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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游戏人命去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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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给这篇小说的立意就是:谈情说爱。
但是赫连玉和云乔却语言不通。
关于赫连玉和云乔的联姻,应该有关于国家利益的正面解说。
这触及了我的知识盲区。
当时我是按照印象中的圣帕特里克来建构赫连玉生活的城市的,因为在综艺节目里看到那里风景很美,我想象的美人赫连玉应该就行走在圣帕特里克的峭壁,但写到后面我才知道实际上金发碧眼的应该是北方的凯尔特人,而且圣帕特里克也没什么我们国家需要通过联姻才能获取的自然资源,当然也没有石油。但是如果为了这方面的合理性就说赫连玉是石油王子,我是不愿意的,因为那边的男性都长着章鱼哥的长鼻子,以及络腮胡,看起来一点女性的柔美都没有,他们那边的女性也是浓墨重彩的,不符合中原审美,没有参考价值。
我觉得中国人喜欢金发碧眼白皮肤是无可厚非的,虽然这种审美不高级,但是可能也没太多种族歧视的意味。算了,我就不代言中国人了,说我自己。我审美是很传统的,不是民间崇尚有用的传统,是那种崇尚无用之用的传统。例如我不喜欢丰乳肥臀,即便他们说这样好生养。我是喜欢纯粹一点的审美的,“丰乳肥臀”这种因为功利性而产生的审美偏好实际上也算不上审美吧?顶多是一种骗术,骗女人为了把自己变成奇货可居的样子去隆胸或者填充屁股。
我消极地反对这种工具化女性的思维,方式就是赞美不能生养的美人。
对不起赫连玉,我将你的性别模糊至此。不过我仍旧记得赫连玉是个男性,干净漂亮,并且不能生养。他因为□□无用产生了一点自由,别人没办法指责他没有大胸大屁股。只不过他还是不能够自由,他的身份是一位王子,这决定了他直接从属于一个种群中的最高领袖,他因此可能得到很多,也会因此完全失去作为独立个体存在的可能——就像此时,他不得不忍受中原的干燥,即便这使他每天流一次鼻血;之后他还要忍受合法的性侵犯,他心里清楚也有点害怕,但他不可能逃跑。实际上他完全被父亲的权威驯化了,他不想逃跑。
云乔却幸运点,他读书多,又行万里路,同时被父亲边缘化而免于受驯化,所以他时刻想着要逃掉。
他不是已经想通了吗,也觉得赫连玉好看,为什么还要跑?只能说天生爱穷根究底吧,他其实一直思考这场联姻的动机何在,想不通就先耗着,想通了自然就不想奉陪。
一般来说国家之间最重要的纽带就是利益,这场婚姻如果不能带给双方利益,那是不达标的,也就不会发生。
云乔有点琢磨不通这件事情,赫连玉的国家可以给他的国家带来什么呢?总不会是大陆架的可燃冰吧吧?他们根本不具备开采能力,科技树发展还没到那个程度。
总不会是贪那点橄榄油吧?橄榄油除了做凉拌菜还能干嘛?胡麻油不香吗?而且每次使臣带着他们的破皮烂袄来长安,都是装得盆满钵盈回家去的啊,经济学上这叫逆差——甚至谈不上经济学,这就叫白给。
好的,想到这里可以理解了。他的父亲年轻的时候为了坐稳天下吃了很多苦头,经历了无数次政变,到了老了就想多彰显自己作为天下共主的合法性,同时享受被崇拜的福利,于是他爱上了和其他国家建交,其他国家即便拿不出什么好东西做岁贡也完全没关系,自己是天下的爸爸,给儿子们分点钱花是仁慈的象征。
看着长安城形成大杂居小聚居的多民族共同繁荣景象,他的父亲就很自信可以青史留名。
云乔有点心塞,因为那些外国人并不都友好,长安老百姓也并不都有民族自信,大多数外国人都不讲仁义礼智信的,我们春秋战国后礼崩乐坏,人家是从来就不讲礼法,只讲利益,你做什么荫庇天下万人爱戴的美梦?这个时候你搞老庄?想着想着他就有点想掉头就走,想断绝亲子关系。
恰巧赫连玉突然从马车里钻出来,戳他的后背。
云乔的思绪被拉回到眼前的事情,他用自学的外语问赫连玉:怎么了?
是的,云乔在自学赫连玉老家的语言,他这个人真的活得很累,因为他有学习癖,也可以说是有一种盲目自信吧,他坚信自己可以通过学习了解这个世界的全貌,所以他发现自己和赫连玉语言不通以后就找来《恋恋有词》开始背单词了,单词是砖瓦嘛。
我觉得他这样真的特别有魅力,特别好,假如有天我把他俩丢到荣华富贵圈之外的地方去谈恋爱,靠着云乔他俩都能活得挺好。
赫连玉就完全不思进取,他欣然接受云乔学外语的设定,自己一点也不打算学云乔的长安官话。
云乔问干嘛,赫连玉就回答他:上厕所。
上厕所是很基础的表达,云乔都没查书就听懂了,他就吆喝着让车队停一停,王子要上厕所去。
于是大家就都停下来可以歇一歇,云乔就陪着赫连玉去小树林里撒尿。
除了他还有赫连玉的保镖。
云乔有点惊讶,保镖也开始有戏份了吗?有戏份的人一般都有点复杂,他是不是赫连玉老爸派来窃取我国机密的特工?
保镖心里却纳闷另一件事,赫连玉怎么和个马车夫这么亲近,上厕所都喊他一起去?
