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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谢振南看戏 ...

  •   晚上吃饭的时候,老姨和老姨夫也都过来了。下午在当门口儿买的鱼也炖了,姥娘家七八口人围着桌子吃饭,把平时不常用搁置在西屋里的大圆桌子都摆出来用了,真像是过年一样。姥姨自从有身子,也都好长时间没回老院子了,前段时间岁岁得病,姥娘也不敢让她回来,怕过给老姨再对她肚子有影响。别人怀孕可能不适应闻到油腥味儿还吐一吐什么的,老姨倒好,啥事儿没有,这才多长时间没见她人都胖了一大圈儿,胃口好的跟个无底洞似的。

      姥娘看着老姨这么个吃法着急:"惠珍呐你像点样儿,差不多就行儿,晚上一顿别吃太饱了,吃的太胖了,到时候生孩子不好生,自己遭罪。"

      说实话老娘家的生活条件是比下面屯子里的人家要好,但也不是好到能经常像过年那样天天有好的吃,像今天除了炖鱼之外其实也没啥别的好菜,就算这样,老姨啥啥都吃的津津有味儿。

      平日里的姥娘会过得很,酸菜豆腐大酱萝卜咸菜疙瘩上顿下顿的吃。也就有特殊的事儿家里来人了,逢年过节才改善伙食。所以为啥那时候的大人孩子都盼着过年呢。

      姥娘跟老姨说完又给老姨夫夹菜:"九中挺忙吧,你得多吃点!跟她老姨正相反,你又这么瘦。"

      老姨看了一眼老姨夫身上,跟姥娘说:"得回没天天回家,这就怕吃了。"看姥娘白愣她又哈哈一笑:"妈,你这鱼咋做的,我咋整不出来这个味来呢?"

      "就你嘴好使,你要吃啥,别老自己瞎整鼓,你上班儿没工夫的话到时候妈过去你做好了放起来,你下班儿烧口火热热就行了。"姥娘一脸嫌弃的说。

      这回老姨夫笑着吱声了:"妈,我现在教初一没当班主任带班儿,班上还行不咋忙,惠珍比我忙,平时在家都是我做饭,惠珍老嫌乎挑毛病说我做的不好吃,说妈做啥都好,妈你要有时间就过来啊,我也沾沾光。"姥娘满意的点点头。

      老姨夫在九中当老师,消息也灵通。那天晚上饭快吃的时候跟大伙儿说,过两天九中学生放假,不光九中放假,就连下面的小学都跟着放假。有艺术团的过来在九中唱评戏,唱三天,还有好几个名角也会过来。听说这次德惠那边有领导都要过来看戏,校长可重视了。

      哎呀妈呀,了不得了……

      这可真是能让所有人都兴奋的大大好消息呀!本来饭吃完了,都准备收拾桌子了,一会儿也就该回家的回家,该休息的休息了。听着这个,这回连惠萍都高兴得跟什么似的,桌子也不收拾了。姥姨一听这下激动了:"真的么?你咋不早告诉我昵?刚才吃饭之前你咋不说呢?这心真能搁事儿。"老姨夫看大伙儿高兴,就笑着回了一句:"我怕你一高兴的吃不进去饭。"姥娘接话了:"放心吧,得回你没说,不然又得多吃一碗!"屋里人都笑了起来……

      平时很少笑的姥爷都被这氛围给感染了,上外屋地洗了犁,给大伙儿分了人手一个,惠萍接着收拾碗快脚步都显得轻快许多。三舅呢,三舅的脸也不知道咋整的,笑也笑的脸红红地还带着点儿羞涩开心敞不开的样子。

      姥娘本来打算让岁岁这两天就回去上学的,前段时间岁岁有病前前后后都耽误了一个多月没去。余岁呢,在家养病这段时间拿着三舅给做的棍子串儿,数数数的也还是有进步的,她也开始摸到了点儿规律,其实那些数学题,难不难的都能用手扒拉棍子串儿算出结果,只要余岁会数数。但有一样不好的,余岁没说,她离开棍子串就又啥也不成了。

      老舅对唱戏倒没像姥娘她们那么的大热情,却也因为看到家里大伙儿高兴而开心的调侃岁岁说:"岁岁,你又能再懒几天哈!过两天唱见到你三舅母,数学题不会的话让你三舅母教教你啊!"

