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福》阿芙洛狄忒别棒

5、肮脏与羞耻 赫连玉的幸

　　一般这个情况下，都不用解释，两个人不需要任何前情提要就能相爱到想要赶紧发展性关系的地步。比较浪漫主义的电影是这样拍的，云乔和赫连玉也确实有点浪漫情怀，可惜的是他们之间有着永恒的巴别塔。
　　赫连玉问云乔要不要热水的时候云乔完全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他俩这才发现谁都没做好跨国恋爱的准备，以后结了婚，说点私房话可能都得靠同声传译。
　　试想两人新婚之夜，脱衣服上炕，炕边儿还坐着两个翻译官，这不是胡闹？
　　俩人开始用手比划，但是你想象，隔着一片沙漠的两个国家，完全不同的话语体系，可能除了吃喝用嘴，拉撒用排泄器官相同外啥都千差万别，所以让赫连玉比划一句：“要不要热水”，太难了。
　　比划了两下，赫连玉觉得弄不清楚，干脆从窗口往下爬，毕竟他是在岩壁上长大的，每天都攀岩，从二楼往下爬还是很简单的。
　　只不过他是为了嫁给别人来的，衣服穿得繁琐，连睡衣也拴着好几串不知什么珠子，可能是珍珠、砗磲、珊瑚之类的，噼里啪啦响声大不说，还容易把他挂在窗框上，使得他的攀岩表演翻车。所以他又从窗外翻回去，把缠在腰上的珠子全拆了，把过长的衣摆塞进裤子里。之后他冲云乔挥了挥手，翻窗出来往下爬。
　　云乔凭直觉预判了一下赫连玉的落点，并且凭直觉说了句：“我接着你！”
　　赫连玉扭头看见云乔伸着胳膊，爬下来的时候试探着踩了一下云乔的手掌。
　　他穿着一双人字拖，草编的，上面也点缀着珍珠。
　　云乔觉得这个时候假如踩在自己手掌心的是一只光脚板儿画面可能更旖旎，也是他不了解赫连玉，因为爱好攀岩，赫连玉的脚底板全是老皮。
　　云乔就着赫连玉伸下来的一只脚，握着他的腿，慢慢把整个人接到自己怀里。
　　正常情况下，该是摄像师让镜头绕着他俩转一圈，把两人四目相对里的火花拍出来。但是这不符合我们这个剧的风格，实际上我们都不该忘记的前情是，云乔刮胡子刮了一半，也就是左半边脸还是钢丝球。
　　赫连玉扶着云乔的肩膀从他怀里蹦到地上，云乔光着膀子，身上冰凉，胡子刮了一半，仓促之间去接赫连玉，特别手足无措，赫连玉实际上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下来，只觉得离得那么远说话不方便。
　　他指着地上的衣服问云乔：“为什么不穿衣服？”
　　云乔听是听不懂，但是大概明白了，想了想从裤子里抓了一只虱子，指了指衣服。
　　赫连玉想起了被不能洗澡支配的恐惧，打了个冷战。
　　本来云乔想把裤子也脱了，扔水里洗洗，结果半路杀出个其他人，这个其他人还非常热心，不惜翻窗也要给他帮忙。
　　赫连玉的性格就是天真快乐，他也是个热心肠，主动找店小二烧热水，店小二也听不懂他说什么，真正驱使小二深夜烧水的，是赫连玉鞋上扣下来的珍珠。
　　云乔擦洗的时候，赫连玉也没走，他跃跃欲试地要跟云乔说话，给他递东西，只不过都是未遂状态。
　　语言不通真的急死话唠，但是可能也不妨碍谈恋爱。
　　赫连玉在，云乔也不好意思脱裤子，虱子们在裤子里咬他屁股蛋儿呢，最后的狂欢。
　　还好赫连玉困了，云乔觉得赫连玉穿着睡衣上楼准得被发现，所以让他还翻墙回去。
　　不过这句话信息量太大，完全没法比划清楚。
　　幸好赫连玉相当上道，自己爬着墙翻回去了。
　　看着赫连玉那么顺利，云乔也跃跃欲试，结果是不行，于是他猜测赫连玉可能是个练家子。
　　说实话这一段有点无聊，主要是环境没有铺陈好，最好的写法应该先交代清楚整个车队的情况、驿站的情况。
　　其实这支车队里一共六十二个人，三十个赫连玉父亲派遣的护卫，三十个长安来的护卫，一个车夫云乔，一个赫连玉。数字我瞎编的，这样应该是够了。
　　这个驿站是中原边境商道边上的，客流量比较可观，所以基础设施和服务也比较到位。建筑物就像是围屋，但是是用黄土砌成的，四周围是两层高的屋子，都是客房，一层是通铺和大堂、伙房，二层是单人间；中间是院子，里面有水井还有马棚；赫连玉的屋子在二层中间，左右分别住着长安的使臣和赫连玉父亲给他的贴身保镖。
　　当地是靠着雪山融水和地下暗河度日的绿洲，所以众人才得以真正达成“洗尘”的目的，只不过除了赫连玉以外，大家都只能胡乱擦擦。
　　赫连玉家里带来的护卫觉得好东西先紧着小王子，云乔家里人则觉得王子妃是要精致点洗干净点，所以赫连玉舒舒服服洗了个澡，还有两个搓澡女工帮他擦背抓虱子。
　　他们都默认赫连玉已经被划入“女人”的行列，所以车队里的男人谁都不许看他的身体，即便他是个男性，也还是让女工服侍更妥帖。
　　云乔的国家把高贵、洁净与卑微、肮脏同时赋予了女性，比如说云乔父亲的妻子们总是在洗澡喷香水，尤其是她们繁琐的洗屁股流程。一个人总是在洗自己，当然是因为他觉得自己身上有必须洗掉的东西，那东西让他羞耻。
　　实际上这是别人赋予她们的，就像从悬崖上下来的赫连玉，腰上被人栓了很多珠玉宝石。
　　赫连玉厚厚的脚皮和满身的虱子无疑是一种挑战，无视那审视的目光。
　　洗澡是很舒服的事情，让人感到畅快，但是如果把自己的身体当作羞耻源头，洗澡这件事情本身就变质了。
　　赫连玉的幸运之处在于，他完全不知羞耻，而云乔也在这场旅途中明白了王子和庶民一样，都是虱子的宿主，故而也不觉得生虱子有什么值得羞耻的，但他却还在期待赫连玉草鞋里是柔嫩白皙的纤细天足，这就是他的局限性。但是看云乔对虱子的适应力，我觉得他不用费劲儿就能认可赫连玉的脚皮。
　　这段还差点什么，但是写不出来了，凌晨三点，困得不行。
　　小米果然夜不归宿了，还发了和男朋友在晦暗灯光下的贴脸照，时间是一小时前。看照片我才发现她走之前还重新画了个妆。
　　我赶紧补上赞，并且评论：“夜太美，太危险，我还为你黑着眼眶熬着夜。”
　　小米没回复，我大概知道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