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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三章·残风破春宵一刻 ...

  •   “……你、你……”被人抱着的纲吉羞得真想找个洞钻进去,心里乱得像麻线一样欲理还乱。

      “仙子你没事吧?不如在下送仙子到仙台上吧?”言纲轻笑一下,眼里没有一丝温柔,只有冷冷的傲气。言纲心里讪笑:原来是男妓。

      藏蓝色袍子恍如秋水一般,轻盈地飘着,言纲用力一蹬,脚尖点了点魅红如血的地毯,身如飞燕,姿如惊鸿,那白纱被轻风托着,阵阵慑人心魂的茉莉花香飘逸充斥整个灯花盛楼。

      “啊—”纲吉微微惊叫,他可是有畏高症!虽然生长在高山野岭的青域,但不见得自己喜欢高山荒地。脸色微白的纲吉下意识地把娇躯靠近了言纲的胸膛,双手紧紧地拽着自己那支由上好的蓝田玉打造而成的精致笛子。

      “害怕就吹笛子吧。为我吹一支《六月伤》吧,笛花仙……”言纲故意在纲吉的耳垂吹了一口热气,轻舔一下那嫩白的耳垂。

      纲吉身体一颤,吓得花容失色。内心有些不悦:这个人……这个人讨厌!回头俯望下面,只见每个人都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那灼热色迷迷的眼光真叫人心寒啊!还是吹笛子算了,谁叫我要扮笛花仙!

      朱唇微启,纤指轻动,一串串天籁妙音从晶莹泛着蓝光的玉笛泄出,笛声悠扬婉转,荡气回肠久久未止,那轻扬节奏分明的笛声恍如泉水泠泠击石,时而激烈时而轻快,犹如红颜秀眉轻挑舞刀弄枪的飒爽豪迈风姿,那低婉幽回连绵的笛声恍如小珠粒粒落盘,时而柔和时而低哑,犹如秀阁闺中痴情小玉千金,朝朝以泪洗脸,暮暮抱琴伤情。

      六月伤,儿女情。男儿挥鞭,女儿落泪。情痴深,琴声怨。梨花落尽声声叹,叶下鸳鸯绵绵情。花间挽纱,独依兰亭盼君回。花有紫薇百日盛,人无再年华。历经沧桑千百回,只留痴怨声声泣,泪哭长城塌。

      很奇怪……内心有种莫名的悸动。自己竟有些不知所措了……这曲,我练习很多次,可是却没有这种感觉,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我会觉得这首曲这么难吹?手指……有些生硬……我、我难道吹不好这《六月伤》?纲吉心里害怕着。

      纤指停止时,台下掌声如雷鸣,不少公子哥儿纷纷叫好。纲吉从小到大都未被这么多人赞赏过,心里一阵感动一阵紧张,一张小脸“唰”地红了。刚想抬头时,只见满眼都是藏蓝色。

      啊……这、这……难道我还是被他抱着?纲吉不敢抬头去看言纲那双漂亮深邃的瞳孔,要是再看多一眼,他一定会失态的!

      慢慢地,言纲把纲吉放了下来,把架在纲吉腋下的手挪开了。身体微微一弯,拍起手来,似笑非笑地赞叹道:“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能得几回闻?古人说得真好。今日能听到仙子你一曲《六月伤》,实在是在下的荣幸。”

      “多谢。”纲吉脸蛋一红,低下了头,声如蚊子一般。

      台下老鸨余氏早就气得脸都白了,好好的一个绝色男妓,竟然被这一个貌似登徒浪子的公子喝了第一口汤,还要占了不少便宜,这可降低纲吉的身价啊!不行,一定要好好挖他一笔!

      余氏轻拍着手,随即台上的奏乐女子们的纤纤玉手纷纷挑弦弄琴,丝竹之曲萦绕众人耳畔,身披水红长飘带的舞姬们昂着胸,挺着小蛮腰,踏着莲步,姗姗挪动着,身软如蛇一般,抬起脚,俯下身体,随即轻盈一跃,飘带随着风呼呼跃了起来。

      纲吉退到舞台正中,半蹲式地跪着横木上,继续吹着蓝田玉笛。曲调依旧,却少了一份悸动的感情。其实纲吉深知,《六月伤》他根本吹得不好。因为那首曲所包含的悸动、少女情怀以及红颜姿色衰退枕边无人时的辛酸与伤痛,他从来未经历过。他的笛声有些轻浮,可是这不是一朝一夕所能改变的。

      人年少易轻狂,这是正常的。

      纲吉想到这里心里苦笑了一下,想起刚才那位身穿藏蓝色袍子冷傲的公子的话,心里满满尽是不愤。他在挖苦自己,绝对是在挖苦自己。他那一抹冷笑,那一抹冷冷的目光,在清晰地告诉纲吉——你吹的《六月伤》失真了。

      一曲终,舞姬纷纷退场,剩下修而和自己留在台上。今天的修好似有些不对劲,脸色像纸一般白,他那迷离的目光仿佛在倾诉着什么。纲吉知道,修的心根本不在这里,或许有人带走了修的心。

      “言帝……”修的眼睛锁定了某个俊雅身影,喃喃道。那一个称呼像魔咒一般,一次又一次地萦绕在修的耳边,渐渐地,修的眼圈微红了。

      “……修……”纲吉担心地看了看修,只见苍白的瓜子脸有些憔悴,那双眼睛显得有些迷离深邃,眼、眼圈竟然红了?!

