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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汉堡与冰阔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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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以为昨晚熬夜太晚,第二天得睡到下午,其实早上十点就醒来了,算一算也是睡足了,美中不足的是并不是自然醒。
小米可能觉得她轻手轻脚了吧,但实际上越想轻手轻脚越容易笨手笨脚,我被她吵醒以后就从床上爬起来,翻了个身推开房门,跟她打招呼。
我们俩租的房子不大,为了两人都能有独立空间也能有公共空间,所以卧室真的非常非常小,一进卧室就翻到床上,滚个一周半就是电脑桌,没椅子,我买了床上靠背椅,坐床上解决一切事务。小米的房间直接就是榻榻米。公共空间包括卫生间和开放式厨房兼餐厅兼客厅,我最喜欢的就是飘窗,买了纱帘和蒲团,还买了个小桌子,晒太阳玩手机最舒服。
假如养了猫我就能抱着猫晒太阳了。
小米回来的时候挺累了,不过看起来很开心,还问我吃早饭没有,我说没吃,她从门口丢给我一个汉堡,我开着门趴在床边欣然接受,并且提议:拿瓶廓落靴靴。
小米把可乐递给我,爽得我感觉人生都圆满了。
但是因为只有汉堡没有薯条,我又觉得不够大圆满,自己得继续苟且偷生下去。
其实我想跟小米谈谈我苟且偷生的话题,昨天晚上Cindy无事献殷勤、老板行为反常,排除我抓住了他俩不为人知的把柄,因为我确实不知道,大概率是老板终于抓住了我的小辫子,可以把我人道劝退了。但是劝退就劝退,他们又不是没这么干过,露出讳莫如深又有点套近乎的神态很奇怪。
不过我其实挺无所谓的,大不了就是失业,又不会被暗杀。
越这样想我就越讨厌他俩这种拐弯抹角的态度,并且要收回我对Cindy的好感和好奇心。呵呵,人类恶真是太好懂了。
这就是我的习惯,别人一言一行在我这里都能变成一出好戏,说我脑洞大也好,其实就是特别敏感不自信,特别在意“他人”眼中我是什么样子的。这么想,我其实就是偏要在他人身上确证理想中的那个我的样子——强大、正直、可信,但是我也知道我不是。
上学的时候,有个男孩子说过我是个很恶心的人,到现在我都觉得这句话令我绝望,也许我当时有点喜欢他,被他看出来了,他又不喜欢我,所以觉得我心里有鬼,很恶心吧。
但是什么是喜欢呢,我总在寻找一个能投影的他者,这是个坏习惯。
我和小米的相处还比较融洽,很大的原因是我克制着自己不去向小米投射。
脑洞这个东西环环相扣,越来越多越来越乱,屁大点事就会变成令人绝望的东西——压倒骆驼的隐患是第一根稻草吧。
气起来,我就想发个信息给那个男同学,不为了辩解喜欢不喜欢,就为了骂他一句“敲里吗”,但是我们互不联系,所以还是趁着一腔悍勇还在的时候去找Cindy问问她和老板怎么回事。
想了想措辞,妈的,我能不能改改这种总是想想措辞的习惯,措什么措!
我为什么要别人喜欢呢?因为别人一旦不喜欢我,我的人生道路就会有很多人为的坎坷。
想来想去还得思考措辞。
“Cindy你好QAQ,最近公司是要裁员咩?老板昨天突然cue我,果然我上个月流失客户的事情老板很生气吧,嘤~”
发完之后我也没等回复直接打开冰果消消乐,因为实在不想看自己发了什么。
玩不到心思上,这也不怪Cindy,其实不管什么游戏我都老是玩不到心思上,着急,是不是现在的游戏都令人着急而不是令人放松?
玩不到心思上,退出游戏,看到Cindy回复了我一条语音,我心里默默吐槽:你声音好听?