      姥娘听老舅这么说看了一眼她三儿子,也笑笑的转过脸对余岁说:"别听你老舅瞎说,可不能乱叫,现在还没结婚呢,让人听了笑话。"

      三舅这回可不像上次相看时那么掉链子了:"老疙瘩,你还说岁岁懒,你这个当老舅的更懒,下午粮库分东西,我和爸都忙,让你把东西全送回来,下班的时候一看还有两份儿在那呢,你倒好,为了吃鱼,回来就不回去了啊,多能偷懒儿。"

      三舅成功的将回了老舅一军,心里觉得挽回了点那天相看时丢的面子,省得家里人一天天偏排他。接着又联想到学校放假,他没过门儿的媳妇儿可能会来家里,边岗这么大热闹儿,家里离九中又近啊……三舅笑得还是带着些硬撑的不好意思。

      后来说着说着就聊到下午算命老头来家里算命的事儿,大伙儿聊天的热情被彻底带动起来,手里拿着那张算命老头留的写了字的纸片子,你看完我看,我看完他看,每个人的观注点都不一样,有人说那算命的字写的好,有人说将来老舅要当上大官儿,又有人说,为啥给岁岁算……

      其实为啥老娘把有着这么珍贵一次机会的卦给岁岁算呢?这当然也是有姥娘她自己的考虑的。老娘这个人信命也更信她自己,家里其他那些人该稳定也都稳定了,惠萍的命运将来如何也大部分在她,可她也不能跟一辈子,将来还得看岁岁能咋样?何况岁岁得病后,她一直有个担心没跟家里任何人说。岁岁现在的状态她吃不准更怕真烧坏脑袋有影响,她就想让算卦老头看看岁岁今后能不能有出息,要是能不傻不敜的,她就不用再像这段时间对岁岁加心照顾了。

      因为算命一事,老娘是彻底放心了,余岁短暂的好日子也过完了,不说被打回原形也差不多了……

      成年后的余岁最反感的事情有一件就是算命。

      边岗的这些人盼星星,盼月亮,热火朝天忙活起来等九中唱大戏,对唱戏有空前的热情是因为像以往这种大型的艺术团唱戏,从来不会在边岗九中演,要么在德惠或者更远的长春。平时他们想去也去不上,这回好了,就在公社九中,学生放假开心,有戏看的人开心,小商小贩更开心。所以这股看戏热情像传染病一样狂风一般的席卷了整个边岗和周边屯子里的家家户户。

      要说对九中看戏的兴趣和热情也不光是只有边岗的这些人,不管出于什么目的,德惠的谢振南家此刻也在聊着关于九中唱戏的事儿。

      谢振南就是边岗那些人没什么事儿的时候,茶余饭后偶尔提起来的那个人,是导致余岁的爸妈离不了婚,据说在德惠当大官儿法院也有关系有权有势的那个人。

      谢振南回到家,脱了外套,刚要把衣服挂起来,屋里的许文秀走过来接过他的衣服说:"放着吧,正好衣服攒了一堆还没来得及洗呢,一会儿我一块儿洗了。"

      谢振南走到书桌往旁边的椅子上坐下,书桌上整齐排列的摆着一摞子一摞子书,书桌不大,这些书占了桌子上大部分的空间和地方,只留出一小条空地儿够谢振南放胳膊肘子的,谢振背靠在椅子上,胳膊虚虚搭着桌子看着许文秀拿着他衣服往外走说:"衣服放着吧,休息时候我自己洗,你身体不舒服就歇着吧……"说完转过身子,拿起桌子上的水杯,打开盖子看到里面没有水了,又端着杯子起身往客厅走。

      许文秀拿着衣服的手一顿跟了过来:"我早就好了,人家正经生孩子的也就是坐一个月的月子吧,我从医院回来都快两个月了,就爸和妈他们爱操心。"说完观察着谢振南的脸色,看他没什么表情更没说什么,停顿了下又问了句:"那你吃过饭了没有,晚上我回妈那吃的,家里没做饭,要不我给你下个面条吧。"

