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续三·王爷的剑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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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灯花盛楼大厅里，言纲找了一个比较清净的地方坐了下来，百无聊赖地喝着茶。他的侍从——从安则是恭恭敬敬地站在一边。
这时老鸨余氏煽着流绯白玉扇，一副莲子笑容嘴脸走了过来。那张莲子笑容嘴脸下尽是如何挖他一大笔钱的小计谋。要是不好好挖他一大笔钱，自己就会做亏本生意，这可对不起“算死草”这称号。
“哎呀，这位公子独自一人喝茶可觉得淡而无味？海棠、韶华、玉雪，还不过来好好招待这位公子！？”余氏大声叫着，笑容越发越灿烂，“来人，来一壶女儿红给这位客人。”
言纲那修长的手指绕着杯子边缘划了划，清俊容貌添了几分鄙视，萤石眸子尽是不屑。看着余氏那副万年不变的嘴脸，言纲好笑了：这老鸨真辛苦，总是戴着面具。啧，这么快就想挖我一笔钱！不过这又是，我刚才可是抱了她那还未经人事的新“花苞”。
言纲完全不管余氏，冷眼也不看那几个披着羽纱穿着坦胸霓裳打扮得花枝招展的美人。那几个名叫海棠、韶华、玉雪的女子一看到言纲英眉剑眸，玉树临风，已经在暗地里狂抛媚眼。
俗语曰：三个女人一场戏。那三个女子一边使劲地向言纲抛媚眼，一边瞪着其他两个与自己姿色不分上下的女人，准备争个你死我活。谁都知道，眼前这英俊的尤物是一件珍贵的宝。没办法，因为英俊的客人并不多。
言纲只是笑着请她们坐下，便转过头向从安两人细细商讨着什么事。那三个女人早就被言纲勾了一大半心魂了，只见言纲半侧着脸，尖瘦的脸部轮廓更加明显了。那又高又直的鼻梁下那薄而带有一些不羁而又威严的嘴唇一动一动着，几条顺滑的橘金色头发垂了下来，高贵且英俊得不可收拾，直教那三个女人心里痴痴醉。
正当三个女人在桌底下争个你死我活时，言纲站了起来，对她们只是浅浅一笑，微微侧侧身，离开了那张桌子。三个女人惘然了，再看看桌子上完好无缺的酒埕，傻了眼，那位公子一口酒也没喝，更不用说摸她们亲她们！
忙着应付其他客人的余氏心里乐滋滋的，笑容越发越灿烂。心里的如意算盘今天可打得非常的响亮呢……
习习晚风弄叶戏花，月牙儿静静地上了柳梢头。虫声点点透新窗，春天独有的泥土气息混杂在空气中，与花香酝酿着。
灯花盛楼的西亭阁冷冷清清，只有着两个被月牙儿拉长了的影子，如水般柔和的烛光将光洒落在花瓣上，花瓣越发越娇媚。朗月清空，自然就花娇人俏。
言纲背着手，冷冷地问：“探查怎么样？”
“回皇上，在那位青域人的房间里找不到任何青域配饰。”从安恭敬地躬着身。
“恩。可能在他的身上。看来有必要好好地搜查他的身体了。”言纲不经意地露出一抹戏谑的笑容。
“皇上，那还需要影子卫侍去搜查吗？”从安问。
“不需要了。从安，我们亲自去搜查吧。”右手轻轻一晃，手中那把名为“玉龙”的扇子“啪”地一声展开了。
龙飞凤舞、不羁飘逸的字迹，一撇一捺舞如矫龙，几点淡紫色的瓣儿姿如紫藤，旁边一行端端正正的小楷——天不老，情难绝。
言纲看了看扇子上那句“天不老，情难绝”，脑海中浮现出某个人的笑容，不禁苦笑：没想到在这里竟然见到他，他竟然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是我太狠还是老天爷太绝？如果天不老，情能绝就好了。
“皇上……”从安看了看言纲，心里知道言纲在想念某个人。
“银子准备好了？”言纲的脸上披上了一层冷霜。
“是，奴才准备好了。”从安胆怯地把头低下，心里尽是唏嘘。他跟从了言纲这么多年，当然知道这位皇上的固执逞强。要是有人能分担皇上的脆弱就好了，从安是这样希望着。
“很好，我们上去吧。”言纲煽着玉龙，高昂大步地走进大厅。
灯花盛楼依旧人声鼎沸，热热闹闹的。挽纱飞帘，温香细软，一张张精致妖媚的芙蓉笑脸，一声声甜腻盈盈的笑语，迷倒了一大片纨绔子弟。然后一大沓银票一大锭金子统统都落入各位花枝招展的姑娘们的纤手中。
言纲轻扬一下玉龙，不满地哼了一声，怫然怒说：“真是一群蛀米大虫。”
