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续一·落难逃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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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朝地大物博，商农工业繁华，大街小巷热闹非凡，单是一条长宁大街就已经有几百间甚至上千间的铺位市集，车水马龙，人群络绎不绝，一派繁华盛世之象。沿着长宁大街直走就会走到护国青龙门，那就是皇宫的第一大门。
燕朝贤熙二十六年，在位的皇帝是贤熙帝燕言纲，简称言帝。身边重要大臣分别是一品丞相风太、迪诺和护国大将军狱寺、了平。
“皇上，六月中旬青域将会进贡青域月光猫眼石、桃红祖母、青钰东佩金环以及青域特产，还有……”迪诺说到一半，停了下来，尴尬地看了看言纲。
“还有什么？”言纲捉起朱笔批阅着文书，眼角余光看了看有点尴尬的迪诺。
“回禀皇上，还有一位青域美人进贡。”迪诺低着头恭敬地说。
“哼”言纲冷冷一笑，继续挥动着朱笔，在那折章纸上行云流水地批写着。心里暗暗嘲笑道：哼，美人么，不过是一个好看的花瓶罢了。
“皇上，你该考虑一件事。”迪诺恭敬地说道。
“什么事？”
“是关于立后一事。我大好燕朝不能缺少母仪天下的皇后娘娘啊，因此选秀女也不失为一个好方法。请皇上三思。”迪诺挥了挥大袖，跪了下来。
言纲冷眼看了看迪诺，停下了手中朱笔，叹息道：“此事以后再算。你退下吧。”既而又蘸了蘸墨水，继续批阅着。迪诺见言纲一脸不在乎，除了担忧还是担忧，无奈地低了低头，躬了躬身，退下了。
立后么……哼，真遗憾呢，我没有这个心思。皇后这位置不是任何与我有肌肤之亲的女子可以登上的，而且女色我不太贪恋。恐怕皇后之位还要空置一段时间呢。言纲莫名地感叹了一下，瞥见殿外一派旖旎美好风光，不禁笑了笑。
话说纲吉坐着金鎏四紫棱角马车里，走过了一个又一个山峰，穿过了一个又一个丛林，越过一个又一个湖泊，终于到了距离燕朝国界不远的二龙山上。
那天细雨连绵不断，苍白的天幕被似烟似粉的蒙蒙细雨衬托着，翠烟袅漫，远处的高耸入云的山峰、参天高壮的松柏湮没在雾海里，有点虚幻不真实。幽幽千里的莺啼，繁锦不断的绿映红，柔和轻风拨人心弦，醉态雨景美不胜收，万紫千红共聚二龙山上。
纲吉等人为了不让贡品沾湿，于是在二龙山坡上的一间客店停宿。纲吉下了车后，发现全身骨头酥软不已，尤其是双肩，沉重如背着大石。头上的钗环步摇也显得颇沉重，只觉得脑袋有点胀痛的感觉。
“请你好好休息。”奈奈带了纲吉进了房间后，冷冷淡淡地说了一句，准备关门离开，纲吉可不想母亲如此快离开自己身边，因为过了两三天后，自己一辈子就见不到母亲，而且他很想与母亲谈心聊天，尽管那是没可能发生的事。
纲吉见奈奈快手快脚地将一扇门关闭的时候，急急忙忙地唤了一声：“母……亲……”
奈奈身体一震，准备关门的手突然听下了，带着惊异的目光看着纲吉。很快那惊异的目光收起来了，又是一副冷淡冰酷如霜的表情，这无疑让纲吉胆怯、心寒。
“阁下失态了，我当作没听过就是。请下次言辞谨慎一点。”奈奈目光很平静很冷肃，陌生得让纲吉直叫可怕，可悲。
“阁下请不要忘记自己的使命。还有……”奈奈转过身来，停了停，慢慢地说：“你的母亲已经不在了，所以别想些无谓的事……”