      "行,你随便做点儿,省事儿就行。"谢振南提着暖壶往杯子里倒水。水可能还是昨天烧的,到现在也没什温度了,但喝起来倒合适。谢振喝完了一杯,接着又往杯子里加了水,拿回放在书桌上,之后在桌子上找了本书看着。

      过会儿,许文秀的面做好了,清汤寡水。她看着吃面的谢振南说:"今天回家吃晚饭的时候,妈又跟我提了让你转到法院这边的事儿,听说我们院长要退下来了,妈说你在公安那边不安全,天天这么样也见不到人,我也跟着担心,再说你到法院也算平调了,你考虑考虑。"看了眼他又换了声调转了话题:"我听妈说,过两天评剧团下乡演出,还来了名角,妈最爱看评剧了,到时候你跟我陪妈去看戏吧!"谢振南的面吃的不慢,一仰脖儿,汤也喝完了。不是这面有多好吃,而是他从小生活过的河北老家,善良朴实的养父养母就告诉他和妹妹不能糟蹋粮食。

      谢振南刚想起身去刷碗,许文秀就伸手按住他的腿,看着他的眼睛说:"振南,碗放着,咱俩说说话。"

      谢振南坐在椅子上,慢慢的放下碗。等着,听她说。

      许文秀见谢振南这么认真的看她,她自己反倒不自在了:"振南,你别这么看着我,好像我是罪犯一样,今天我们好好说话,我知道对于你养父养母的事儿我做的欠考虑,这么多年你心里面一直怪着我呢吧,你不说我也知道,可自从你妹妹嫁到江西去,我这不也每年都寄钱给他们尽量弥补了么,何况两老人跟我们在一块也不见得习惯,在你妹妹家更自在。我怀孕流产也糟了罪,你局里忙,没时间管我,我都不怪你,爸妈那面我也在帮你圆,这些年关于你的事我哪件办的不上心了,就连你战友弟弟离婚的事我都帮着捂着,让你陪我和妈听个戏你都不愿意去……"说着说着眼泪就出来了。

      谢振南用手指头捏鼻梁沉出一口气:"文秀,不是不去,局里也忙,再说我和你们去看戏,你觉的合适么?"

      许文秀听谢振南放软了态度又再接再厉:"再忙,一天的时间也有,我流产在家这段时间你也没管过我,妈和爸对你都有意见了,我这也是为你着想为你考虑,你还不领情。再说了那天要是你在家,早点儿把我送到医院孩子也许就保住了,你就当是补偿补偿我,好吧!行吗?"说完许文秀起身过来抱住谢振南。

      谢振南闭了闭眼睛。

      过了好一会儿许文秀听到头上谢振南妥协了的声音:"好吧!"许之秀侧过脸,嘴角一勾……

      谢振南说过一句话,表达了他对看戏和戏里面那些缠绵悱恻,百转千回人物情态的评价:"演戏的疯子,看戏的傻子。"但是,当多少年后他一个人不断重复的听着一张黑胶唱片,感受着歌词里所表达的莫可言说的厚重的时候,所能做的就是把那些积压的情绪浓进一杯酒里,然后喝下。

      如果真像谢振南说的,演戏的疯子看戏的傻子的话,那么边岗九中唱评戏的第一天,就都没有正常人了。

      知道九中今天唱戏,姥娘昨天晚上就炒好了瓜子,一早上她给了惠萍点钱就让她带着余岁先过去占坐。

      戏台子昨天就搭完布置好了的,现在唱戏的人都忙着化妆,换衣服,准备道具什么的,那戏台子也用大布围着弄的花花绿绿的,戏台上拉个大横幅标着标语:吉林省艺术团评剧下乡演出几个大字。