“皇上。”从安小小声地轻唤站在自己面前最尊贵的男人，“我们要上去那位青域人的房间吗？”
“啪”一声，言纲轻晃一下，那把题着“天不老，情难绝”字眼的玉龙一下子合着，扇柄那颗拇指一般大小的夜明珠闪着奇异的流光与银白色的扇柄相撞，丁丁当当的声音相当清脆。
“从安，我曾经对你说过什么？”言纲眼里精芒一闪，冷森森地斜睨身后早已经惊得发抖的从安。
“皇、公子吩咐奴才不许唤你作皇……”从安心里慌得要命，一下脚软“叩”一声双腿跪地。意识到自己的失言，连忙捂着嘴。
“哼，掌嘴五十再跟我说话。”言纲怒颜未退，也不管其他人异样的目光。
“是，谢主隆恩。”从安无可奈何地应着，谁叫自己这么粗心大意。一边跪着，一边提起手一掌一掌地拍在自己嘴巴上，痛得直飙眼泪。不幸运的是，在场的不少姑娘们捂着嘴偷偷笑着，有的还拿他当作猴子看待。
虽然从安不太介意，毕竟自己都已经成为失去了自己最珍贵的宝贝的宦官了，本应没什么好介意的，可是他不想被那些地位比自己低的人当作猴子看待！
好不容易掌完自己嘴巴，刚想开口说话，才发现自己灼热的双唇肿胀得不像样了，像两条大大的腊肠又红又粗。从安抬起头，环视一下周围，怎么不见皇上的踪影？！
“哎呀！”从安心里暗暗大叫不好，冷汗霎时间狂飙出来。整个人如坐针毡：哎呀哎呀，我的宝贝皇上啊，够竟跑去哪里啦？真是的，一会儿就不见人了，希望他千万别忘记他是偷跑出来的啊！要是太夜回去皇宫，一定会惊醒太后她老人家啊！唉……到时，不是皇上你受罪啊，而是从安我会被送去见阎罗王啊！呀呀，还是去找他好了。
从安不管自己嘴上的深红血迹和灼痛，急忙撒开脚跑到身边的姑娘和公子哥儿们，打探情况。见到从安嘴红脸白，一副落魂丢三漏四的狼狈样子，姑娘们直咯咯地娇笑了起来。从安一下子被笑得脸都通红了，心里蹦出一万个不愿意，可是也没办法啊，要是皇上受了半丁点伤，他可是难辞其咎，到时候他的脖子肯定要断开两截，小命凉如水了！
满头大汗且脸蛋时红时白的从安急得暴跳如雷，这时言纲从他的背后一手揪住他，不满地吼：“狗奴才你看你像什么样！？”
“诶？啊啊啊，太好了，皇、公子，担心死奴才了，太好了，找到你！”从安开心得眼圈都红了，心里的一块大石落下了，小命看来可以保住了！
言纲冷冷地“哼”一声，朗眉一挑，一副厌烦的样子，说：“回去吃三十大杖，外加五十大板。”
“是是……谢主隆恩。”从安猛烈地叩头，一声比一声响亮。心里一片苦水，可是没办法啊！比起皇上受伤而小命不保，还是乖乖地挨三十大杖和五十大板好了，顶多只是屁股痛，天天敷药罢了。
这时，一只手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捉住了言纲拿着玉龙的左手，一个佩着一把像竹子的剑的身穿黑长衣的人灵眸精芒一闪，微微一笑，温和地说：“这位公子，恕我多嘴，你这样对待下人是不对的。他明明是这么用心找你，你却责罚他！避免有些任性跋扈了？”
“哦，你是？”言纲暗暗运力在左手上，对方的手很大很粗糙，还有一些凸起的茧子，再加上那人佩着不知名的怪刀，清俊五官隐含着丝丝杀气，很明显，这个人是一位剑客。
“在下山本武。”
言纲的左手虽然暗暗运力抵抗着对方的内力，但是腕骨还是被对方捏得酸软疼痛发麻，言纲怒视着对方，只见对方悠然自得地对自己笑着，言纲心里一阵惊讶一阵赞赏。
对方突然放开左手，过了一会儿，言纲左手的情况没改变过，还更加发麻无力。对方内力、武功的深浅由此可见一斑。
“哎呀，这不是云雀王爷的御林卫士——山本武大人吗？啊，难得你大驾光临，我们真是有失远迎了，望大人你不要放在心上！大人你第一次光临，不如叫第一女花魁米瑶陪你？还是你喜欢第一男花魁修而？当然，要是你喜欢，新来的绝色青域美人陪你也没问题！”老鸨余氏瞥了一眼叫山本武这剑客，锐利的她早就见到山本腰间鼓鼓涨的钱袋，双眼直发着青光，一张嘴滔滔不绝地说着，差点口沫横飞。
“啊……啊哈哈，抱歉呢。我不是来这里找姑娘的，我是来找东西的……”山本武被余氏说得帅脸通红了。说实话，由他踏入这里开始，已经有不少姑娘对他抛媚弄眼了，这弄得他浑身不自在。
这就足以证明，秀色可餐的美男子是女子们第二心爱物。那第一心爱物是什么？是钱，是钱！！
“找、找东西？”余氏有些失望，但很快就换个说法挖他一笔钱：“那找东西肯定会很累很口渴吧？来人，上一壶陈年梅花酒。保证山本武大人闻一闻醒脑提神，精神爽利！”