“砰哐”一声脆响，手中的瓷杯滑了下来，成了灿烂的花。纲吉被这一番话吓得目瞪口呆，像木头人般生硬地坐着，目光直直地盯着奈奈那苍凉的背影。那背影娇小瘦削，肩胛骨有点外露，衣服阴暗分明，显得身躯娇小寂落。
“嘎吱”一声，门紧紧关闭着，只留下双眼泛红的少年独自黯然心伤。
当晚，有一群强盗经过二龙山，见到纲吉那华丽的金鎏四紫棱角马车以及珍稀的贵重物品，于是开始打劫了。霎时间，客店闹得沸沸扬扬，人慌马乱，每个人都只顾着自己的生命以及财产，狼狈地逃走。
刀光剑影，桌倒椅断，一片狼藉，奈奈早就预计到如此，于是拿起随身手杖抵挡着强盗，命令车夫把贡品和纲吉送走。谁知，二龙山丛林早有强盗的党羽在埋伏，纲吉不幸地被强盗重击至昏迷，然后强行捉走，而那车夫带着贡品落荒而走。
当纲吉醒来时，已经身置于一间简朴的房间。看看自己身上尽是灰尘，原先光鲜亮丽的锦服如今变得破破烂烂的，丝线脱散。他挣扎着，可惜双手被束缚着，嘴巴被封住，本想大吼，如今只能呜呜低叫。
“老大，那女人还真是上等货啊。如何处置？”一把粗鲁略带狡黠的男声说道
“当然卖了她去青楼。能卖上个好价钱。”令一把略带狰狞的男声说道。
纲吉听完后，有点心惊，额边都渗出了汗，脸色发白。他们把我当作是女人？不是吧……哎哎！还要卖我到青楼……？我……将要步落风尘之中……？
虽然纲吉被作为贡品奉献给燕朝皇帝，犹如卖身、傀儡一般，但他从来没想过真正以卖身为生，尤其是没想过自己会被人卖到青楼。因此，纲吉越想越心惊胆跳，越来越惶恐不安，他想逃跑，想离开这里，想离开想逃走，不要被卖到青楼！这是纲吉有生以来第一次如此强烈地渴望着离开，虽然他仍处于劣势环境之中。
“咔嚓”门打开了，纲吉连忙装睡，心里忐忑不安地想到如何逃跑如何离开。一名大汉粗手粗脚了推了推纲吉，然后那只黑毛茸茸肥腻腻的大手摸了摸纲吉光滑的肌肤，恶心粘稠之感直叫纲吉毛骨悚然，发震恶心。
那只大手仿佛很喜欢那种触感，一直迟迟不挪开大手。这下惹得纲吉无名火种生起，趁他不防，一口狠狠地直咬下去，用尽吃奶之力紧紧地咬着，那肥厚的肉很快就留下了一大片红印，大汉痛得哇哇直叫，眼泪都飚了几滴出来，猛然地抽起手，连退几步抚摸那深深的泛着深红的牙齿印。
纲吉暗喜，趁大汉注意力分散时，努力着支撑着身体，迈起脚步，匆匆地向门口跑去。纲吉四肢百骸都没有力气，脑袋都是昏重昏重的，几欲想昏过去。可是他咬着嘴唇，紧紧地咬着，直至腥锈味充斥口腔。
我要走，我要逃离！我不要去青楼卖身……不要啊不要啊……母亲啊，你在哪里啊……
纲吉歇斯底里地在心里吼着，越叫越凄酸，越希望就越失望。是啊，没人会听到啊，也没人来救我……
这时已经是月上柳梢头的时分了，夜色阴暗，彤云密布，偶然才露出几点星粒，稀疏得可怜。今夜没有月亮，所以周围一片黑漆漆、阴森森。
纲吉沿着崎岖的鸡肠小道走着，小径很窄很黑，而且旁边长了许多的植物，高度差不多及到纲吉的肩部，从中不时传来略带嘶哑的点点虫声，“翕翕”地响着，“嗦嗦”地叫着，时而好似是翅膀振动的声音，时而好似是蛇虫鼠蚁们在匍匐前行的声音。低沉微弱的声音使纲吉噤若寒蝉，不由得加快脚步，这里实在幽静得可怕！
“别走，你这女人！”身后传来的声音越来越响，纲吉吓得一身冷汗，双手揪着累赘的衣服，吃力地踩着坚硬的石块向远处灯火阑珊、热闹繁华的地方奔去。
不知过了多久，风起了，吹得如雪的芦苇满天漫舞，轻盈地飘荡着，发丝凌乱的纲吉只觉得满头都是累赘，于是双手烦躁地把繁重复杂的钗环髻鬟强行拆掉。