      纲吉惘然地往台下望下,台下的人依旧是那一张色迷迷让人厌恶极了的嘴脸。啧,好一大群想入非非的登徒浪子!

      老鸨余氏扫视全面了一下,再次拍了拍手,刹那间,一条胭脂红的布纱“唰”地一声,如瀑布一般飞落下来。这样一来,这布纱就将纲吉和修而的绝色容颜完全遮蔽了,全面一片哗然。

      “怎么回事?余老妈!”不少公子哥儿拍打着扇子不耐烦地询问道。

      老鸨余氏得意地笑了笑,她整理一下手腕的金银孔雀镂空环,满脸风骚魅笑着走到台上那胭脂红布前,一手悠然地煽着纱质扇子。脸上挂着那个万年不变的伪笑,嘴角上的黑痔越发越狡黠。那个可以媲美筒子四万的笑容配上那双修长妖魅凤眼和浓艳的妆,将老鸨余氏那一身爱铜臭的形象毕露无遗。

      她笑嘻地嘻说:“各位公子勿急勿急。俗语说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刚才笛花仙的表演只是前头戏,好戏还在后头。等到笛花仙回去沐浴完毕,我们就来一个喝酒比赛。到时候,我们灯花盛楼就会展出各种各样的陈年好酒,让大家尝尝味。当然喝酒少不了美女美男相陪。到时,谁出钱买的酒越贵,谁就越有机会到上宾楼和笛花仙、修而等几大花魁喝酒!”

      台下的人再一次沸腾起来了,有的公子哥儿一脸神采飞扬,胸有成竹的样子;有的公子看了看自己的钱袋,只能苦笑着;有的富裕王老五早就已经拿着一锭锭银灿灿金闪闪的银子金条等着。其实人人都知道这是老鸨余氏趁机狂挖他们一笔钱,但这个世道就是这样,你舍不得花钱,就没有美人抱。

      红布后的纲吉听到余氏的话后,身体微微一颤,精致的小脸都煞白了,那小手紧紧地攥着蓝田玉笛。额边的冷汗都冒了出来,纲吉担忧地看了看修而,心里又乱又害怕。

      陪客人喝酒意味着什么,纲吉很清楚,就是因为知道得太清楚而心里害怕,他很逃走,可是他能逃去哪里?逃回青域?没可能的事,他没这个能力走回去,即使回到去,奈奈母亲肯定又送把自己送回这里或者被琉华家族的人杀死!逃去皇宫?这不就等于送羊入虎口……

      以前,有人曾经对纲吉说过,帝王之家并不是幸福的仙地,而是埋没幸福和性命的坟墓。生为帝王的人,死为帝王的魂,永远都会被那坟墓困着。

      虽然纲吉未尝试过进入帝王之家,可是他已经很害怕那里了。

      唉,果然哪里都不能逃……难道我无论如何都要成为男妓,坐在那些人的大腿上任由他们乱摸么……纲吉呆呆地看着那红得妖娆、红得刺眼的布,贝齿紧紧地咬着下唇。

      “走吧,纲吉。我们要去沐浴了,要、要准备接客……”修而拍了拍纲吉那颤抖的肩部,怜惜地看着他。

      “恩。”纲吉过了很久才点了点头。

      纲吉和修而在其他舞姬的陪伴下,走在灯花盛楼最美丽的梨花长廊。一簇簇粉红夭夭桃花怒放着,那水红犹如绝代风华的美人那朱唇上的一点。那娇小妙曼的花姿如豆蔻少女一般,纯真而又惹人爱。

      纲吉看着那一片灼灼其华的桃花,缄默不语。这桃花他从来没见过,可是他看到后并不喜爱。只觉得那花太浓艳了,同时也太纯真了,看着它,纲吉就会心情低落,一想到自己将要落入这趋炎附势、用自己身体作为资本的男妓深渊,内心害怕得瑟瑟发抖。

      临走时,纲吉看了看修而,修而还是一副神不守舍的样子,那略空洞的瞳孔清楚地告诉纲吉,修而的心被人勾去了。

      秀眉不禁蹙了蹙,启口问道:“修,怎么了?”

      修而闻而不答,只是静静地眺望着楼下那群花花公子,那目光仿佛在寻觅着什么宝物。

      “修!修而!”

      “啊……纲吉?纲吉,怎、怎么了?”修而吓了一跳,随即尴尬地笑了笑。

      “你在找人?”纲吉看着修而那美丽的眼睛,想从修而的眼睛获取什么信息。

      “啊拉,才、才没呢……你乱说什么呀……”修而紧张地挥了挥手,嘴上虽然是这样说,耳根却异常的红。

      “难道有人会来救走修而你么?”纲吉眨了眨眼睛。

      “什么意思?”不解。

      “因为等会要……陪客啊……相信有人会救走你离开这里吧?”纲吉说着说着,一脸红云。其实纲吉根本就不知道‘有人会救走你’这句话代表什么,只是知道修而在等一个人,等一个可以拯救他的人。

      “吓?”修而吓得睁大眼睛,盯着满脸绯红的纲吉,生硬地笑:“你是指……采花贼?”

      “……什么是采花贼?”纲吉愕然地看着修而,一脸无知,尤其是那双澄清明亮的眼睛,很明显地表现出纲吉根本就是单纯的小孩子一个。

      “…………”修而笑而不语。还是不要说给他呀,好好地瞒住他好了。要是对他说采花贼就是把美人捉了然后强行污辱的人,不知会有什么反应啊……

      之后,闲聊几句后,纲吉就被侍女拥入房间,准备花瓣热水沐浴。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三章·残风破春宵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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