      戏没正经开始演呢,九中就已经是人满为患了,所谓的占坐儿不是真的有坐位,而是在地上找个靠前的位置坐地上看戏,等惠萍领着余岁费劲巴拉往前挤的时候,前面根本没有空地儿了,排不成排的反正有地方就坐,唯一不同的是戏台子前面有一排整齐的桌子椅子,上面还盖着红布,就算再挤也没人往红布跟前凑。九中四周的围墙不高,不缺聪明又眼睛好使的看戏人,看到有人坐在墙头上,后面人也都跟着上墙,四面墙头上都坐满了大人孩子,吃冰棍儿,磕瓜子的什么姿势的都有。九中门口堵的更是水泄不通那些做买卖的小商小贩,半夜就过来了为的就是占个有好地方。这会儿子卖啥的都有,琳琅满目,就连自家园子里红樱桃都能用小孩子写完字的本子废纸,纸叠成个漏斗儿形状装好分成小份儿摆地上卖钱,地滩上塑料水枪,弹弓,西游记里人物制成的图画儿纸啪叽……

      惠萍好容易领看余岁找了个戏台子右侧靠后的空地上坐下,但是前面有人坐着有人站着,啥也别想看着了,看着前面儿乌压压的后脑勺子的工夫,戏台子上己经吹拉弹唱𠲖𠲖呀呀的开始了,不知道惠萍听不听得懂。后来余岁长大了还特意搜了据说当年很红的一出评戏叫《人面桃花》,反正里面唱的啥她也听不懂。其实看戏的人也不在意能不能看的着,听不听不懂,反正是越热闹越好,越是人多的地方,人就越愿意往前凑,人不都得随大流么,跟着就对了。

      听了会儿戏,惠萍嗑着瓜子,心里想不知道余岁她姥娘过来没有,找不着她咋办,走时候说好占位置,这咋占呐,想着想着,惠萍越想越心急,看着坐着的余岁说:"岁岁你先老老实实坐着,旁边的位置留好,别让人坐了啊,我去看看你姥娘过来没。"说完就跟头把式的挤出去了……

      余岁能留住位置么,怎样可能。看戏的人都是见空就坐的,哪个坐位规定是你的啊?余岁没什么时间概念,不过不断的有人走动,挪坐,看前面人走了赶紧替补,后面的人也往前拱,坐位变化挤推,最后把余岁挤到哪里去也不知道了,余岁更找不到自己的坐位,不得不站了起来。前后左右,余岁身边的都是一双双的大长腿儿……

      谢振南从前排坐位上站起来往戏台侧面走,出去透气。这面好走一点儿,没那么多人。他今天之所以陪许文秀和她妈来九中看戏,一是不想两家闹的太僵,二也确实是对许文秀的心里补偿。谢振南走到离戏台挺远的柳树荡子,肩膀斜靠着一棵柳树,点了根烟,抽着。眼睛看着那些人挤人不断往前抢坐的人,还有戏台子上,那些𠲖𠲖呀呀穿得花里胡哨戏服演剧的人,更多的是看那些为了蝇头小利挖空心思游说招揽生意面部表情丰富的小商贩,他们也在察言观色,随时揣摩买东西人的心理。看着看着,他眼神一凛。

      谢振南视力不错,加上他又是做着这种职业的,远远的就看到个五六岁的小姑娘傻傻站在戏台边上,茫茫然不知所措呆呆的样子。

      谢振南最后抽了一口烟,烟头扔在地上,再用脚尘碾灭,抬起腿往那孩子所在的方向走去。

      他走到余岁跟前,蹲下身子问:"你家大人呢?"看余岁不吭声的迷糊样再问:"你跟谁来的?是不是走散了?"

      这回余岁好像听懂了,声音小小的说:"我妈。"

      谢振南"那你知不知道你妈叫什么名字?"

      余岁又不说话了。

      谢振南头疼,他实在没有跟小孩子打交道的经验。想了想又开始引导:"你叫什么名字,几岁了?"

      余岁低头闷了一会:"余岁,七岁。"

      "那你妈长什么样子?"他也没抱什么希望这孩子能回答出什么有用的情况,只是职业的问题让他多此一问,并且他也觉得这孩子相对于正常的同龄孩子,脑子好像不太清楚。

      余岁指了指嘴下位置:"我妈这下面有个痦子。"

      这条信息倒是有点儿用:"那你知道你爸叫什么名字吗?"

      余岁是低头又不说话。

      ……

      谢振南站着,脑袋在想怎么找孩子的妈,把孩子送回去既然被他看到了,他不能不管。这时台上唱戏的唱到好悲伤的一段儿,声泪俱下哭诉。

      谢振南以为自己听差了,疑惑的看着余岁问:"你说什么?"

