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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追逐 ...

  •   “没有得你的允许,我都会爱下去
      互相祝福心软之际,或者准我吻下去
      我痛恨成熟到,不要你望着我流泪。
      ……
      我甘于当副车,也是快乐着唏嘘
      彼此这么了解,难怪注定似兄妹一对。”

      ——《钟无艳》

      近五月的夏,环海的香山澳,充斥着腾腾热气,酷热难耐的街头群潮群涌。

      碎花裙摆秀丽飘扬,半人高的篱笆间隔两栋别墅数米之远,亮白的小脚轻轻晃荡着趿拉的人字拖。青草翠翠,野了庭院,稀落撒种成丛的雏菊笑展容颜,惹了莺燕,好不热闹。

      篱笆门轻脆,一下就开。脚边的防盗仿真电子狗听到响声灵敏地吠了起来。

      “现现,快叫你家Dolly停下,吵死了!我又不是賊,我们是有八年邻居之情的好姐妹!”

      安夏警惕地注意电子狗前扑的动静,一边委屈地吐槽。

      画架后身影未动,只见画笔忙碌飞舞着鲜艳的色彩,旁边的推车随意丢摆大大小小的调色盘。

      直到电子狗自带的闹钟铃声震响,笔的主人终于肯抬头看她一眼。

      纤细的指尖灵活解下盘发的画笔,拨了拨发尾,起了身,灵动的双眸顽劣一笑,“我们家的狗认生得很,不是熟人一闻就知道。”

      安夏不傻,一听就知道,徐现这是催赶快她交出给美妮做的结婚礼物。

      她匆忙掏出裤袋里的淡蓝蝴蝶结盒子,讨好道:“嘿,我这不是来交货吗?”

      徐现蹲下,在推车底层的水桶洗了手,不紧不慢地用手帕擦干,再接过安夏手中的盒子。

      她掀开盒盖,如浪潮般的碧波镶嵌的对戒,安静躺放在盒子里。这是她亲手为美妮设计的蓝钻婚戒。

      徐现点头赞赏:“看来你珠宝设计师的名头并非浪得虚名,手工不错,就是售后服务有点不行。”

      安夏顿时欲要揭竿而起。

      徐现又说:“美妮宣布结婚之后的第三天,我就把手稿交给你,结果你拖拉到现在……”

      “你这段时间的表现令我很惊奇,一向喜欢来我家蹭吃蹭喝的你,家距数米的你,居然没有踏入我家的门。summer,你说这样的售后服务是不是可以评个差?”

      “我……我不是要考入职试嘛,忙着学习去了。”

      “哦?我怎么没听过陆曼说要考试?”

      陆曼,90年代航空飞行业内的大拿,年纪轻轻履历丰富,是飞行员前进路上的目标榜样。亡妻过世后,陆曼退出航空界,周游列国,如今定居在她们对面,相隔一道沥青路。

      安夏喜欢陆曼,这是徐现非常笃定的事实。因为陆曼出任香澳航空独立调查部部长一职,安夏抢破头都要挤进去当他助手。

      提到陆曼,安夏神色便不自然,“陆曼做上头的哪知道下面人事的安排。”

      徐现收起盒子,不再逗弄她,正经问道:“昨晚winter是不是又做噩梦了?”

      安夏漂亮的小嘴郁闷地撅着,开启话唠模式:“是啊,应该又想起那个男的吧?以前我合过他们的星盘,嘿,我滴乖乖,刘佑冬和他师妹的盘吻合度高达百分之八十九。那男的和他师妹简直同一个盘刻出来的,吻合程度多高不用我说了吧。唯独他和刘佑冬的最低。”

      “我瞧,那男的多半和他师妹结婚了。刘佑冬那傻瓜,白白傻等十年,浪费青春本钱。”

      徐现反应平平,欣赏着新鲜出炉的画,不咸不淡回了句:“你那三脚猫功夫,光靠每年交会员费买的UK王室占星会大会员来提升,技术就不咋的。况且快三十的男人,遇上门当户对的女性,正常的都会尽快结婚生子。winter浪不浪费年华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她以他为目标,把自己成功地变得更好更完美,这份能耐是尔等羡慕不来的。”

      安夏不满地反驳:“我可是用星盘帮美妮选对了对象!”

      “倘若不是美妮先选了他做对象,你又怎么会有闲心去算他是不是,所以这个前提,是美妮自己独具慧眼选对的,而不是你,懂吗?”

