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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二章·芙蓉步落凡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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纲吉禁不住“吓”的一声惊呼起来,再看看那男子,神色间凝举了几分警惕,苍白的手紧紧地拽着身上的衣服。
“啊?其实你不需要害怕啊,反正你迟早也要习惯这里。”男子和蔼地笑了笑,然后倒了一杯热茶,拿起纲吉冰凉的手让他的手握着杯子,让他定定心神。
纲吉拿着杯子,只见白气旋舞着,一阵暖热的感觉透入掌心,可是他还是觉得很冷、很寒。纲吉抿了抿嘴唇,嗫嚅地说道:“这……什么意思?”
“刚才有几个大汉抱着你对我们说,要把你卖给我们灯花盛楼……”男子看了看一身发抖的纲吉,藏蓝色的瞳孔微微暗雅了下去,慢慢走到床边,拍了拍那不停颤抖的瘦削肩部,满眼都是同情,对于这个正值花季时期、原本前途一片光明的少年来说,被人卖到青楼,从此要披上浓艳虚伪的外表,服侍不同的人,这无疑是一个极大的人生污点,而且这一人生污点永远都洗不清。
纲吉不禁冷冷在心里自嘲道:嘿嘿……真是讽刺。上天对我真不薄,要我成为诅咒之子离开青域,离开了青域本来是进宫,却现在又要沦落到青楼,从此过着卖身的生活。呵呵,卖身……真是人生一大讽刺。
鼻翼一酸,大颗大颗晶莹如珍珠的水滴从涩涩的眼睑里抖落下来,打在青筋明显的手背上,一滴一滴地砸在手背上,皮肤竟传来了莫名钻心的疼痛。
突然间纲吉想起了母亲,他终于明白为什么母亲会随行,因为在青域,要让母亲亲手把自己儿子送去别的遥远地方,而儿子从此不再回来,这就代表母亲完全舍弃这个儿子,当作没有生育过一样。原来自己在母亲心中的地位渺小得连一粒沙也不如。依稀记得离开时,母亲独力抵挡着几个凶神恶煞的强盗。不知道,她可安然无恙,不知道,她是否归去了?
“好啦。首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修而。你叫什么名字?”名叫修的男子笑了笑,指尖轻轻地拭去纲吉的眼边的泪。纲吉第一次被人如此关心,难免有点害怕、不知所措,一张小脸轻染了水红。
“纲吉……”
“哦,纲吉……这名字真的有点特别呢,还有你这罕见的发色……你是不是从青域来的……?”修而轻皱眉头,靠近了纲吉,大眼瞪小眼地盯着纲吉的脸,细细审视着。
“恩……我是青域人。”被修而看得十分不好意思的纲吉马上别过头,不想面对那张端庄文雅的容貌。
“呵呵,果然呢。”修而顽皮地笑了笑,然后声如蚊子地感叹着:“你这发色与言帝很相似呢…………”
言帝……?尽管那声音轻如游丝,但纲吉还是听见了,年少自然好奇心强,本想打听一下,却抬头瞥见修而半长的青丝垂在眼边,神色黯然,薄唇紧抿着,修眉紧锁的样子,竟看得发呆了。想不到平日满脸都是虚伪笑容的烟尘之人竟会有愁丝挥不去的时候,更夸张的是他们竟然连伤感时的样子都是那么的惊艳、优雅。
这就样两日过去了,纲吉的身体慢慢恢复了,休息期间他见过了灯花盛楼的老板娘、花魁姑娘们、花魁美男们,才惊讶地发现原来这间青楼不止有如花似玉的花魁姑娘,还有男妓。突然间感觉自己前途更黑化了,恐怕以后自己也成为这青楼的男妓一分子了。
当纲吉身体完全康复之后,就被老鸨教导,训练琴棋书画。对于这些,纲吉完全学不来,惟有吹笛子比较擅长,于是天天就被逼去练习吹笛子,因此吹笛子的功力加深了不少。
燕朝贤熙二十六年五月,燕朝国都燕宁都最大的青楼——灯花盛楼向外发布消息,说青域吹笛清脱丽人“笛花仙”将到灯花盛楼吹奏天上仙曲。这一消息发放出去后,无疑惹得满城沸沸扬扬,议论纷纷,因而“笛花仙”的名声大噪。
五月十五,正是“笛花仙”露面之日。这一天,灯花盛楼人群汹涌,有的围观有的饮酒有的与姑娘们玩耍着。生意比其他日子都要好,店里的小二们、花魁姑娘们以及老鸨都忙得应不暇接,差点喘不过气来。
夜渐渐降临,远处的高山有点热闹,鸟儿们都纷纷展翅回巢。彤云点缀着昏黄的天空。大街上已经华灯初上,点点火光把那昏暗驱走,靡丽的灯火光告诉着人们,夜开始了。
早已经被人打扮好的纲吉心里一跳一跳的,他很想逃走,但是楼下有很多人,想逃脱根本就没有可能。他不想做什么“笛花仙”,不想做什么男妓,也不想去皇宫献身。他只是想离开这里,随便找份杂工,维持生计。
纲吉走到最偏僻的窗户,想逃走。可是下面站着几位书生,虽然说人数是很少,可是他一跳下来就会惊动很多人,然后就会被人捉回去。想到这里,纲吉不禁头疼起来。
今晚,皇宫宁静得出奇,因为贤熙帝言纲出外微服私访了。因为他听说青域进贡的车辆被打劫了,丢失了那位青域美人,这会有失燕朝的颜面,而他又听闻灯花盛楼来了位青域吹笛美人,为了不让燕朝颜面丢失,他决定去私访探察一下那位“笛花仙”是不是那位进贡的美人。
“从安,怎样去灯花盛楼?”言纲身穿一袭藏蓝银丝锦绣长袍,一头光鲜柔顺的长发,简单地束起,一脸从容冷静,端庄的五官,深邃的眼睛轩昂的眉毛露出不可侵犯的威严,一把折扇尽显风流倜傥,玉树临风。
“皇、皇上……这……”身后的小书童神色怯怯慌张地叫道。
“叫我公子,听到没。还有,快带我去。”言纲不高兴地瞪了他一眼,小书童吓得满脸苍白,只好唯唯诺诺地说:“遵命,皇、公子……”
无奈之下,小书童带着言纲穿街过巷,走到了纲吉房间最偏僻窗户下面的地方。
言纲见到自己站在最外边,有些不悦了,微皱道:“怎么回事?”
书童向前挤了挤,可是人太多了,简直连银针也挤不进去。很快,书童就挤了出来,一脸狼狈,颤声道:“公子,人实在太多了……”
“算吧。”言纲微微叹气,手中的折扇一合一闭地玩弄着。突然间他感到上方炽热的目光,心里有些不高兴:真是大胆,竟然如此放肆地看着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