“哐啦”一声，那些贵重的银饰金器花钿被纲吉一手抛弃在草丛堆里，只剩一条红带将长长的发尾束起，只觉得凉凉微风划过发间，丝丝双鬓柔发被轻轻吹起，落得一身轻松、潇洒。再看看自己身下满布尘土的礼服，厌恶地“哼”了一声，解开腰前的系带，然后把多余的礼服随手抛弃在荒野之中，只剩两件紫色的紧贴衣服，身体的负担霎时少了很多，于是又继续向前走。
身后的人好似厉鬼一般，穷追不舍地追赶着纲吉，纲吉越看他们就越觉得他们的样貌是那么的狰狞、阴森、凶神恶煞，与厉鬼孤魂没什么两样。
就这样他们穷追不舍地追着纲吉，穿过人群，绕过小巷，躲在角落边，然后又跑到大街上。纲吉已经足足跑了几条街了，身体可以说是到了极限，自己的小腿早已酸软麻木了，每踏出一步，犹如脚裸有千斤石头，意识越来越模糊不清了，只觉得额边双鬓冷汗涔涔。
见到眼前一片炫彩光亮，盏盏亮灯如火树、银花一般，不管三七二十一了，苍白的手扶着墙角，关节已经隐隐发白了。纲吉尽自己最大努力挪动双脚，转入那灯火繁盛的地方，然后心头一松，眼前一黑，再也什么都听不到，什么都见不到了。
花香……？不，好似是胭脂水粉的香气……纲吉慢慢地睁开眼睛，只见映入眼帘的不是熟悉的青域房屋，不是刚才阴暗无光的草从，而是陌生的、精致的五彩南雀啄花的图案的天花，一层香气袅绕的牡丹绣纹的白纱让纲吉看得发呆，那白线那银线竟如此美妙，编织成倾国倾城的牡丹，但可惜的是有点庸俗。
过了很久，纲吉刚想起来时，只觉得全身骨骼好似被人拷打了一般，阵阵刺痛汹涌而来，身体每根神经都痛得紧紧崩着，仅有的一点气力霎时散失了，痛得纲吉不禁倒吸一口寒气，脸色不禁发白。
“你最好不要动，因为你身体疲劳到极限了。休息一下吧。”一把温柔如水的男声响起，话里包含着关心。
纲吉听出那人话里的关心，心头一振，不禁满脸通红，有点害怕有点惊惶，身体不自觉地向后缩了缩。目光怯怯就扫过周围，房间设备无一不是贵重价值不菲的貂皮羊毛、金银玉器的挂饰、绫罗绸缎之类。再看看刚才说话的男子，一下子呆住了。
那男子一头乌黑有点蓬松的秀发，双鬓间的长发只及到肩部，五官端庄，双眸修长目光柔和，瓜子脸清瘦俊美，身姿高瘦，一身白色水蓝色绣纹的长泡，显得文雅大方，更有一种别样的妩媚。
“这里是……”纲吉知道自己刚才的失态，连忙移开目光。
男子幽雅地笑了笑，笑容温雅明亮，如花一般的笑容，慑人心魂。那一瞬间，让纲吉错误地以为他是个出于清水的芙蓉仙女。只见男子动了动嘴唇，吐出几个字“灯花盛楼”，瞬间纲吉觉得空气好似停止流动，变得局促、沉重，脑海一片空白，然后只觉得心间“噼啪”一声，有无数的残骸坠下，然后一颗心失落得如坠地狱深渊般。
灯花盛楼？那、那名字……怎么好似是青楼的名字……纲吉惊惶失措地看着眼前的男子，再嗅嗅那浓烈馥郁的胭脂水粉香气，心头一震，身体无力地靠在枕头。
“这里……这里是、是……青、青楼？”纲吉努力地抑制胡思乱想的自己，可是他很害怕，很害怕，因为青楼是什么地方以及身在青楼里所代表的意思他知道得十分清楚，蓦然间整个心如浸在冷水中，寒得麻木刺骨。
男子见到纲吉一脸惧怕，心里早就猜到这少年肯定在想关于卖身等等的事，双眼神色不禁黯然，无奈地点了点头，说：“是，这里就是青楼。”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续一·落难逃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