      谢振南这回听清楚了。余岁抬起的小脸上也还是迷茫的但却实是说了:"我爸叫余占洪。"之后又重复一遍:"我爸叫余占洪。"

      谢振南心里咯噔一下,他当然知道谁是余占洪,那年余岁爸妈离婚的事,还是余占洪哥哥余占林求他办的呢。余占洪去逝他也是去了的。

      事情的后来是,余振南领着余岁坐在唱戏的后台,余岁手里拿着雪糕,麻花。

      戏台上戏还在唱,但是已经有后台工作人员拿着话筒喊:"于惠萍到戏台后面,你的小孩在这里等你。"

      当惠萍一脸不好意思的出现在台后,见到余岁跟着个不认识的人在一块儿,知道应该是这个好心人带着走丢了的余岁找到她的。惠萍跟谢振南说:"那啥,不好意思啊,我让她老实儿的坐那儿,回来就找不找了,你看,这孩子。"

      谢振南看了眼一脸责怪孩子的孩子妈,又看了眼低头不吱声的余岁说了句:"你对我没什么不好意思的,你对自己的孩子好意思就行了。"说完转身就走了。

      惠萍听着这个人说的话,心想:这人说话儿咋没头没尾的。

      余岁对自己在九中唱戏时走丢了这件事,她虽然迷糊,但也还是有点模糊印象的,只是她没有记住这个发现她找到她送她回到她妈身边的人。

      ……

      人说曲终人散,繁华之后是落莫。所以说开心时且多留几分淡然给自己,空余寂落时才能少几分怅然。

      在三天大戏过后,九中大扫除的时候,余岁又重新回到了她只上了一天学的大班。

      大班学习生活依旧,不过这次跟着余岁回来上课的还有三舅给她做的棍串子。往后的几天岁岁仍在幼儿园大班听老师讲课,看着同学们玩,老师对她没啥要求,同学也不大和她玩,其实在小孩的世界里,也并下完全是童真与单纯的。不过和第一天不一样的是,她现在自从有了三舅给她的独门秘籍之后,老师说的她虽然也不能完全听懂,但做作业什么的问题不大……

      之后的一场考试之后,让余岁在幼儿园大班的学习生活发生了点变化,也是从那场考试之后不久,她离开了大班,同时也算完成了王淑华在她第一天来校长办公室时王淑华对余岁的安排,让她先去大班适应熟悉过渡一下,再从大班跳到一年级。

      那天老师讲完课后,还是十道题,做完可以下课休息。说实话余岁这十道题做的不快,甚至很慢,她把书包里的小棍串子拿出来放到腿上扒拉着算数,同学也快都走的差不多了,余岁才把本子交给老师,老师批完也很是意外,全对一百分。

      当时老师说了一句话,她至今仍记忆犹新:"余岁,你是班里第一个一百分。”看她的眼神里,有无尽的赞赏。

      余岁低头看看本子上的十道题,每一道题的得数后面都用红笔打着勾儿,还有本子右上方的红色一百分,一百分下面两道又红又粗的大红横线红的很是刺眼睛。余岁又抬头看着老师,那时的那位老师眼睛东西,余岁一辈子都忘不了。

      这一点既便在之后那两三年,在她的意识里她过的浑浑噩噩,迷迷糊糊,受尽欺凌,排斥。只因为余岁木讷蠢笨,学习吊后。同学在一起玩的时候,那些同学们都会用小手指她对同伴窃窃私语满脸的鄙视嫌弃:"不要跟她玩,我妈说她生过病,她烧坏脑子是个傻子,傻子会传染的。"还有人说:"她没有爸,不要跟她玩,离她远点。"
      ……

      那天后来不断有同学问她你是一百分啊,好厉害啊,怎么做的啊……然后有同学叫余岁一起玩滑梯,玩转盘,玩悠悠,余岁被同学拉着被她们的开心感染着,也玩着这些之前想象过的这些,她那天觉得不知道是不是转盘转的头晕,还是她得病没好,反正一直到放学回到姥姥家她人都还是晕乎乎的。
      后来的后来,余岁跳级上了一年级。开始了她被打回原形,在姥娘家,在学校没有颜色的几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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