“嗯——没有啦,其实是我们正在谈的那个写作训练营,想要你去请一个人,明天来公司再说吧。”
“(*@ο@*) 哇~放心惹!但是我谁都不认识呀。”
其实我心里有点想到他们可能让我请谁,但是这个真的无能为力。
我当时不是好学生,还是辍学,老师带过的学生那么多,记不记得我还是另说呢。
Cindy发了信息过来,还是打太极,我就瞎扯了两句没再理她。
这些人不知道哪学的厚黑学还是交际心理学,就怕自己达不成目的。
这么一讲她也做得对,就是烦人,有什么不能说的。
既然不是裁员就行,我肯定弄不来这种跟人交涉的活,我是真心不信那套洗脑交际学,而且我老师何等人物,让我跟他玩文字游戏?
说“我老师”的时候,我与有荣焉,但是老师真的跟我没一点多余关系。
每个老师最记挂的、或者说称得上某人之徒的,那都是很优秀的人。
某方面的共同语言使得他们结成同盟,我老师最看不上网络小说,我就好网络小说,他就算是曾经喜欢我,也是因为我曾经努力向他靠近过,想要把自己变成他喜欢的模样。对于我,老师可能更多是一种过意不去,就像我们看隔壁老王智商低下的儿子,当他憨憨地喊你叔叔阿姨的时候,我们也会给他笑一个。当我喊老师好的时候,我觉得我老师真的很为难,因为看到我他可能就觉得不太好。
师生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这是一种同盟关系,就是我老师挂在嘴上的学术共同体。云乔的老师和云乔的关系可能不属于这种类型,也不像我,只是在老师身边路过一下。云乔实际上并没有在地理学或者地质学上有任何建树,他的老师研究地理学也还没脱出玄学的桎梏,想做的论文是《走遍山海经》,职能再混杂一点就成了大国师了。人家说起来也不会说他是什么学术名家,他在当时人眼里确实不是,他又不学儒家。人家只会说,国王有个儿子跟着他学地理,那个儿子还是最不出众的一个,离家出走三年才被他父亲发现。
要是宫斗剧现在就该说云乔的生母身份卑微不受宠爱等等,不过内帷的事情暂时不清楚,我们可以从云乔口中得知的信息很有限,但是也足够了——其他的他暂时不肯说。
他的父亲有七个儿子,云乔是第四个儿子,他出生的时候,大哥二哥已经长大了,三哥和他差不多大但是从来不和他一起玩。剩下的弟弟们出生在同一年,比云乔小五岁,基本没有人和云乔一起成长过。
令人啧啧称奇的是兄弟们不管怎么面和心不合,对他都能保持一致敌视。
云乔不是赫连玉那种天真快乐的赶海少年,他对兄弟间的龋龉知道得清清楚楚,只是装作不在意罢了。
离开驿站之后,他依旧赶车,脸上挂着一半没剃掉的胡子。
赫连玉有时候会从车里递给他吃的喝的,他很感谢他,想跟他聊聊自己的兄弟、自己的老师。此时话语横亘其间,让他分外沮丧。
晚上他一个人坐在马车上看月亮,也开始了幻想,他幻想自己的母亲是赫连玉国家的公主,所以他从小就会一门外语。
而现实让他失望。
他的思念开始疯狂蔓延,他太想念曾经孤立无依的自己了,那个时候他从来没有像现在一样想要诉说,这种念头让人变得软弱。
大胡子云乔在月色下哭泣,赫连玉还是不知愁滋味的年纪。
我说错了。即便云乔采取了主动,他们也仍旧是两只可怜的小猫。
赫连玉的老爹眼确实毒。政治博弈,谁也不管棋子怎么样,否则他大可不必让赫连玉离开那座悬崖上唯一的金色宫殿。
所以,敬告读者:别相信包办婚姻,一旦你下决心放弃那个曾经能够忍受孤独的自己,那就要接受无可依傍的落差感。
赫连玉除了看风花雪月的小说、攀岩之外,什么都想做,他不是你想象的那样,而且你们语言不通,他不会被你驯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