于是真正专心尿尿的只有赫连玉一个人,云乔和保镖也因为不专心付出了迎风尿尿鞋子湿透的代价。
小米作为我现阶段唯一的忠实读者,表示好笑并且好俗。
“你有没有发现这个云乔性格很像你……”
我简直受宠若惊:“啊,这真的……你这么说我太荣幸了。”
小米就翻白眼,说他话多像我。
我就继续受宠若惊,话多也是很厉害的,我从来没有在口舌上有过败绩。我要是话不多,怎么做讲故事的人呢?谢谢美女的夸赞。
沉默不是金,沉默就是沉默。
不过云乔话多可能在读者看来不是个显著特征,毕竟针对他没什么直接引语,大多是内心独白。
但也不能只是因为他不跟别人说话就证明他沉默寡言是个面瘫攻,你看他死命背单词就知道了,他是没有可以说话的人,跟身边所有人都说不着,一旦给他学会外语,赫连玉得被吵死。
好在有赫连玉,他觉得自己憋了一肚子话可能有人可以倾诉了。
这就很不能换位思考,我觉得赫连玉虽然不会像其他人那样不许他说话,使他因为不被主流话语接纳而感到沮丧,但是赫连玉可能也不会满意被云乔当作树洞。
假如云乔抱着这种功利性对待赫连玉,那么他确实有点渣。
仔细想想,前面我们解决过这个问题——在讨论我和小米与教师这个职业的时候讨论过。就像我们不能完全把职业当作赚钱的工具,云乔面对的生活也不是单线剧情。
他思考家国大事的时候会被赫连玉尿尿打断,这就是证据。
生活是碎片化的,云乔永远也不能按计划做任何一件事情。
他人的故事线总会与他交织,让他的思路被打断。
就像他本来是个富贵闲人,但为了躲避父兄的敌视跟老师去学地理,本来要学地理,却被父亲喊回家结婚,本来要结婚结果结婚对象和他语言不通,本来要学语言是为了把赫连玉当树洞,但是与赫连玉相处的过程中他不得不注意到这个人并不是他完全的客体。
赫连玉又在戳他了。
“怎么了?上厕所?”
赫连玉摇摇头,然后叫他:“云——乔——”
自从云乔假扮马夫以来就没人这么叫过他,事实上从前叫他云乔的也少——几乎没人这么叫他。
他是“老四”“四皇子”。
云乔愣了一会儿,才回答:“哎。”
赫连玉听到他应答自己了,很惊讶,扭头就把云乔出卖给他的保镖了。
云乔想象过很多种掉马的场景,中心思想就是自己的掉马场景一定要富有戏剧张力,有那种千呼万唤始出来的感觉,结果没想到竟然这么随便。
赫连玉指着云乔、揪着保镖、特别激动地说:“他竟然真的是云乔,竟然真的是云乔,天呐!”
云乔没听懂,但是保镖听懂了,保镖实际上也根本不记得赫连玉要嫁的人叫云乔,但是能让自己王子这么失态一定是大事情,于是他一把将赫连玉推进马车里,一脚踹翻云乔,把他拿到使臣面前去。
我们知道,一般这种使臣都是贵族出身,这次的这位使臣其实是云乔的姑父。
当时云乔被踹到车下,登时就觉得受到了侮辱,与保镖扭打起来,他是没练过,但是也有一股悍勇,可能还要上升到民族自尊心的层面,于是保镖确实也结结实实挨了几拳。只不过云乔还是敌不过习武之人,三两下被扭送到他姑父面前了。
他姑父年纪大了,眼神不好,再加上他灰头土脸络腮胡的,一时也看不清长什么样子,只好先叫贵宾息怒,绑了云乔仔细盘问。
此时赫连玉前来救场,他的救场类似于刀下留人那么紧要。
他说:“你们干嘛打云乔呀!”
众人都惊了,一部分人觉得“听不懂”;一部分人虽然也听不懂,但是觉得“打就打了,一个马夫而已。”还有一部分人,这部分人以使臣为代表,惊得不知如何是好,赶紧把云乔扶起来。
使臣就让人取了放大镜,结果也看不出个所以然。
于是他问:“你是四皇子,云乔?”
云乔当时很想屌屌地说一句:“你说呢!”
但是他让保镖冲肋叉子踹了两脚,正倒不匀气呢,只能虚弱哼唧两声:“姑父~”
他姑父皱了皱眉,拒绝三连:我不是——你姑父,我没有——你这么个侄子,别瞎说——我只是个龙套。
赫连玉看不过去了,他觉得这些人笨死了,蹬蹬蹬走到云乔面前给他松绑,把他扶起来,气鼓鼓道:“你们做什么把我男朋友打坏了!”
保镖震惊,赫连玉勒令他翻译全文,保镖尴尬道:“王子说这个家伙是他男朋友。”
他这翻译其实是非常有问题的,虽说云乔等于赫连玉男友,但是谁知道赫连玉男友等不等于云乔。
我要是在现场,我就一定要起哄,说赫连玉竟然敢给云乔戴绿帽子。
看热闹嘛,不嫌事大。
但是现场自觉有话语权的人不多,也就赫连玉、保镖、使臣(云乔的话语权还存疑)。
当时也没人起哄,云乔他姑父也挺聪明,想了想,把云乔塞到他的马车里去对峙。
其实云乔的姑父对云乔也没什么了解,只能简单问问姓名生日——生日都是因为要和赫连玉他老爹交换生辰八字才知道的。
那他怎么证明云乔的身份呢?
他又不能看云乔的身份证,皇子应该也没有身份证吧?
卡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