      “你……我发现你越来越像刘佑冬大魔女一样讨人厌,跟美妮做了姐妹的你,怎么没能学到她半分端庄贤良。”

      “我就是我,不一样的烟火。”

      “……”

      数日过后,从曼谷连轴转的两场婚宴回来后,大家都筋疲力尽、懈怠懒散地度过最后一个休息日,即将迎面下周一上班日的到来。

      两家人打算一块烧烤聚餐,懒得分做一日三餐。

      作为何生夫妇的忘年交邻友,陆曼兄弟也在被邀一列中。

      说起陆曼这个兄弟,也是奇怪。好端端这么些年,陆曼都是独居一隅,从未有人同住,前些日子倒偏偏突然来了位眉清目秀的花花表弟。表弟叫陆升,一样随母姓,因仰慕陆曼,追随到香澳航空,目前在考机长试,需要陆曼偶尔为他提点。

      陆升未见其人先闻其声,远处客气叫唤:“何生,何太,早晨好。”

      何生夫妇自然高兴得离座起身,前去开门迎接。

      安夏原先负责飞机维修,认识的人不少,对陆升略有耳闻,据说是位花心空少。她撇了撇嘴,语气中不觉带了些嫌弃,“姐,婚宴上同桌的花萝卜不请自来了,小心点,别被他的糖衣炮弹迷惑到。”

      刘佑冬对烧烤不感兴趣,她是吃一口就上火的体质。为了填饱肚子,她要另起炉灶做蛋糕。

      打蛋器快速晃动盖过安夏的声音,刘佑冬一个字也没听到。

      安夏倒出电饭锅锅胆的蛋糕,平放在转动面上,等着奶油的丝滑般的渗透,然后加上切好的水果,就大功告成。

      刘佑冬没安夏长得好看,这是基因决定的。但她胜在气质冷艳,眉骨风情翩翩,比安夏多了份成熟女性的韵味。

      “我认得你们,summer and winter,何家双花,早晨好!”

      花萝卜自己找坑蹲来了。

      安夏没好脸,吐槽着:“早晨即使有多美好,都被你吓跑啦!”

      陆升气度不凡,不恼不怒,笑眼盈盈:“怪我,闻到蛋糕香味,肚子叫个不消停,非得进来瞧一眼,才止住。”

      一双水花荡漾的眼睛流向那个专心致志的人身上。

      她低着头,仔细磨慢雕着花,仿佛置若罔闻,一切安然。

      安夏紧盯陆升不放,生怕他做出异样的举动,比如打什么歪主意。

      外面聊的火热,徐妈妈一边给章鱼小丸子翻面,一边让姨侄上楼喊徐现这个赖床鬼下来。

      何生品一口茶,两眼放光,“好茶,好茶。”

      陆曼与何生相距十来岁,相交却有十年,只缘于茶。两人十分好茶,自陆曼定居此处,两人更是投机。

      岁月总是关爱一些正义堂正的人,即便深爱的妻子离去,沧桑也并未能打破岁月的抵挡。陆曼越发稳重魅力,未见衰老。

      他笑笑,呷一口,“还行,一朋友送的黄山毛尖。”

      何太拎两碟肉串丸子过来,嗔怪道:“老何,别光叫陆曼喝茶,吃些东西垫垫肚子。一大早过来,怪饿的。”

      “我老东西没眼色,陆曼,你别见怪。”

      “怎会。”陆曼接过何生递来的碟子,捡了串墨鱼丸吃。

      何生偏好鱼蛋,一口吃两个,左右鼓鼓顶着腮帮子,像足个老顽童。

      “你表弟陆升几岁?哪里人?我看他长得挺俊,不像一般人,是不是家里有事,要来你暂居一会?”

      陆曼想起自家表弟的真实目的,此时不好直说,以免打草惊蛇,笑道:“哪有什么事,25岁香江人。到处乱跑瞎玩没个正形,他爸妈在国外忙生意,管不住他,嘱咐我照顾他,所以只好同意他搬来与我同住。”

      “哦,这样。”

      一旁的何太笑得合不拢嘴,“25岁好,安夏也才刚过27,两人挺配的。”

      何生和陆曼一个呆住,一个差点噎着。

      何太又道:“有意见?安夏不行,那刘佑冬?不行不行,她心里有人。”

      陆曼轻柔顺了顺胸口,佯装不在意问道:“初恋?”

      何太瞄了眼厨房方向,见没有要出来的动静,她转回头按下两个男人的脑袋,静悄悄道:“此事关系重大,千万不可到处宣扬。我听安夏提过些,花季少女时期网上认识的恋爱对象,后来人家现实找了个合适的,就分了呗。”

      何生倒有些解惑了,“原来是这么回事。也不至于记挂十年,还做噩梦了,这孩子是得多死心眼?”

      “我也这么觉得的。但可能和她妈妈也有些关系。哎,总之她不出声,我猜不准。”

      陆曼看着不远处表弟跟在身后失神的走姿,嘘了个禁声的手势,“他们出来了。”

      安夏蹦蹦跳跳来到陆曼的旁边,俯身逼问:“你们瞒着我说些什么呢?”

      何太识相地拉着丈夫离场,“哎呀,去分蛋糕吃。”

      陆升一直紧步亦趋在她身后,他的花花世界,眼下只徒留一朵冷艳霜花待他融化。他迫不及待想要摘取,却只能一步步来。

      他方才在里面问她,记不记得他,飞往巴黎那一班机,她进机舱送餐不小心撞湿他裤子的事。

      她说毫无印象。

      他顿时感到前所未有的失落,钝钝地扎入心头。

      那次工作上的偶遇,下班后他查探她的消息很久,正巧和表哥的一次通话中打听到。

      他决定加入香澳,是因为表哥;可决定搬进表哥家,全因为她。

      世间大多的巧妙皆如此,你追逐她,她追逐另一个人,另一个人又追逐他的心上人。可没有人知道这条追逐链上谁和谁会成功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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