“呀……那、那个……我家王爷勒令我禁止喝酒，要是我喝了酒，我会被我家王爷追杀的！所以，你不要客气了，真的不需要客气了！”山本武说着说着脸上有些胆怯之色，那抹笑容尽是无奈。
“啊，没、没关系。山本大人对云雀王爷真是忠心耿耿呢！”余氏的声音低沉了很多，刚才那灿烂的笑容也阴鸷了不少。果然是钱作怪，钱作怪！
“哈哈……多谢！”听得山本心里发毛。忠心肯定有，但有时忠心是出于被逼的，不是怕自家王爷的权位，而是怕自家王爷的身手。“双拐一招杀”可是王爷的绝招，就算自己躲得过这招，也未必赢到那位高傲不可一世的王爷！
云雀恭弥这位王爷的自尊心和嗜杀性可是很强，一旦惹怒他，就算不被他那双拐打得吐血，也会被追杀得剩下半条人命，过去甚至有人因为被追杀而足足沿着长宁大街跑了好几次上气不接下气而窒息死亡。
“云雀……王爷？”言纲愕然了一下，右手继续按摩着酸软的左手，从安乖乖地站在一边拿着主子的玉龙。
难道是那个总不爱理人、爱某只鸟爱惨了、孤高如浮云、总爱舞弄双拐咬杀人的贤弟云雀恭弥贤德景王爷？恩，听说他身边有个带竹刀的御林卫士……看来，那位御林卫士是这个叫山本武的人了……言纲眯了眯眼睛，抬眸重新打量眼前那位健壮气宇非凡的剑客。
“那么，我能进去那个房间找东西吗？它飞了进去，要是不快点，它就会飞走。”山本指了指楼阁上的一间牌名为“笛心筑”房间。
老鸨余氏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呆了一呆。天啊，那是纲吉的房间啊！这、这……唉，可惜他是来找东西，不然好好要他一大箱金条！慢着……既然他是为了找东西，那就不是客人了，凭什么要让我的新‘花苞’毕露？！
余氏心里哼了一声，脸笑着说：“哎呀，抱歉，那间房间的主人连我也不允许进去他的房间，大人你还是别上去比较好。”
“啊？这、这样……”山本一脸惊讶，接着而来是一副无可奈何的表情，“我只是进去一会儿而已，很快就回出来的！”
“不行不行，我这个老鸨不可以不尊重姑娘们的意愿……”余氏装作温柔体贴的样子，婉转地拒绝山本。
“但是不快点，它就会飞走了呀……”山本无奈。
“请问大人，它是什么东西？”
“恩，一只黄色的扁嘴小鸟。它叫云豆，是我家王爷最心爱且唯一的宠物。”山本耸了耸肩，笑着说。
的确，他家王爷真的是爱惨了那只鸟……什么鸟食鸟屋都是奢华极侈的，尤其是那鸟屋！王爷竟然用一匹上好的千里黄玉驹换那间用檀香木制造的紫砂壁风水鸟屋，还说那间能辟邪挡凶真的很好！其实真的不需要那种东西，因为自家王爷就是最好的辟邪物啊！啊啊，算起来，那只鸟的待遇比自己的优越多了……
唉……山本无奈得直叹气。那头鸟还要不知身在幸福中，整天无端白事地飞来飞去，弄得王府的人每天追着它跑。反了反了，不是鸟讨好人，而是人去追着鸟，去讨好鸟！
哼，这老鸨真是见钱眼开，见穷鬼眼闭。言纲在一旁心里冷笑，看着一脸慌惶无助的山本，脑海就会想起自己那个孤高心气盛、不合群而且跋扈的兄弟云雀恭弥。
“哎呀，麻烦你通融一下吧。我得捉住它好好地问它话！刚才它一飞到这里，就不断叫‘有血光之灾，有血光之灾’，可惜它太灵巧了，我捉不到它问话！”山本开始有点心乱了，握着竹刀的手有点颤抖了。
“吓……大人你不是乱说吧……怎么可能呀……”余氏一脸不相信。
“行了，从安，给她二十锭金子和二十条金条，叫她好好闭嘴让我们上去。”言纲看腻了那装模作样的嘴脸，一手拿过玉龙，拉着山本径直走上了楼梯。
“啊喂……！你们……啊啊哈哈哈，是是，请两位公子慢走！”原本一脸怒颜的余氏一见到金灿灿沉甸甸的金子金条，笑得嘴也合拢不了。要知道，十锭金子就可以换到一块二十多亩的良田，两条金条建造一间大宅和私人花园简直是绰绰有余！
这二十条金条和二十锭金子简直可以让余氏下辈子衣食无忧。
这一下，惹得全场姑娘花魁们眼红得要命，有的眼角尽是妒忌之色，有的絮絮叨叨着什么，有的不岔气地直跺脚，总之就是一句话——除了羡慕妒忌还是羡慕妒忌。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续三·王爷的剑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