子竟觉察到了什么大呵了一声“谁!”
      苏长应躲藏的位置前面是一片矮从后面是坡上堆砌着的围墙,实在是逃不掉。无法,他只好硬着头皮穿过矮从出现在那两人面前。
      他又装出那副风流公子的模样“哎呀抱歉抱歉,打扰二位雅兴了。鄙人只是想寻一处幽秘的地方小憩片刻,明月姐姐可别怪罪。”
      恰好他与明月相识,想必也不会招来什么麻烦,大可实话实说。
      他如此心想,随后又向明月耸了耸眉,又拿眼珠子在那男子身上打量了一番,那模样像是在说“哎呦,明月姐姐好手段啊,勾搭了这么俊俏一位公子。”
      那两人起初开始面露警觉,看到是苏长应又转为了惊骇,不知所措地互相使了个眼色,见他如此神情又像松了口气般。
      苏长应将二人表情悉悉看在眼里却不说破,只暗自品味到“明月自是认识自己的有那表情不奇怪,但这男子自己则是从未见过,亦露出相同神色就有些耐人寻味了。莫非,刚才这两人低低细语,是在谈论有关自己的事情?”
      “苏公子,你怎么不到桥上去啊?我们沁香园今儿可是排了场大戏啊,你可得去赏赏光。”明月打破了这微妙的氛围,扭着腰肢带着她那斩男无数的标志笑容缓缓向苏长应走来。
      苏长应像是知道她马上就要扑上来似的连忙向后退了退,也露出他那倜傥笑容“明月姐姐,您排的戏,长应自是得捧捧场,但今儿我刚被父亲指使着去那诸君阁听了好一场学,现在实在无甚兴致了。改天,改天必去你那儿捧个大场!”
      “哈哈哈,好嘞,那奴便恭候大驾了。”明月见长应往后略退了退倒也是个有眼色的人,便未向前“对了,时候不早了,奴得去看看姑娘们准备地怎么样了,就先告辞”说罢,明月也不再与那男子有什么交流,转身消失在矮从中。
      而那男子倒也没有跟着离去的想法,明月此人城府颇深,虽出身风月场所,但与众多达官贵族有着不可告人的勾当,而这位男子既不是达官,也不是贵人,明月为何会与他有所牵扯,而且刚刚那二人的表情值得深思,苏长应忽然对此人感了些兴趣。
      “兄台如何称呼啊?”苏长应慢慢走向前。
      “鄙人姓秦名子越。”那男子背对着月光,脚后边便是一滩浅河,水底月与天上月遥相呼应,水面波光粼粼,那桥便横跨在远处,隐隐约约还能看出上面人群熙熙攘攘分外热闹。这动静相宜的景色倒一时让苏长应看入了眼。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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